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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洛丽霞对李季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跟李季相识于少年之时,那时李季是贾大人的门生。但贾大人门生众多,所以他在其中并不显眼。洛丽霞还依稀记得,那时的李季个子小小的,身子也瘦里吧唧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但为人却很是聪明好学,而且写的一手好字,所以贾大人对其很是喜爱。

      只是后来李季父亲李成被调往蜀地做官,他也跟着去了,自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所以,如果不是那日李玄清提起李季的名字,洛丽霞根本就想不起这么个人来。

      “洛姐姐,多年不见,还记得李季吗?”李季见洛丽霞进来,起身笑道。

      时光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虽说时隔多年,李季也从一个毛头少年成长成一个青秀挺拔的青年人,但洛丽霞还是在他的笑容里找到了当年的纯粹跟爽利。

      “叔言,多年不见。请坐!”洛丽霞从不与人过分客套,这次尤是。

      云锦将煮好的清茶连同铜釜一同端了上来,洛丽霞亲自为他舀茶,“尝尝吧。这是从长安带来的雪兰茶。”

      阔别长安多年,想不到还能尝到雪兰茶,李季的眼眶顿时有些湿润。碧绿的茶汤掠过舌尖,将他又带回了无忧无虑的少年之时。他生平第一次尝到雪兰茶是在贾府,而为他煮茶的那个人正是眼前他一直唤做洛姐姐的人。他永远忘不了茶里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香,也忘不了那个如同清荷般淡然的女孩。

      所以,他那日在刺史府才会第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她,认出那青色的衣衫。杯中的清茶慢慢品尽,李季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纵然相逢是钟喜悦,但他依然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姐姐想必也听说了崔家大公子崔淼被杀一事了吧?”李季敛容道。

      “不错。”洛丽霞抬头望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实不相瞒。叔言此次前来正是有事相求。”

      “何事?”洛丽霞放下杯子。

      “崔淼被杀一案,我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姐姐在长安办的案子何其之多,所以叔言斗胆想请姐姐助我一臂之力。”李季顿了顿又道,“当然,我也知道姐姐心中有所顾虑。但人命之事大于天,叔言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他说这番话时,手指一直不听使唤的动着。他不是不知道目前朝中微妙的局势,别说是贾大人跟洛丽霞被认为是武昭仪一党,即便是他自己因曾是贾大人门生的关系也是如此。故而,欧阳林才会此次故意撇开他,不让他插手此案。但眼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因权力之争而丧命,这是他做不到的。当然,他也没有勉强洛丽霞的意思,但此刻除了洛丽霞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帮杜若尘。

      洛丽霞一直沉默着,李季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末了,洛丽霞一句,你先讲讲案情吧,李季那颗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据李季说,崔淼是被一把剪刀杀死的,直中心窝,一击毙命。

      “可据我所知,杜若尘从未学过医也未练过武,不可能第一次杀人就能直中要害。”李季蹙眉道。

      洛丽霞顿了顿问道:“还有呢?”

      “崔淼死那天,房间门是从里面插上的。我去过现场,发现门窗都是封住的。现场也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所以,如果根据现场的情况判断,除了杜若尘之外,不可能有人将门从里面插上,然后再消失无踪。”

      “既然现场没有第三个人作案的痕迹,你为何还一直坚信杜若尘没有杀人呢?”洛丽霞不疾不徐道,“别忘了,他手里可是握着凶器的。”

      李季坦诚道:“不错,从表面看的确是杜若尘杀人无疑。但为何他一直坚称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呢?还有一点,崔家的下人根本就没瞧见他进入院子。那么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你可查过崔家的下人?或许,崔家又他的内应也说不定。”

      李季苦笑着摇了摇头,显然这点他已经想到了,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洛丽霞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问道:“听说,崔家一直对这个崔公子的身份有所怀疑。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季说,崔淼失踪是在五年前,五年虽不长,但对一个少年人来说,足够改变他的相貌。当日,要不是崔淼说出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崔家人还以为他是骗子。但是即便如此,关于崔淼身份的传言还是不断涌现。

      “尤其是他的出现太过巧合了。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崔老爷病危之时出现。所以,这也是人们对他身份质疑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崔家的长辈对他可有怀疑?”洛丽霞问。

      “这倒没有。崔老爷跟夫人认为他就是他们的儿子崔淼。当然不光是因为他能准确的说出小时候发生的事,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左胸有块青色的胎记,失踪前的真崔淼身上也有相同的胎记。通常胎记是人很独特的印记,不可能伪造。”李季说。

      洛丽霞磕了磕茶杯,“如此说来,崔淼的身份确定无疑。那你们对他失踪这五年的经历了解多少,可有专门查证过?”

