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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姓李? ...


  •   “是个人!是个人!”李信纯激动地,拽着书呆子的衣袖直摇晃。书呆不理会他,在思索什么。

      李信纯脑子一转,又慌忙改口,道:“啊不不!不是人!不是人!”书呆子奇了怪了,问他:“啧,到底是不是个人?”李信纯脸都愁拧巴了,手一撒,瘫坐着,嘴也急翘了,深吸一口气,嘟囔道:“他看起来是个人,但不是人,生得俊俏,待人也温和,总之南浦人大多都认得这个人……”

      书呆灵光一现,眼睛有了光,抢问:“男人女人?”

      李信纯看他好像懂得什么,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嚷嚷得学生也都听全了,“男人!男人!一个生得跟女人一样细致的男人!”

      书呆“啪”的一声两手一拍,转向李信纯,道:“啊!我知道!是有个生得很漂亮的男人,左神医嘛,我父亲从前爱去他那拿药,还总夸他的祛风药奇好,我弟弟天冷的时候还咳了半月有余,也是吃了他的药给止住的。”

      此次顺利,出行不到十日,就得到左慈的消息。李信纯乐疯了,抓着书呆的胳膊,追问:“他人呢?!”

      “哎,你晃得我头都晕了,”他耐烦扒开李信纯的爪子,揉揉被抓疼的细胳膊,道:“早不在南浦了,几年前我也记不得了,反正是不在了。他一走,我弟弟的病也无人顾,其他人总看不好,一到天寒,他又咳,已咳了两月多了。怎的,他是你亲人?”

      李信纯恍恍惚惚的,失了神,不搭理他了。

      “哎!哎!”信淳的手掌在他眼前晃,“真是,你这人看着挺沉稳,怎么动不动就慌得丢魂,我知道寻亲难免心急,这李左慈也是跟你一个德性,一听到亲人一丁点消息就没理智了,日子还长呢,动不动就乱了方寸,还能不能好了。”

      李信纯回过神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李左慈?”

      书呆看他这幅模样,更加莫名其妙了,挑起半边眉毛,像是被他逗乐了,呵呵一笑,“这位大哥,你自家兄弟的名字你都不认得?”

      李信纯欲言又止,转念,又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姓名?”

      “你说你是不是呆子,我父亲与弟弟都在他那里看病,怎会不认识?”

      李信纯惊了。

      书呆又道:“那时我父亲去他那里瞧病,他得知我家是李姓,他不知怎的来了兴致,像见了亲人似的,我当时在旁,问他为何对姓李的人如此待见,他就说他也是李姓,所以觉得亲切。我当时奇怪,人人都称他左神医,一直当他姓左呢,怎么改姓李来了。”书呆忽然想起身后还坐着一群学生,忙让他们先温习着,干脆把李信纯往外一拉,出院子说去了,“后来,我见都是李姓,就当认个朋友。谁知他听我姓名后,反复问了我几次,是哪个李,哪个信,哪个淳,就跟你今天问我姓名那个模样差不离,魔障了似的,说是他有个亲人跟我名字一样,只差一个字。此后我们家人来诊治他也从不收钱,说是缘分,就当是照顾了那个亲人。”

      李信纯说不出话。

      这是他长久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关于他的消息,这个曾跟自己亲如唇齿的人,在旁人嘴里说来,却像远在天边的故事。恍如隔世,他一下子不知道该给如何的表情,给如何的回应,只想再听一遍这个遥不可及的故事,再经历一次他还安然的那段岁月。

      最后,他强颜欢笑,以做回应。

      书呆看他不大对劲,微微俯身,抬头看他脸色,“他……是你哥哥?还是弟弟?”

      李信纯看他年轻天真,不愿欺他唬他,回:“比这个要亲。”

      书呆想,难不成是儿子?也不至于,若是儿子,眼前这小伙哪能这般年轻。大概是拜把的兄弟,虽血脉不同,但缘更深罢。

      “那你是还要去找他?”“自然,在哪我都要找他。”李信纯道。

      “我听父母以前念叨过,说是左神医是突然走了的,前日还在,后一日就未回来过。后来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再回来。可有一晚,有人说看到他家亮着灯火,但那时候南浔上下已经不容妖在城内了,说怕与人长待着容易乱事,后来南浔的妖都往西国去了,”书呆往西边指了指,“就往那边,大概也要十天半月的,快也得个八九天,看你动作快慢了。”

      李信纯看他指的那边,好像他就真的在那头,唤他,念他,怨他,不知有没有恨他。

      “哎,你怎么回事,跟你是聊不起来了。隔三差五你就得呆上一会。”

      “哦……我寻思,要怎么去西边。”

      “你当真去?”信淳看他不像说笑,嘴一撇,“你若是去,能不能带上我。”

      信纯不解,侧头看他,“你去?”

