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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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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大道,一高一矮的两个少年步履不一,一个匆匆,一个散漫。
一路两人无言,略显些尴尬,孩子气的信淳先开了口:“你也休息一会,高我一个头的人,走这么快,我跟不上……”李信纯看他,明明三月,他额头却布了一些细汗,怕委屈他,于是停了下来,指指路边的树兜兜,示意他过去歇一会。
信淳一屁股坐下来,连连“哎哟哎哟”地嚷了几声,又是捏腿又是捶腰,李信纯看不过去,说了他:“我说,你个小孩子家的,这才多少里路?你是除了念书就不知道动弹动弹的?”信淳嘴一撅,不乐意了,一是恼他称自己“小孩子家家”,二是恼他笑自己弱鸡。急急的反驳他:“我哪是孩子家!我今年过了六月,就满了二十,能行冠礼了!”李信纯全不作回事,当是看孩子闹情绪,信淳看他有些笑意,觉着自己受了轻视,又道,“念书是正事!哪似你得闲,何况,你又大得我多少似的,就这么欺负人……”
李信纯看他撅嘴撒气的样子,乐了,暗暗念,孩子家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倔强劲挺大。想罢,又来了兴致,想拿他取乐。他蹲坐在地上,手肘衬着膝盖,托着腮,两眼直直地着看信淳,故意地逗他:“哦?那你觉得,我多大了?”
信淳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故意不望他,撕着手里的树叶,无底气地:“你能多大,顶多大我四岁六岁的。”说罢,又悄摸地看他神色。
李信纯依然是托着腮一动不动,听他这么一说,冲他咧嘴笑了,也不说他猜的对还是不对。这么一笑,信淳得意了,昂首道:“给我猜着了吧,还跟我卖老的,你还真当我是书呆。”接而又得意的笑了一阵。
笑得跟二傻子似的李信纯冷不丁地,低声一字一顿道:“不。是。”
信淳僵住,火了,又骂他耍赖,又是说他卖老,最后气不过,一脚飞了过去。李信纯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脚,虚眼瞧他,想不到这么的文弱的人无赖起来也是可以的。倒是这个书呆,被这么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捏了脚,想抽又抽不回来,脸全涨红了。
李信纯觉得他有趣,不松手,也不知道他脸红个什么,一个劲地笑他,他这么笑,信淳脸红得更是厉害。
抓他脚的这个无赖不依不饶,还故意羞他,问:“你脸红什么?斗不过嘴,又打不过人,知道羞了?”被抓脚的弱书生嘴也气翘了,眉毛也气横了,还是不讲话,忽地另一只脚也扫了过去,“啪”的一下,又被李信纯稳稳地抓在手里。李信纯像夹两根棍儿似的,食指和拇指环了他一只脚的脚踝,中指和无名指又夹了他另一边的脚踝,闲着的另一只手仍是托腮,朝信淳笑。
这下是尴尬了,一边蹬着腿要挣开,一边不当回事的夹着他那双脚。信淳本是坐着,被他坏了重心,跌躺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的坐了起来,脚仍被擒着。
“你抓人家的脚像什么样子!松开!”信淳又羞又恼,一边挣脱,一边不自然地想拿衣袖遮住自己红透的脸。
李信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孩,觉得他实在是有趣,回他嘴:“喔……你扯我腰带,宽了我衣裳就像样子,我就捏捏你的脚就是不对了?”信淳说不过,挥手打他,谁知又给他闲的那只手擒住了,细胳膊细腿,完全的被他两只手锢住,像要上烤架的羔羊,动不得。
李信纯盯着眼前这只泼儿看,摇摇头,“你啊……”两人离得太近,面快贴着面,他说的每个字吐出来的气,又轻又柔,都拂过信淳涨红的脸。
书呆紧张,别过头又太别扭,就这么直勾勾的与他对视,只是头不敢抬,半低着,李信纯又道:“你也知道自己就快二十,瞧瞧你的模样,陪我喝酒的姑娘都没你这么怕羞爱恼的。”信淳:“是你没皮没脸。”李信纯看他像是眼泪都要掉了,怕玩笑过了火,于是松了他的手脚,替他揉揉刚才被抓得紧的地方,看他弱弱的样子,啧了一声:“你难不成要哭?”
信淳忍了回去,给了他好一通的骂,说他不要脸,大男人抓大男人的手脚;还骂他不知轻重,手给弄脱臼了谁给治;又给嚷嚷,左神医怎的认识他这样大条的人,没羞没臊。
李信纯被他伶俐的嘴给骂懵了,装作威胁他:“你再嚷嚷,我把你衣裳都扔了吊在树上。”这孩子安静了,怕他真把自己羞耻的模样吊树上喂了狼,直直地瞪他,刚才的脸是羞红的,这回算是活活气红的。
“歇够了?”李信纯惦记着赶路,催了他。他赌气,冷冷地:“腿被你捏坏了,走不动,你自己去,我要回家。”
李信纯眉一挑,试探他:“真走不动?”
“走不动。”
他背对着信淳蹲下,反手拍拍自己的背,“上来。”信淳闹着脾气,不依,“不上。”李信纯看他这脾气,大概是家里给他惯的,他不去惯,神色严肃:“最后一次,上来。”书呆看他模样变了,有些怕,但硬是不依,“不!上!”
话才脱口,李信纯突然转过身来,一把将他抱起,书生吓呆了,怕摔了下去,紧紧环着他脖子,痛骂:“李信纯!你疯了!你放我下来!”李信纯见他搂紧了,只拿一手托着他,松了另一只手,拾起地上的包袱,背了就走。
怀里的小书生嘴就没停过,嘚啵嘚啵地嚷嚷着,又是叫又是骂,气急了还打,李信纯撇撇嘴,低头看着怀里闹腾的信淳,眉头一锁,“你再动一下试试。”
书生倔强,哪是一句话能唬住的,顶嘴道:“知道你无赖,你把我挂树上啊!有本事你自己去,我看你几时能到西国!”
李信纯抽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盯着他的脸,叫他发慌,不紧不慢道:“我不但无赖,我还流氓,”眼睛一虚,威胁他,“你再动试试,猜我挂你上树之前,还会对你做些什么。”
信淳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击他,心里更是害怕,这个人看着倒是衣冠楚楚,怎的比混账还混账。他气势即使是弱了,还留了那口犟气:“我一堂堂男子汉,你能把我怎样?”李信纯笑了,反讽他:“堂堂?还男子汉?不如,我现在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男子汉?”
说罢,他走往路边郁郁葱葱的林子,书呆子慌了,挣扎起来,“你干什么,你还要揍我?!你放我下来,李信纯!”才念完这个混账的名字,“啊”的一声惨叫——他被狠狠地扔到地上。
他还未缓过神,李信纯便俯身,按死他的手腕,手于项间摸索,微湿的唇潜伏在他耳际,一呼一吸都给他听了去;他轻声,“别动。”信淳血脉舒张,像是中了邪,听信了耳边呢喃,咬紧下唇,不再与他扭打,尽管的给他攥在手里。不知临于他之上的这个男人究竟要如何——信淳耳边一阵温润,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温温吞吞,继而如被含化,他越来越乖巧,不予反抗。
耳边的弱风又吹起,“你身上的气味……”他涨红了脸,屏息聆听,“像极了乳臭未干的臭小孩。”
书生炸毛了。
他猛地坐起来,撞了这流氓的额头,憋着一股热泪,大嚷起来:“李信纯!你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