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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误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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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在城内慢悠悠地牵着马穿梭,男的不紧不慢,蓝衣姑娘倒是急急的,三五步就回头催他。“你快一点!磨磨蹭蹭的。”无急得都想骂他了,他却一路上尽观察那些长相古怪的妖精,不耐烦地,“急什么呀,也快到了……”她嚷嚷:“你没看我胳膊还疼着吗!你不急去求他我还急着疗伤啊!”她气得晃晃自己受伤且垂着的胳膊,撕了衣服摆出伤口,一脸埋怨。
他看她的模样,觉得抱歉,悻悻地快步跟上,试探地捏了捏她胳膊,她“啊”一声惨叫。
“你干嘛啊……?!”无懵懵地瞪他,不知道这个孩子发什么疯。
“我看看你的胳膊严不严重……”他不好意思地。
“疼……别碰,你赶紧跟我走就算帮我了,上马吧,扶着我。”离了人多的闹市,她叫信淳帮她托上马,又将他拉上来,“抱紧了,”信淳看她是姑娘家,不敢妄动搂抱,无见他扭捏,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搭,“羞什么,我都比你大了不知道多少岁,能做你祖宗。”信淳哭笑不得,怎的妖精都爱说自己能当他祖宗,乖乖地搂紧了她,她缰绳一打,马儿朝王宫奔去。
他渐渐的,能看到一片高墙,灰蒙蒙,没有多少生气,不知本来如此辉煌的地方,怎的让他品出了寂寥的味道。
“到了,下马。”无丝毫不拖泥带水,进了状态。信淳下了马,看了半天,也没找见门楼在哪,觉着奇怪,问:“门呢?怎么没有门?”无没理他,开始挪动墙体一处的灰砖,一块块的,慢慢挪动出来,腾出个狗洞大小的地方,转头向信淳道:“进去吧。”
信淳也是个书香门第出来的,见这个情景,当然是恼了,发了好大的气,指着狗洞又指着无,像个孩子似的撒泼耍赖,骂道:“你这什么意思,我是来求药的,可也不至于让我这么憋屈!你瞧不起人!”无闭上了眼,呼了口气,一巴掌拍他大腿上,吓得李信纯一跳,解释:“小弟弟,姑娘我可是逃出来的,走正门?你是想让我被抓回去剁了么?不钻也可以,要不你跟我一起变个鸟儿飞进去?!”后头的话信淳压根没听,一闻她说“出逃”二字,便起了疑心,问:“逃出来?你不是受人所托吗,怎的是逃出来的?!你不是要害我吧?!”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响亮,无急了,慌引来卫兵,忙的起身捂紧他的嘴,咬牙切齿:“你疯啦!你是像一起被杀是不是!别啰嗦了!给我进去!”说罢,揪住他衣领,把他往洞里一塞,狠狠地推了进去,自己也忙的钻进王宫里,叫信淳帮忙把洞口填了回去。
信淳见她粗鲁,不敢再多嘴多舌,两人进去之后,到的是一荒凉角,她不紧不慢,作镇定模样,携着他到一树丛里。里头放了一个包袱,她打开,是一套名儿早已经给她备好的乔装之物,她把衣物塞他怀里,“换上。”信淳懵里懵懂,委屈地,不大愿意换,噘着嘴怄气,“也不给个隐蔽的屋子,就让人换,你不羞得看我还羞得脱呢!”无算是明白了,眼前的小伙子分明就是个集傲娇与炸毛于一身的娇气小男孩,好声好气总是不听,非得加些硬的他才肯做,她故作凶态,威胁他:“你换不换?”果真,他有些怕了,忙褪了外衣,露出白净的内衬,一脸的憋屈,手忙脚乱的换了衣服,旧衣物被无狠地抛到高墙外,他都没来得及求她手下留情。
“好了?跟我走,别到处看。”她语气冷静得让信淳害怕,气氛似乎严肃了,他跟在后头,不敢言语。
两人怕引人起疑,步伐不紧不慢,也不敢低头像作祟似的,反而昂头挺胸,大摇大摆。
“马上就到了,你不用慌。”无尽量唇齿不动的与他说话,他应:“嗯……”
一座气派的大殿映他眼里,可仍和那灰蒙蒙的城墙一样,一丝丝的寂寥从里面渗出来,浸得他发慌发冷,不知里面住的是怎样一个人,大概也是模样端庄的,他想。
沿着绵长的阶梯,他一步步爬,眼看要到头,无止住,道:“你走前面,自己进去吧,我不跟了。”信淳怕了,有些失控地,两手一甩,不干了,“啊?我不认得人家,你不去替我说两句话,万一人家不给我药怎么好?!还让我自己去,我不要……”他一屁股坐在阶梯上,胳膊环在大腿上,脸埋进去,发脾气了。无真是拿他无法,叹了口气,“行吧,我带你。”说罢,她继续沿着阶梯,向大殿走去,信淳见她从了,偷笑,跳着起身,一蹦蹦地跟了上去。
他看见了殿内的模样,一派堂皇,珠帘红帐,内里却不见一个人,他好奇,伸头进去瞄两眼,不料背后给人一推,他还未来得及喊出声,“扑通”地趴在地上,“嘭”地一声,门关上了,他跌得胸口疼,一下子站不起来,龇牙咧嘴地轻声叫唤,回头看已经关上的门,暗暗骂她。他撑着起来了,拍拍身上的尘土,试着推开大门,发现外头已顶住了,他觉得奇怪,怎的非得他自个儿来,多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罢,又撅起嘴,拿出他那副不快的委屈相,在殿里踱步,散漫地左顾右盼。
天花板上雕着一只捣药的玉兔,像是红木雕的,样子精细,连兔子的绒毛,都雕得仔细,不知得非多少工夫;在看桌上墙上摆的贵重之物,稀奇得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倒吸一口凉气,觉着住里头的人看是不平凡的,不免更加紧张起来。
接着,他嗅到一股淡淡的药味,顺着味道而去,走了些步子,见到一个硕大的药柜,他惊喜,看来无没有唬人,看这药室里齐全的架势,也必定是一个厉害的人物才能有的,他喜欢得不得了,跑到药柜前,自己瞧了起来,这看看,那闻闻,没得停歇。
“谁?”一个声音响起,是个男人的,他觉得有些熟悉。
他吓得放下了手中的药,不敢马上应声回答,畏畏缩缩地寻声而去,想看是谁在与他说话,偏找不到人,到处是珠帘与红帐,掩了他视线。
“是谁?”那声音又问,可听着,似乎开始颤抖了,不知是声音那头的人害怕还是怎的。
过了半晌,两人都不说话。
终于,那头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抖得越来越厉害,似乎还带着丝丝泪腔,又恨,又喜,缓缓道:“信纯……是不是你……”
信淳茫然,躲在红帐后头,仍是不知如何作答,那头更像是确信了。
“是不是你……”
声音中的那个人,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