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李信纯一夜辗转,翻来覆去,如此一段时间,休息反而头疼。他索性坐起来,披件冬衣,模样懒散不修边幅地往外面走去。
外头又飘了一些小雪,零零星星,不成气候。才出住店大门,看到街上还有那么一些人,他觉得不自在;本以为深更半夜的路上是没有人影的,现在还隐约地见着两个,想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被人瞧见,难免的不舒心,心想险得没有被信淳看见,否则又是一顿骂,说他模样流氓。他一路上不敢与人对视,匆匆过街,到了那烟花之地,都不用楼前的女子与他搭讪周旋,就径直钻了进去,进去之际,还能感受到个把人的灼灼目光。
他爱在此类地方喝酒取乐,倒不是为了其他,只因为那里的女子都健谈,会唱歌,会跳舞,会喝酒,知道的也多,喝两杯聊上两句,他总能在无人相伴时觉着好受些。
“这位小哥!哎呀……”门口善言的姑娘打量他,见他衣衫不整,以为是个落魄人,有些好心地拉他,“快进来……不喝酒进来坐坐也是好的。”李信纯本就想往楼里去,顺势快步跟着这位姑娘往座上走。
姑娘安置他坐在大堂,便要离开,李信纯一把拉住,“哎,楼上可还有景致好些的座?”姑娘一听,知晓自己误打误撞捡来个愿一掷千金的大客,笑得眼睛都没了,连连点头:“有有有,小哥你稍等,我去叫酒与姑娘。”说罢快步离开。
李信纯见她热情,不觉心情也大好,再想即可找到失散已久的左慈,心中振奋就未停过,一阵接一阵,冲撞他的血管与器官,难怪不得安眠,只能来此喝酒助兴。
暂时无人招呼,他自觉无聊,拢了拢披在肩头的冬袍,以掩饰独自一人的尴尬,索性自己起身在楼里闲逛,正要迈步子,一女子叫住了他。
“这位哥哥,”他回头,见一相貌温婉,言语柔和的女子拖着盘,盘上置一壶香酿,立于他跟前,怪的是,身边并无跟着方才带头的姑娘。他竟在她叫住自己之前未听出脚步声,于是来了兴致,转过身端详她。女子被他这么仔细打量,有些不自在,打岔:“楼上请吧。”李信纯坐久也乏了,不多言,跟在她后头。
这楼里热闹,夜夜笙歌,笑声不绝,不用哪个姑娘逗乐他,李信纯也不免地想跟着歪嘴笑。
他入座,又认真的打量跟前的姑娘,眼是丹凤,眉与眼都纤长,直逼两鬓乌发,又巧得一张精致小嘴,只是缺了些血色,口里抹的朱丹,早已脱了不少;李信纯嗅她身上迷离的香,支出出一条腿,拍拍,示意她坐近来,小姑娘也不含糊,婀娜一坐,且轻巧且稳当,倒让李信纯不安,虽说她小巧,可这重量总让人觉着她飘着一半似的。
她不大熟练的斟酒,也与平日聒噪的小丫头不同,她不大讲话,尽管地倒满了一杯,生硬地往李信纯跟前送酒杯。李信纯英气的眉挑动了一下,像在质问,坐他腿上的姑娘却一点反应没有,仍是端着酒杯不言语。他忍不住笑了,接过酒杯,“你何时来的这里?”那姑娘不见羞相,倒是语气有些匆匆,像是在完成个无趣的任务,道:“来得不久。”
这为难了李信纯,他咬着唇上的死皮,一脸懵相地看着跟前另类的小姑娘,迟疑片刻,转头就往楼下嚷嚷:“哎!你们这怎么回事,没其他姑娘了?”底下嘈杂,无人听见,他才想再叫一声,被身后的姑娘一把抱入怀中,她动作笨拙,像是亡羊补牢,虽没哀求,但李信纯也知晓她意思,也就作罢。
“啧……”李信纯放下酒杯,瞧着眼前严肃的脸,没了喝酒的心情,“你会什么,不能聊天,唱歌跳舞总得会一个。”
跟前的她仍是没有丝毫羞涩与害怕,气定神闲地对视着,冷淡摇头。
李信纯呼了一口气,揉眼扶额的,不知拿这个丫头怎么办,喝酒都不自在,只好自己开个头,与她试着聊起来。
“你多大了。”他终于饮下了第一杯酒。
“……”先是一阵迟疑,再道“十七。”
他呵呵两声,“不是吧,妖怪十七岁还不至于发育这么好,还算半个小孩吧。”他又尽了一杯,转眼看她,终于见到了除了冷静以外其他的神情,似些惊恐,又似焦虑,他趁热打铁,“骗我干什么,这里又不是南浔,妖怪有什么不正常。”
姑娘低头,像是要与他聊天的神情,道:“有的客人不爱妖怪伺候。”寥寥一句,他竟有些同情她。
“哦?”他有些头晕,似乎又见眼前的人脸色有些诡异,抬头看她,问:“这什么酒?上头得厉害,我这才第二杯。”
“这是好酒,上头无妨,暖身的,”说罢,她又急忙地给他添了一杯,助他喝下,“多喝几杯,就不晕了。”
他觉不对,恍惚间瞧见这女子竟露愉悦之态,笑得诡秘,他手脚发软,拍跌即将碰唇的酒杯,露出几分凶相,看着眼前面色得意的她,“你是谁……”
眼前的人平静,仍是不大露出情绪的微笑,“我是谁无所谓,反正你也快了,谁让你多管闲事了,”她捡起酒杯,满上,又强硬地给他灌了一杯,“不该找的人,你就别去找了,找不到的,哦……忘了说,这酒里放的药,你不觉着亲切?……”
之后啰嗦的,李信纯一句也未听清,一头栽在盖了红布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