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厌归梁

17、第十七章：重生。

　　他忙的要了纸笔，在包药的纸上写下一个正正的字。

　　子初只瞥见了一眼，站不稳，一个后退，跌坐在椅子上。他希望得太多次，失望得太多次，再不敢妄想如何，可他偏的好了伤疤忘了痛，紧追着问那人的模样。

　　还未问出口，那孩子又忍不住的炸了，右手握拳，重重锤到左手手心上，“啊”地叫了一声，拍拍脑门，有些愧疚地，“左神医……”回想他不让自己叫他什么神医，“左……左慈哥哥……”他觉着直呼其名不妥，硬是加了哥哥二字，以显得尊敬，“我只顾着自己了，那个也叫李信纯的人，说是要来西国……专门寻你的……”

　　子初平日聊聊无事，或是生不如死，从未有今天这样，一日两次的喜极而泣。信淳见他落泪，慌张地拿了帕子给他擦去，道：“怪我怪我……我一时的高兴，竟把你的事给忘了”子初摆摆手，意思不怪他，逢人落泪他是少的，今儿的难看相还被撞见了两次，他难为情地低头，低声问：“他在哪……”他啜泣，信淳看不到他低头时的脸，可分明地听到他渐渐泣不成声，“他……在哪……”

　　“左慈哥哥，你先别哭啊……你哭了我不知道怎么办的，”他给他拭泪，“他就在都城，哪也不去，你出去见他不就成了，没多远的路。”

　　子初怕是要欢喜坏了，长久之内，他没再听过半句好的话，听来的好话，从未是真话。今天得来这么一句，他是万万想不到。再听这孩子语气轻松，大概也是不懂现状的尴尬和无奈，他胆敢走一步，就必定是鸡犬不宁，再远，仍能被抓回来。可他这回涨了气势，信了这语气里的轻松调，那个自己等了如此之久的人，他敢死，更敢活，冒险一步，又有何不敢？

　　“无呢？”他哭乏了，将头深埋信淳在信淳的腰间，呼出的热气闹得信淳好生害羞，尴尬问他：“无？……”“就是带你来的那个姑娘。”他回想起来，倒也不生气了，反是想谢谢她，他舒了口气，道：“噢……她啊，她在外头堵着门呢。”“叫她进来。”信淳点头，转身去门外找她。

　　想打开门，发现外面的人仍然守着，他嚷了一句：“得了！松开吧！我见过了！”外头磨蹭了会，犹豫地开了条缝，信淳见机破门而出，想算算账。

　　“你有话不能直说！？把人一推，摔死了怎么办！”他才见着眼前的蓝衣服，就指着开始骂，姑娘是懵了，没回嘴，接着笑，觉着自己办了好事，高兴也来不及，谁知信淳懂了她心思，为了报复，趁机泼了一盆冷冰冰的水，昂头白了她一眼：“你别乐！你找错人了。”

　　她的笑僵住了，没懂怎的回事，就听到里头的子初再唤她和信淳，问他们为何许久还不过来。
　　两人忙忙的快走过去，无还是一头雾水，没懂这个叫李信淳的怎么就错了，子初不怪她，轻描淡写：“人是错了，但也没错，我要出去，去找他。”

　　就这么一句，也把她惊得够呛，她有话想说，不料，就在子初不远的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警惕，冲到窗前往下看，发现是子初养的白兔，虚惊一场。

　　回头与子初商讨，“子初王……出去，倒不如叫外头的人进来再带你走，又是施术又是逃的，现在天也还未暖起来，你体弱，经不起这么折腾啊……”她好生相劝，那头的子初无动于衷，执意要出逃，铁了心的要亲自踏上路途去见那个近在眼前的人。

　　两人轮番的劝说也无用，最后妥协。

　　子初瞧着窗外未化开的雪，往日不知道看了多少回这窗外的模样，如今却看得脸上涌出笑意。从生别以后，不知几次梦回飘渺，执手相看，可又落空，最后泪溅枕面，从天黑，到天亮，无言坐于床沿。

　　他坐立不安，像是悸动期，话里带笑轻声自语：“今日兴许也是来得及。”说罢起身，要往外头去。

　　“哎哎哎！”两人嚷嚷着把他拽了回来，“你这去哪？！你知道在哪吗？”子初回过神来，忙问：“对，你还没告诉我在哪，他在哪？”“他在都城的住店里住着，”无道，“你这样怎么出去，出去的，你施术是跑不远的，三两步就能把你追回来，我们得想想怎么逃得远逃得快。”
　　信淳在一旁频频点头，想赶紧的稳住这只躁动的兔子。

　　“别拦我。”他决绝，硬的往外冲，可身子软弱，挣不过两人。

　　“你这样哪都去不了！”信淳恼羞成怒，平日看着冷淡稳重的左慈，竟是有这幅模样的时刻，他不禁嗟叹，也恼他如此一来坏了事，“我们再看看怎么办，再出去行不行？不然我俩也得死……我死了我弟弟的药怎么办。”说罢，无趁热打铁：“对，我们答应你，明日，就明日，一定能与你出去，毫发无损的去见人家，你也未收拾，你看，披头散发，衣衫也皱的，这般邋遢去见他，别吓了人家！”

　　他稍得停歇，望向门外，见着个远远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