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婷词》初盛夏

13、婉婷，婉婷（四）

　　01
　　此时前厅，萧家和尚家的人都到了，穆蕙桐还不知道，尚清月正在朝自己这里走来，更不知道稍后那场大雨，会淋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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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府外车水马龙，来宾众多，热闹的不得了。穆大人正和刚到的李大人寒暄着，就见远处又有车马走来，细看在前面骑马的两个人，是萧亦皓和萧亦寒，后面跟着一辆马车，少倾走到门前，只见萧亦风从马车上跳下来，又伸手去扶萧王爷，原来是萧王爷带着三个儿子前来贺寿了。
　　穆大人招呼李大人进府，萧王爷一行人也走了过来，“穆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哎呀，王爷客气，老母寿典，有王爷到访，使我穆府蓬荜生辉啊！”穆大人客气的说道，见身后的三个年轻人各个精神焕发，“亦皓马上要大婚了，人看着更神气了！亦风甚少出门，难得今日也来了，我看着你和上次见面时比又长高了！”
　　“穆伯父知道的，我素来调皮，父亲不敢让我随意出门，怕我惹事，因今日是穆奶奶寿辰，父亲说拜寿的人越多越好，才勉强同意我来的”，萧亦风一边回答，一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也红了起来，“我确实又长高了一些，不过我再怎么长，恐怕也长不过我二哥了！”
　　萧王爷的这三个儿子，萧亦风个子最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从小就多加练习武学的缘故，现在萧亦风和萧亦皓差不多高，只不过萧亦皓已成年，萧亦风才十几岁，还会长，恐怕用不了多久也就超过萧亦皓了。穆大人听了萧亦风的话，看向眼前的三个年轻人，萧亦风还小，正是调皮的时候，萧亦皓稳重，看上去却更像是老道，倒是萧亦寒身姿挺拔，看上去别有一番英武，穆大人不禁点点头，“你二哥是高，人也端正，你大哥学识也好，你可一定要像他们二人似的，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谢谢穆伯父，我定谨记穆伯父的教诲，像大哥二哥看齐”，萧亦风又行了一礼，坚定地说道。
　　几个人还在说说笑笑着，尚府的马车就过来了，尚军侯下了马车，随后下来的是江夫人，江夫人立刻就指挥跟着来的家仆往下搬寿礼，最后下马车的，是尚清月，穆府门前的一行人，一见尚清月也来了，很是惊讶。
　　“穆兄，今日穆老夫人高寿，我特携妻女前来祝贺”，尚军侯笑着走上前来打招呼。
　　“尚兄客气啦，一场寿典而已，何故动这么大的礼”，穆大人看着几个小厮合力抬着尚军侯带来的箱子，很是不好意思。
　　尚军侯扭头看了一眼那箱子，回过头来说道，“都是内妇准备的，不知老夫人素来喜欢什么，便多准备了一些。”
　　“有劳江夫人啦”，穆大人见清月走上前来，“清月怎得也来了？真是难得！”
　　尚清月微微行了一礼，“穆伯父安好，我今日前来向穆奶奶拜寿，只是我也知道女儿家就这样在前厅不太好，所以一会儿给穆奶奶问了安我就去后院找蕙桐。”
　　“好好好，随你开心就好，我听婉婷说你们以前去赵公府为赵老夫人贺寿，也是早早去了请了个安，就去后院和赵家千金待着。正好婉婷的叔父一家今年也进京了，她正和她堂妹在水湘亭，想来现下正是无聊，你一会儿若想找她，就让丫头们带你去。你且随意走动，不必多礼！”穆大人回道。尚清月称“蕙桐”是多年来的习惯，穆大人却直接回道“婉婷”，这是有意为之的，正好眼前萧家人、尚家人都在，几个孩子也在，他这是在告诉他们——过去种种都已经是过去，婉婷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你们也不要一直活在过去和回忆里。
　　穆大人是偏爱蕙桐的，一直以来都是。
　　正巧，又有车马走来，尚军侯看向萧王爷说道，“王爷，不如我们先进去，一会儿席间再和穆兄畅聊。”
　　穆大人也随即说道，“对，先进府吧，今日宾客众多，恐照顾不周，还请见谅”，又转向身边的家仆，“快，带王爷和军侯入座。”
　　说罢，一行人终于进了府，萧亦皓跟在王爷身后，问领路的小厮，“穆老夫人在哪儿？可是在她院里？”
　　“正是，老夫人年岁大了，长公主担心她一早就在前厅招待宾客会体力不支，便吩咐等一会儿开席的时候再请老夫人来前厅。”
　　“那你派个人带我们去老夫人院里吧，我们几个小辈的总要先给老夫人请安拜寿才好！”萧亦皓继续说道。
　　小厮正想招人，看见不远处花颂正走过来，便忙的打招呼，“花颂，你这是要去哪儿？”
　　花颂走过来，看萧家人和尚家人都在，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又对小厮说道，“小姐吩咐我今日陪在老夫人身边，我方才是去厨房看老夫人的参汤炖好了没，现下正要给老夫人端去。”
　　“那正好，萧家几位公子和尚家的二小姐都要去给老夫人请安拜寿，你带他们去吧。”
　　“好的，”花颂又行了一礼，“几位请跟我来！”