      李季摇头道:“据崔夫人说,他这五年一直在一个老农家里养病。我们去了他待过的那个村子,可惜老农已死,附近之人又已因水灾而搬迁,所以很难查到线索。”

      洛丽霞皱眉,这个案子看来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之前替崔淼死的那个人呢?你们可有查过他的背景?”

      李季苦笑道:“当时那个人已经面目全非,即便随身携带者通关过索,现在只怕也是很难查找了。不过”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拿出一副卷轴,“这是当年当地的官差在那人身上发现的一副字。”

      洛丽霞展开瞧了瞧,字迹潇洒纵意,想来是个开朗不羁之人。

      李季走后,洛丽霞反复品玩手里的这幅字,思绪纷乱。此案线索繁多,但似乎都差了那么一点火候,究竟突破口在哪里呢?

      ......

      朱元从茶铺回来,天已经黑下来了。

      福伯为他开了门,朱元随口道:“小姐呢?”

      福伯边关门边唠叨道:“在屋子里。今儿那个叫什么李季的来了之后,小姐就心事重重的,连晚饭也没吃。这样下去身子怎么能好啊。”

      李季?朱元蹙眉,在脑海中搜索关于此人的信息,出了廊子,终于想起来,洛州司法参军好像就叫这个名儿。不过,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这就去瞧瞧。”朱元接过福伯递过的灯笼,往后院而来。

      朱元信步来到后院,发现洛丽霞屋中竟漆黑一片,一点灯光也没有。莫非小姐不在这儿?朱元往前走了几步,正要转身去书房,冷不丁儿旁边有人问:“你回来了。”

      朱元吓了个半死,转头接着灯笼一照,终于松了口气,“小姐,你想吓死我啊。这大黑夜里黑灯瞎火的,有几个胆子也给吓没了。”

      “情况怎么样?”洛丽霞没搭理他,边往屋里走,边问道。

      朱元将灯笼搁在廊子外,顺手点亮了灯,这才说道:“小姐猜的不错,那个阿友果然有些问题。”

      “哦?”洛丽霞眼中闪了闪,“说来听听。”

      朱元告诉她,阿友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债。但不知为何最近突然有钱了,不但还清了之前所欠的债,还辞了在茶铺的营生,开了一个小茶铺。

      “听人说,阿友说他有一个远房舅爷死了。那个人生前是开酒楼的,挣了一大笔钱,但老伴死的早,又无儿无女的。看阿友人机灵,对自己有好,所以将财产全给了他。”朱元说,“不过,这全是瞎扯。听里正说,阿友自小就在长安长大,亲戚就只有一个姑妈,但因他不成器,两人关系也不好,哪里还有什么远房舅爷?”

      洛丽霞笑了笑道:“听口气,你似乎见过阿友的姑妈了?”

      朱元呵呵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姐。”

      阿友的姑妈白氏在怀仁里开着一个杂货铺子,家里的生计全靠这个铺子。阿友父母去世后,阿友就跟着姑妈过活。但阿友的姑父死的早,白氏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实属不易,后来又来了个阿友,生活就更加艰难。可阿友不听话,常常跟人打架斗殴,后来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常跟白氏要钱,白氏不给就偷钱。白氏一气之下就跟他断绝了关系。

      前不久,阿友突然发达了,来了怀仁里,给了他姑妈好大一笔钱。他姑妈怕这钱来路不正,也不敢收,问他打哪儿来的。阿友支支吾吾,只是说这钱绝对是干净的。他近来跟一个人做生意,这笔钱是赚来的。

      “白氏深知阿友好吃懒做的毛病,怎么会信呢?于是,在白氏的再三逼问下,再加上他那天喝多了酒,这才吞吞吐吐的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人的秘密,那人给的封口费。”

      “阿友现在在哪里?”洛丽霞眼眸一亮。

      “小姐。。。”朱元忽然醒悟过来,“你是说有人可能会要他的命?”

      洛丽霞来不及多说,让朱元通知李季赶紧派人去找阿友,以免他遭人灭口。朱元二话不说,拿起洛丽霞亲手写的信笺,冲入夜色中,很快消失了踪影。

      洛丽霞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道:“但愿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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