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婉婷，婉婷（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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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尚军侯喝着汤，吃了一口菜，江夫人却分明看见他坏笑了一下，不知这份大礼，到底是什么。她是了解尚军侯的，她嫁给尚军侯二十多年，见惯了尚军侯的雷厉风行和铁腕手段，尚军侯在朝中能有如此地位，一是因为他有世袭的爵位，二便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手段！他对待政敌一向是不择手段，自尚清雪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后，他门下前来拜访和投靠的人更是多了。尚军侯是武将出身，穆大人是言官出身，二人本没有什么瓜葛，看刚才尚军侯的表情，是准备要对穆家动手了，为什么呢？难道只是因为尚清月和穆蕙桐都会嫁去萧家？
……
次日一早，江夫人早早起来准备一切，她见尚军侯醒了，便命侍女端来洗脸水，她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便浸湿了手巾拧干放到军侯手上，又端过漱口水在一旁等着，尚军侯擦完脸，接过漱口水，刚要漱口，却发现漱口水微微发绿，“这水怎么是绿的？”
“哦，忘了跟老爷说了，是清雪差人送来的，说是宫里新制的，取得是竹叶和几种植物的汁水，所以带点绿色，不过效果更好！”江夫人说的眉开眼笑，尚清雪几乎是她人生最大的骄傲。
“清雪有心了，连这等小事也挂心着，你虽忙着清月的婚事，也别忘了催促清雪，赶紧给太子生下嫡子才是正事。”尚军侯说完便漱了口，“恩，口齿里都是清茶的味道，果然清新，真是不错。府里人可是都在用？”
“是，清雪给的多，丽萍和清月的房里我都给了”，江夫人看看外面的天，眉头一皱，“看样子要下雨呢！这也真是奇怪，昨日那么晴朗，今个要去参加寿典，竟然要下雨，怪扫兴的。”
江夫人接过侍女拿来的衣服，为尚军侯穿上，尚军侯笑了笑，“扫兴也是扫穆家人的兴，与咱们不相关。”穿戴整齐，两人出了卧房，见尚清月正往这边走。
“清月，你这一大早的，要去哪儿？”江夫人问道。
“母亲”，清月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母亲可是要和父亲去穆家？”
“是，我们正准备出门。”
“母亲，我也想跟着一起去”，清月走上前来，满眼真诚的看着江夫人，就怕江夫人会拒绝。
“你还未出阁，去这种来宾众多的场合不太好，恐怕人家会说你不懂规矩”，江夫人担忧的说道。
“女儿知道，女儿去了不会在前厅一直在待着的，我给穆老夫人行个礼，问个好，就去后院陪蕙桐，母亲就让我去吧，我和蕙桐自幼一起长大，小的时候没少去他们府里，穆老夫人对我一向都特别友善，且我马上要嫁入萧府，我就是穆蕙桐的嫂嫂了，不去只怕才不合适。”
尚清月说了许多，尚军侯站在一旁却未曾说话，他是不想清月去的，江夫人见清月如此想去，便试探的对尚军侯劝说道，“要不就带上清月，让她从侧门下车，直接去找穆蕙桐，清月知书达理，必不会坏了规矩。”
尚军侯想了想，无奈的看向尚清月，“你啊，最是调皮！既是去了，就从正门进吧，只是一点，去给穆老夫人请安后，就去后院，不许来回跑。”