      他低头,不好意思地,“我是想给我弟弟寻药,他这么反复,身体越来越差,我给他治好了,我父亲也安心……”

      眼前这哪是什么教书先生,分明就是个个子高挑的孩子罢了,稚气满满,尽是在讲天真话,好像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想当然的。李信纯没答应,他非是软磨硬泡。信纯拗不过,问:“你父亲可同意?”

      这一问,书呆支吾了,李信纯偷笑,故意叫他发难,“你父亲要是同意,我就让你跟我去,要是不同意,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寻到他了,一定把药送你门上去。”他急眼了,不听他的,还嚷了起来——又是怪他不知道路,说他准要耽误几天;又是说自己怎的也随父亲去过三两次,有个带路的能快些;最终又扯上怕李信纯找到人后就与人家一走了之,自己逮不着人拿药;诸类理由,最后,他索性蹲地上一赖,“不行,你带我去!”

      谁料李信纯软硬不吃,愣是不依,这书呆眼睛滴溜一转,忽地站了起来,竟一把扯了李信纯腰带,跑了。

      “你……你干什么!”李信纯一手裹着松散的外衣,一边追着他满院子瞎跑瞎闹,伸手要去抓他,嘴里还骂着他个死孩子,心想他好歹是个念书人,无赖起来竟像个不知羞的泼儿。

      还不知怎么收场,这书呆只顾着回头挑衅他,没看前头,“砰”的一下,猛撞到一老者的额头,两人都往后弹开了一步半,倒在地上。年轻人无碍,皮厚,拍拍屁股起来了,老头倒费力,原地哎哟喂地叫了半天不见起身,两个姓李的忙跑过去扶。

      “我看你真是要疯!”老头还没睁眼看人就指着书呆直骂,书呆子没还嘴,低着头,不敢做声。老者没打算放过他,瞥了一眼李信纯,接着骂,“我让你来这里好好教书,以后当先生,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一屋子学生不管,扯个男人的腰带满院子跑!成什么鬼体统!”书呆唯唯诺诺,“父亲……我错了……”

      父亲?李信纯差点没给笑疯。

      李父皱着眉,痛苦地揉揉前额,责骂他:“你给解释解释,这是在干什么?”信淳呵呵干笑,缩着脖子,至始至终没敢抬头看他父亲一眼,回话:“没什么……就是……这个人他说,能找着左神医,我想着要是能找到,我就随他去给弟弟求药,免弟弟受苦。可他非不愿,说出事担不起……”他父亲又仔细端详了李信纯,回头又骂,“那你扯人家大男人的腰带干什么!?”

      “我……我是逼他答应我才……”

      李父摆摆手,连叹两口气,骂过这个没体统的书呆,终于正眼打量了李信纯一番。

      他向李父问了个好,李父便开始盘问起来——从哪来,到哪去,怎的路过,干什么的,为什么去找左神医,结实地查了一番户口后,加上他看着面善,李父才松懈了眼神,问:“你可认得路?”信纯答:“不认得,但走大路总是能到,不打紧的。”李父道:“如果你不嫌,啊,我让这个孩子给你带路。你替他寻人,他给你带路,你看,如何?”李信纯尴尬的笑了两声,本以为老父亲出马,是死也不撒手让信淳走的,难以置信这个老父亲就这么放心了这个孩子,问:“老先生,您儿子年纪这么小,跟着到处跑的……”李父挥挥手,夸起了自己儿子,“他从小就跟着我跑,不碍事,说不定还照顾得了你。”李父眼巴地看他,像是有些求他的意思,“你就当帮了我,我还有个小二子,体弱多病,要真能寻到左神医,我一定好好谢你。我老了,走不动,学堂由我管,你尽管地带他去,就当帮了我,可好?”

      李信纯是个爽快人,看老人家亲自委托,也不推脱,拍着胸脯答应了。老人家高兴,还想给他行礼,他给拦住了。

      书呆拍拍脑门,才想起来未问他姓名。

      李信纯憋了一阵笑,嘴角仍旧忍不住地挑,舒展眉眼,还是嘻嘻地笑了,道,“免贵姓李,名信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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