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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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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远处缓缓走来的人就犯头晕,用不着跟前的两个人拉,朝远处翻个白眼,扭头就回去。
信淳站在墙后,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外头的人也看不见他,只能见得是无与子初在纠缠。无看清了是谁,慌了,赶忙把信淳一推,藏到柜子里,又怕被嗅出什么来,从药柜掏了一大把草药塞人怀里,急迫的要挟他别出声,信淳推开草药:“有人来藏起来就行了,抱着这么一堆药干嘛!”“他能闻出你来!”无紧觉来不及了,不多言解释,这个呆子不知道事态严重,愣是卡住柜门:“来的那人也是妖?”“不是!”“不是还要这些干什么啊?!”他不依,嫌一身的草药屑脏了衣,拍拍方才残留的药屑。无是当真的嫌他啰嗦,硬是把药都塞给了他,一瞪眼,一字一顿咬牙道:“他、是、半、妖!”说罢,“砰”地一声,尽力地狠狠关上柜门。
说快也快,刚才还远的人,这会就到殿门口了,无低头问候:“西王……”不再多言,退到一角。
“刚才你拉扯子初王干什么?”子觉似乎今天心情不错,大概是手头的要事进行得顺利,或是别的什么,否则换作他日看到有人这么拉扯子初,早该言语不快,该打的打还罚的罚了。
“那个……子初王想透气,我怕外头冷,不让他走太远,硬拉回来……”她不知自己的话讲出来西王能信个几分,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害怕地垂下头。
“子初。”他明知对方不会应他,依旧是想唤他一声,可破天荒的,那头应了。
“嗯。”虽是冷淡,还是惊了子觉一大跳,子初从来没理过他的叫唤,因此他也没想过若是子初回应了该说什么,于是迟钝了许久也未有下文,怕灭了子初的好意,一个看似威严精明的人竟进了句蠢话:“天冷,我来看你。”说完,他自觉嘴笨,闭眼深呼吸,想跳过这段尴尬的时间,别叫子初看见自己的蠢相。
子初心情恰巧的十分之好,愿意理他,在多年的恨他也好,最后仍然是要走,丢下的这个人难免可怜,就当是最后给他的一些甜头。
“你在做什么?”子觉微笑着,向红帐深处走去,拨开层层珠帘,瞧见子初头依窗框,面对着他,竟冲他莞尔一笑。
子觉有些傻了,他不曾做过什么不得体的傻事,不曾做什么孩子气的举动,从遇见他开始,总是果断刚毅,今天像是什么都不对了劲,他傻,子初也傻,两人都错了神经,子觉心想怕是天象也该异常。
“喝茶。”子初回他。
子觉在他面对坐下,试了试茶温,皱眉,转头向角落的无,责备:“子初王的茶都凉了,你不知道该添水温茶?”无做了亏心事,从西王进门那刻就开始心惊胆战,被这么厉声一问,更是心中惶惶,就差吓得腿软瘫下了。“我让她别扰我,你别去烦她。”子初皱眉,本心情不错,见子觉大题小做,眼见心烦,有些不快。
这话倒有效,子觉不再追问,自己起身去寻来新茶,翻来个别致的小炉,煮给子初。
子初眼瞧着一切,不觉嘴角扬了扬,也不似会心,大概是面对面前这个与他掏心掏肺百般讨好自己的万人之王,不知该不该同情罢。
“你费什么心,我不想喝了。”他性子是如旧的。
“不喝就不喝了,我烧着,你想喝了也能快些;”他看看渐暗的天,“天冷,点着给你暖暖也是好的。”
子初心软,此时竟有些同情他,这个人视他为重中之重,待他温柔胜过羽毛,以为如此是永恒,却不知明日眼前的人即要远去白地疼惜了几年,也养不熟他。可也是他该,命里不该有却硬强求,不是造孽又归于何?
“子觉。”子初开口,轻轻的叫了他一声,这么一,引来无地惊愕相看,也引来西王与他久久对视,眼里的东西太过复杂,子初瞧了,估摸有喜,估摸有惊,或许再加一些悲凉。
“怎的,你不会说话?”子初又发话。这么一连串的动静,子觉实是不懂如何去与他交谈,他们已许久没像这样冷静地讲上几句话,每次不到子觉开口,子初早已远离他十米八米,眼不见,心不烦,如今天这样,是第一遭。
子觉身为王,竟然一时惶恐,明知子初讲了不要喝茶,还倒了满的一杯给他,叫他喝,子初冷笑:“你记性不行了?我说了我不喝。”子觉尴尬地眨眼,身经百战掌握一国的他此时全然是个不知所措的少年,嘴笨,手笨,目光也不知往哪里落,一板一眼地:“你暖手。”
子初实在忍不住,笑了。
继而两人默默对视,一人含恨或释然,一人急于被认可;一人心也知,肚也明,一人似乎是蒙在鼓里,坦然。
“我想喝酒。”子初望着茶杯里的倒影。
对面的人不拦了,趁着兴头,脸上是板着臭脸,心里早就开了一片花,忽地起身,拿酒去了。
两人对酌,一言不发。
子初倒成了那个话多的,“我仍是恨你。”寥寥一句,刺了子觉的太阳穴,他觉头痛。
“你不该有我,不该囚我,只是这杯我还是为你喝,”他举杯,一饮而尽,今晚,他的笑意就未断绝过,“我饮一杯,你五杯。”他话中不留余地,手托着腮,侧头看子觉,眼神戏谑,神色有恃无恐,他知道,他必定是会喝尽的。
子觉不讲话,微微一笑,满了一杯,尽了一杯,再满一杯,再尽一杯,如此反复到第五杯,面不改色,子初又懒懒地道:“我悔了,十杯。”
“好。”他反倒是开心,对面人的话他一个字不漏的听,一个字不差的做,灌得自己脸泛微红,到了第十杯,他仍没有停下。子初锁眉,不懂他意,按住他的手,“十杯了。”子觉冲他笑,“我再十杯,你是否愿陪我一杯?”
子初呆了,按着他的手也未松开,笑眼前的人是个痴子,痴子低头续酒:“十杯又何如,百杯,千杯,”抬头看他,子初被他眼神的认真震慑,“哪怕万杯,我都与你喝,你笑就好。”
也是奇了怪,他以为自己恨西王,不料心里竟袭来一阵酸楚,甚至使他觉得胸口绞痛,他收回手,低头看见衣衫上的几滴水,他认定是酒,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还未干的水滴,怕是他眼里藏不住的哀往外溢了罢。
若是哀怨倒好,最怕是多余的情愫不合时宜地缠上,空留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