尚清月一听自己可以去，高兴的跳到尚军侯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父亲会让我的，我还给穆老夫人准备了礼物呢！”
“噢？你准备的什么？我也让管家备了礼，你父亲说他还有大礼相送”，江夫人笑着问道。
“女儿可准备不了什么大礼，不过是一些自己绣的香包之类的东西，小巧而已”，尚清月看向门口，只见管家正指挥着小厮往车上抬一个大箱子，“看样子母亲准备的这份礼可是不小，那父亲的呢？怎不见别的箱子？”
尚军侯听罢又是神秘一笑，“我的礼不用装箱子，去了便知。”
三个人带着几个小厮、侍女匆匆的出了门。这一切都被孟夫人看在眼里。她是侧室，很多场合去不得，清月虽是自己的女儿，却也要叫江夫人“母亲”，接下来清月的婚礼上，拜高堂也是跪拜尚军侯和江夫人，而孟夫人只能在一旁看着，就和今日一样！孟夫人恨这一切，却也无奈，女子的地位本就低微，更何况为人侧室！她原本以为尚清月如果选了萧亦皓，会比选择萧亦寒好很多，现下却觉得她无论选谁，对自己而言，都是一样的！
02
穆府这边晨起便开始忙碌，天刚微微亮的时候穆蕙桐就和穆蕙芸起床了，花颂和雪啼忙服侍穆蕙桐梳洗更衣，穆蕙桐今日穿的很正式，虽然不能在前厅待着，但毕竟是祖母的寿辰，她不敢有一丝怠慢，正梳着头，门外有侍女来通报，“小姐，老夫人已经起来了。”
“知道了，蕙芸醒了吗？”
“水湘亭的人来报，蕙芸小姐正在梳洗。”
“好，我马上就准备好了，你派人去水湘亭接蕙芸过来，我俩一起去给祖母拜寿”，穆蕙桐一边挑着首饰，一边对门外的侍女说道，“哦，对了，去看看我哥起了没？他要是都准备好了，让他等等我俩，要是没准备好，就催他快点！”
每年穆老夫人寿辰，穆蕙桐都是一早和穆庭轩一起去穆老夫人屋里行大礼拜寿，今年叔父一家来了，她自然是要拉上蕙芸一起。
穆蕙桐今日带的是珊瑚的头饰，小巧而精致，她的衣服素来都是清淡雅致的颜色，很少穿艳丽的颜色，今日虽选了紫色，却也只是淡紫色，花颂一边帮她系扣子，一边说道，“每次让小姐穿紫色，小姐都不穿，你看，这颜色多好看啊！”
雪啼却捂着嘴笑了起来，“都说美人才衬衣服，今日倒是衣服衬美人了！”
“此话怎讲？”穆蕙桐问道。
“小姐以往总穿些碧色、青色的衣服，看上去洒脱自在，今日穿了这淡紫色的衣裙，倒真的像是大气都不出一声的大家闺秀了！”雪啼继续打趣道。
穆蕙桐听了此话，不顾花颂还在给她系着扣子，直接转过身去追雪啼，“好啊你，竟敢打趣我往日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看我不打你！”
“小姐莫气，小姐莫气，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说了”，雪啼一边跑着，一边说道。
“你哪里是觉得错了，你这分明就是应付我”，穆蕙桐在后面追着。
花颂见还有一个扣子没有系，又在后面追着穆蕙桐，“小姐快别跑了，衣服还没穿好呢，这下穿什么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三个女孩子在屋里闹着笑着，穆庭轩在外面听着也跟着笑起来，他见穆蕙芸正往这边走来，便走上前去迎接。“昨晚睡得可好？水湘亭不比前院，自是有些冷清。”
“挺好的，哥哥不必担心。怎得一早站在这儿？”
“还不是在等蕙桐，我刚才在屋外听得她一边梳洗还在一边和丫头们打闹，真是小孩子心性，不知何时才能长大！”
“蕙桐姐姐最是自在，从小就像男孩子般，会骑马，还会几招把式，我瞧着倒是羡慕的不得了！”穆蕙芸笑着说道。此时穆蕙桐也穿好了衣，出了门，见穆庭轩和穆蕙芸在庭前站着，不好意思起来，她走过去拉起穆蕙芸的手，“本是我先派人去叫你的，倒叫你站在这等我，昨晚睡得可好？”
