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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雏形。 ...


  •   “啪”的一巴掌,响亮地正正中了李信纯的耳根子——好一个清脆,惊得山里的鸟儿都飞了不少。

      他耳里嗡嗡了好几声,这一巴掌来得突然,害他猝不及防地咬了舌头,啐出一口淡淡的血来,还没反应及时,又被信淳一脚踹下了坡。他滑了两尺,手撑着地,停住了,蹲着拍去裤管上的残雪,对这个孩子真是另眼相看。

      他抬头看着这个文绉绉的小泼皮,哭笑不得,问: “你脚不痛了?”

      “痛!”书呆忸怩不安,面红耳热,嚷嚷大声了给自己壮气势,以恼遮羞。自以为隐藏得巧,可偏李信纯眼明,见得清楚。他看这个年轻的男孩子可爱,忍俊不禁,又怕他多心,不敢笑出来,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年十八九的,脑子里想得太多,”又再度背对他俯下身躯,平和道,“不闹了,上来,天色要晚,再遇个风雪,你是不要我好过了?”

      信淳仍扭捏,“我能踢你,就能走路。”李信纯“嘁”的嘲他,道:“你踢我的那只脚能走,另一只也能?”书呆低眉垂眼,揉着另一边略红些的脚踝,虽讨厌他手脚粗鲁,又觉着自己拖累了他,不免愧疚,沉吟不语。

      “啧……磨磨蹭蹭,你是姑娘家?快些,没见天要暗了?”李信纯有些烦了,回头急急地催他,给他个最后通牒,“要背还是要抱?!”

      被他这么一呵问,信淳顿时傻眉楞眼,怕再推托下去,最后非抱非背,把自己夹在臂弯就丢大人了。

      “要背……”他憋屈地,撅着嘴,行动缓缓,不大好意思地趴在他背上。

      李信纯背起他,颠了两下,接着赶路。

      信淳在他背后不动弹,虽隔着厚厚的冬衣,他仍然觉得别扭,不敢贴着他的背。透过信纯项间挂的裘皮,仍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说不出是什么,闻起来奇特,非臭非香,他好奇,贴了上去,狠嗅几下。鼻间呼出来的气吹得李信纯痒痒,他扭了扭脖子,侧头斜眼看着背上的信淳,“你干嘛?”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哪有什么味道?!”

      “明明有,你闻不见?”

      李信纯当他是痴呆,转回头看路,不理他,他倒得寸进尺,鼻尖都快贴着他脖子后头了。

      他看着李信纯的后脑勺,一番的胡思乱想。

      这味道像什么,似松树的木香、风吹来的雨水味、火烧尽之后的余烟——他身上的味道,就是他的味道,什么也不像,好似全天下就只他该有,只他能有,往后他若再能闻到,脑子里必然是会浮现他的音容样貌。

      “前面有住的店家,今晚就住那里,等你明日脚缓过来了,到前面的驿店找两匹马。”

      “为什么要骑马?”

      “祖宗,你当我背着你好玩呢?明天你再走不动,我就是再长两只胳膊也背不了你那么远。”

      被他一说,信淳更觉得愧疚,两臂环着他胳膊,脸埋进他身披的裘皮里,呜呜哝哝道:“我不会骑马……”
      “……”李信纯停下不走了,垭口无言。

      他颠了颠背上的猪队友,摇摇头,继续走向前头不远的店家。

      进了人家门店,张口要了两间客房,信淳喊住他:“诶,一间不是够的?何必去浪费那个钱财。”李信纯转眼瞧他,不为所动,仍是同店家要了两间住房,回头又背上了这个拖油瓶,往楼上去,送入房中。终了还嘱咐他自己寻吃的,拾掇好了就休息,明日要一早就走。信淳拖累了他,现频频点头,为挽回些自己的尊严,一并的答应不再给他添麻烦。

      李信纯背了他老远,胳膊和腰也是将近要废了,除去了一身的灰土,也不愿同信淳一起吃饭,倒头就要歇息。

      另一个在人家背上趴了半天,当然不见得累,吃饱喝足,上上下下的转悠,又不敢去吵闹李信纯,最后绕回了屋子,也睡了去。

      隔壁的李信纯睡得死沉,这边的信淳像是把睡眠都给了隔壁,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应了李信纯的那句“年十七八的,脑子里想得太多”,想来这句,他都替自己害臊,再加今日尽是给人家添的乱,还不知李信纯如何看的自己。

      越是想这个人的名字,和白天的那些话,他脸越是滚烫,自己也快恼死自己了,忽然地坐起身,自说自话:“我看你是疯了。”

      房内无人,他却捂着面,如此许久,放下双手,又是一阵深思。

      他穿了鞋,只披了一件外衣,蹑手蹑脚往门外去。门有些破旧,吱呀呀的响,吓得他都不敢睁眼,开门就开了半晌。好不容易开开了个缝,刚够他侧身钻出去。走廊漆黑,他胆子小得很,贴着墙根,挪到李信纯门外,透过门缝,猫似的往里偷瞄。

      里面也亮不到哪去,微微的月光从窗户投进来,朦胧中见得有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试探地推了推门,不料门里是没下拴的,开了。信淳哭笑不得,这么大的人,也不知在外要下个拴,心也是大。他有些慌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做什么,鬼使神差地跑到人家房里来,非偷非抢,就是来瞄两眼?他觉自己有病,锁着眉打算回房。

      “你干什么?”躺着的李信纯冷不丁的一句,吓得他一抖,外套跌落在地。

      兔子急了咬人,这个呆子急了,还不像正常人似的落荒而逃,反而一股劲的冲到人家床头边上,”啪“的一下,一手打人脸上,遮人家眼,可即便是不用看,他的手感也在告诉他,李信纯的眉心快拧成团了。掩耳盗铃的蠢样,也无非是如此。

      眼看李信纯要发作,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话来羞他。他忙的又捂住了李信纯的嘴,整得人家是彻底傻了,搞不懂这个书呆子是受了什么刺激。

      两人均不做声,片刻,信淳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样子,松了捂着人家嘴的手,捂眼的那只,仍不敢挪开。

      李信纯见他撒了一只手,又想趁机取笑他,调侃道:“不敢自己睡?”他眼不见信淳的窘态,也不知信淳此时的神情,更懂不了他的心思,话音方落,忽而只觉对方气息扑面,再就是唇瓣的一阵温热。

      霎时,遮面的人手心如火燎,被遮的,唇齿微张,倒像是痴了。两人无言,全当都梦了一场,一人不忍去碎它,另一人则不想去碎它,柔荑似的手指终是拿开了,李信纯反而紧闭着眼,方才眼睛见不着的,现心里已了然,再睁眼也无意义。

      片刻,再看房内,已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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