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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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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纯后半夜未眠,险是昨日早些躺下得了一个早觉。
惨的是半夜偷摸的那个书呆子,前半夜胡思乱想,后半夜更是辗转难眠。太阳已升得很高,他才迷迷地睁眼,睑下乌青,眼里布满了丝丝的血红。他知晓自己已经迟了,破罐子破摔,也没打算匆匆地起来收拾,更何况,想到要面对昨日错愕的李信纯,他光念起来就胆寒,或说是人还未见,脸已先红。
还没想得清楚,一团迷糊的他被粗暴地拽起,胳膊被拉得生疼,他不禁“啊呀呀”地叫。
“叫什么,耳朵被你喊聋了。”
听到熟悉的嗓音,他恨不得躲到被褥里,与他不复相见——哪怕只是隔一层褥子,也比无遮拦地面碰面的好。可惜他拗不过李信纯,只得把脸往他目光不及的地方藏。
“嘁……躲什么,知道起晚了对不住我了?”他言语间,似乎不见昨夜的痕迹。信淳不藏了,有些迟疑,转念想,怕是李信纯也觉得尴尬,装作健忘罢。
信淳缓了过来,试着当做是一次好梦,尝试着看他的脸。才瞥见他那么一瞬,就飘飘然,总觉齿间仍藏着昨晚的温润。
最终,两人都装作无知,对此三缄其口,久而久之,好似的确未发生过,昨日那不完全的温存,似乎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
他催睡迟了的书呆赶紧收拾,信淳心急,也不顾其他,当着他的面该穿的穿该戴的戴,一顿忙乎,跟着他下了楼,暗自的决心今日不能再丢了脸。然而看到门口的那两匹棕色的马儿,他傻眼了。
他指着跟前呼热气的马,惊愕状,转头看向李信纯,问:“驿站在前头些路,你哪来的马?”
李信纯冲他抛了个眼神,一脸洋洋得意:“你都睡到这个时候了,还等你走过去?我老早就起来把马带过来了。”
本以为今日小心些,就能少劳烦些人家,不料从起床那刻起就打了脸,“李信纯……”李信纯挑眉看他,等他发话,他似笑非笑,扭捏道:“你忘了……我昨个儿跟你说了,我不会骑马……”
“……”李信纯无言,皱着鼻子,看了看多余的那匹马,又瞄了眼这个百无一用的书呆子,气都叹不出来了,摇摇头,骑上了马,在他前面空了个位,坐稳之后拍拍马鞍,一只手伸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信淳,面容冷峻地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上马。
信淳没碰过马,怕它突然的疯了,硬是不肯凑近,李信纯好一顿劝,胸脯拍得就差喷出一口老血来,他愣是不情愿上去,无法,戏谑他:“我看你眼袋乌青的,怎的,昨个儿没睡好?”信淳一听“昨个儿”这三字从他口里吐出,吓得一机灵,急得他直振臂跺脚,捏拳大喊:“李信纯!!”
马背上的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嚷嚷给吼懵了,马都被唬得踱了踱前蹄,还没回过神,这个倔强的书呆子就已踏着蹬子要往马背上爬。马是乖巧了,一动不动,李信纯倒吓得够呛,慌他跌下去,忙的扶住他,一把将拉他上了马背。
待他坐稳,李信纯双臂环过他的腰,抓着缰绳,最后也不忘数落他一顿:“你再嚷嚷试试,看看马会不会被你吼疯了。”信淳耳根有些红,他也不去戳穿他,放任他犯傻,只当是他年少,不予他多余的举动和言语便是。
一路寡言少语,闲得想到昨日被他嗅过脖子,不禁好笑,自己能有什么气味,旧人都不曾提及,他又能嗅出什么来。但他不免好奇,忍不住的也想凑近去闻闻这毛孩子身上是否也有什么不可言喻的特殊气息。他盯着跟前的书呆半晌,见书呆在马背上紧张得很,无暇顾左右,咬定他不会发觉了,才缓缓贴近了他,想闻闻所谓的“秘密气息”。
脸才凑过去,本紧张兮兮不敢挪动身子半寸的信淳,突然上身往后一转——他身子扭得吃力,使得看似认真的神情略显些幼稚,未敢睁眼的信淳,朝身后渐渐逼近的两片唇吻了下去。这倒像是昨日的续情,他急于感受昨晚不敢认真体会的唇温,双唇贪着昨晚不及尝到的柔软,连暖暖的鼻息,他也在贪婪的吮吸;又不知如何来的冲动,他有些肆无忌惮,伸手去触碰李信纯的胸口,大概是想看看,他的心跳是否同自己一样如脱兔放肆。
李信纯往后倾倒几寸,离了这个痴迷于自己的傻小子,这时,巧的马儿一颠,不合时宜地啸了两声,吓得信淳“啊”的长叫一声,惶恐地转了回去,死死抱住马脖子。
“骑马看前头,不是看我。”李信纯顺势岔开了话,实则心里火燎的,不知拿眼前的孩子如何,也不知如何处置眼前的混沌。只知晓如能早一天见着左慈,便能早一天脱身。
“李信纯……”低头耸脑的信淳出了声,“我是不是疯了……”李信纯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去猜测,甚至也不去看他的背影,望着前路,面色有些冷若冰霜,或说是故作镇定,淡淡地应他:“没疯,昨晚的梦你没做完罢了。”
“我不该来……”李信纯大概是不愿意听,更不想谈,一味的避开信淳的本意,抢了话:“你不来我如何认路,你弟弟的药还得我送来。”坐在他跟前的人好像不慌快起来的马了,柔柔地抱着马脖子,像是找了处安心的地,赖在上面,支支吾吾地讲着胡话,“我想回去。”他以为李信纯会骂他,怪他,谁知他猛地回拉缰绳,勒马掉头了。
“诶,你干什么?我说着玩儿的!”他急了,狠狠拍了几下李信纯的胳膊。
“我当真了,你回去吧。”
信淳气得眼神都凶了,猛地转过头怒眼瞪他,嘴一撇:“李信纯,掉头!”信纯不理他,反是脸上竟露出些得意忘形之相,这模样是真真惹毛了坐在前头的书呆。
“你不掉头我跳啦!”信淳冲他耳朵叫嚷,他往旁一躲,不听。信淳炸了,送了手,要往侧面倒。他一惊,不知这傻小子竟有这个胆量,手臂强护着他,两人在马背上纠缠起来。
“你疯了!?”李信纯怒了,狠狠按住他,急忙地勒住马,马一停,他愤愤地,又不想因此过分责他,压着一肚子火,“你再动一下,把你丢荒郊野岭喂狼。”
“李信纯……我忍不住……”他话里已带了七八分的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憋满一肚子的泪,一下子都涌了出来。李信纯被他扰得心慌意乱,一个劲的望天呼气,觉着是自己造了孽,日日给他这么折腾,倒不如给他个干脆,“你啊……”他唉声连连,“再过个二三十年的,我可就年近九百了,”跟前的人啜泣声顿时减了,怕是给吓得目瞠口哆,不记得哭了,他继续道:“非要说的话,我能做你祖宗。”他看他动作凝滞,嗤笑两声,故趁热打铁地追问:“你那区区几十年的命,又能随我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