“挺好的，庭轩哥哥刚问过我！姐姐还和小时候一样，无拘无束的！”
“她哪里是无拘无束，这分明就是不守规矩！”穆庭轩表面上在批评穆蕙桐，眼神里却分明都是宠溺。穆蕙桐噘着嘴，表现出不高兴，穆庭轩便退后一步，行了个礼，“我的大小姐，婉婷郡主，不知您都准备好了没？可以出门了吗？再不去向祖母请安，可就晚啦！”
穆蕙桐吓了一跳，“哥哥何故行这么大的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妹妹不懂规矩呢！去去去，这就去”，说罢转身看向花颂，“一定要拿好安康辞和那个玉佩。”
穆庭轩笑了笑，跟在穆蕙桐和穆蕙芸后面，“你是郡主，给你行礼是应该的，母亲今日特意告知全府上下，陛下已为你赐名，又封了郡主，从今日起都要称呼你的新名，一切按郡主的礼制行事！尤其是今日，恐有宫里的人前来贺寿，若府上还称呼着你的旧名，只怕是失了规矩，陛下会不高兴！”
穆蕙桐听此，便没有继续说什么，终究是要和“穆蕙桐”这三个字告别的！
三个人来到穆老夫人屋里，穆老夫人已收拾妥当，正坐在厅内等他们，三个人忙的跪下，行了大礼，“孙儿（孙女）恭祝祖母大寿，愿祖母岁岁安康。”
穆老夫人见眼前三个孩子如此懂礼孝顺，很是开心，忙叫侍女去扶他们起来，穆庭轩直接从小厮手中接过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一把扇子，“祖母，这是我去练兵，在山上挖得的奇石，交给京中巧匠制成了这扇把，扇面用的是祖母最喜欢的苏绣，还望祖母喜欢。”
“祖母，这是我亲手抄写的安康辞，还有母亲求得的玉佩，我抄词时，时时供奉香火于这玉佩，求得安康，现在全部送给祖母。”穆蕙桐从花颂手里接过礼物，双手举起，一一介绍给穆老夫人。
“祖母，这是我亲手绣的一套香包，共四个，上面图案分别代表春、夏、秋、冬，听闻祖母夜里睡得不安稳，这香包里放的香草都是有安眠效果的，愿祖母一年四季都能身体康健。”穆蕙芸也从侍女手中，拿过托盘，托盘上放着的，是四个精致的香包。
穆老夫人很是开心，三个孩子准备的礼物，虽没有多么贵重，却都是孩子们亲手准备的，心意满满，穆老夫人接过礼物，见三个孩子还跪着，忙叫他们起来，“礼也行过了，寿也拜过了，快起来吧！”
三个人互相扶着站了起来，穆老夫人也准备了红包，一一赏给他们！
“今日寿典，府里来的人多，母亲怕是要招待来宾，哥哥只怕也要应酬一番，我和蕙芸又不能去前厅，就让花颂和雪啼跟着祖母和婶婶吧，也好照应一二，我和蕙芸去水湘亭玩，那边有丫头伺候”，穆蕙桐想得周全，穆老夫人便也没有拒绝。拜完了寿，一家人在前厅用过早饭，穆蕙桐便和穆蕙芸去了水湘亭。
姐妹两个已有三四年未见，聊着小时候的事越聊越开心。穆蕙桐命人端来了莲叶羹，“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昨日便差人摘了新鲜的嫩莲叶，这羹可是我亲手熬制的，你且尝尝我的手艺！”
蕙芸开心极了，吃的欢喜。
穆蕙桐却被蕙芸手里的帕子吸引了，她觉得花样极是好看，“这帕子是你自己绣的？”
“是呀，怎么了？”
“这是什么绣法，真是好看！”
“那我教姐姐绣吧，就当是还姐姐这碗羹的情了”，穆蕙芸笑着说。
“好啊！”穆蕙桐说罢对门外的侍女说，“快去多多准备一些好看的丝线，我一会儿要和蕙芸一起学刺绣。”
而此时前厅，萧家和尚家的人都到了，穆蕙桐还不知道，尚清月正在朝自己这里走来，更不知道稍后那场大雨，会淋湿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婉婷，婉婷（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