　　02
　　花颂带着这几个年轻人进了老夫人的庭院，老夫人并没在屋里，而是在庭院里的亭子下坐着，穆蕙桐的婶婶刘氏陪在一边。花颂走上来行了礼说道，“老夫人，萧家的三位公子，还有尚家的二小姐前来给你请安拜寿啦。”
　　“都来啦，好好好。”老夫人笑着说道。
　　几个年轻人行了礼，分别问了安，尚清月拿出自己绣的香包，“穆奶奶，这是清月自己绣的，手艺不精，还请穆奶奶别嫌弃。”
　　穆老夫人笑着说道，“你们几个孩子能来给我贺寿，我已经很高兴了，谢谢你们。我瞧着你们越发的精神了，可是都在忙着婚事？亦皓，你和清月下月初三就成婚，你母亲在府上忙坏了吧？”
　　萧亦皓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又或者他根本不想在穆府提起自己的婚事，便随口应付到，“还好，还好。”
　　“穆奶奶，哥哥们确实都在忙婚事，不过我没有，方才在门口穆伯父还说我长高了，您觉得我长高了没？”萧亦风打趣的说道。
　　“高了，高了，可不是高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小，还因为犯错被训斥，哭了呢！如今长大了，越来越俊俏了！”
　　萧亦风一听，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都怪自己小的时候做了太多错事，如今长大了，谁见了自己都会说起小时候自己哭鼻子的事，真是丢人。他灵机一动，看向花颂，花颂手里还端着那碗参汤，她在等穆老夫人和他们几个年轻人说话，等说完了再端给老夫人喝，萧亦风走过去，端过碗，“穆奶奶就别打趣我了，当着清月姐姐的面，我可太丢人了！这是他们给您炖的参汤，您快喝了，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您看在我现在这么乖巧的份上，就饶了我吧，千万别再提我小时候的淘气事了。”说罢他把汤端给了老夫人，老夫人笑的更开心了。
　　给老夫人拜完寿，穆府的丫头带着尚清月去了水湘亭，萧亦皓三兄弟也回了前厅。

　　03
　　午饭时分，前厅的宾客都到了，穆府的家仆们有序的传菜上菜，搭好的台子上也有乐女弹琴助唱，寿典正式开始了。
　　当然，水湘亭这边也没闲着，穆蕙桐和穆蕙芸学着新的绣法，尚清月一时无聊也跟着绣起来，三个人正绣的起劲，却有丫头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那丫头一进门便行了大礼，“尚小姐，军侯要走了，差我前来叫你！”
　　“要走？这寿典刚开始，怎么就要走？”穆蕙桐问道，“难不成这就吃完饭了？可是水湘亭这边还没上菜呢！我总得让清月吃了饭再走啊！”
　　穆蕙桐看那前来传话的丫头哆哆嗦嗦，说话也支支吾吾，觉得有问题，正要继续问下去，就见雪啼来了。
　　“怎么你也来了？”穆蕙桐慌忙问道。
　　雪啼看了一眼尚清月，又看向穆蕙桐，“小姐，我偷偷跑过来的，要不你去前厅看看吧，尚军侯和老爷不知道因为什么起了争执，两人都很生气，夫人说两个人大庭广众的吵得太厉害，有失体面，先把他们劝到书房去了。”
　　穆蕙桐听完这话，直接放下了手里的针线，和尚清月往前院跑，穆蕙芸也跟在后面。刚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尚军侯在说话。
　　“穆兄，我这可是为令公子好，怎得你不识好人心？！多少人盼着能给太子当贴身侍卫，还当不得！我是太子的岳丈，愿为穆兄行个方便，你还不乐意！”
　　穆蕙桐听完这话惊讶极了，尚军侯这哪里是在给哥哥介绍好的差事，分明是在侮辱穆府，堂堂穆府家的公子，长公主的儿子，竟然要沦落到去给太子做侍卫，还说是好差事，分明是故意的！穆蕙桐看了一眼尚清月，很是不快，清月慌得解释道，“蕙桐，我事先不知道的，不知道父亲会有这样的打算！”
　　穆蕙桐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推开了门，屋里只有穆大人和尚军侯夫妇，他们看到穆蕙桐和尚清月来了，很是一惊，尚军侯从来没有想过让女儿知道自己在外面是这个样子！
　　“你，你们怎么来了？”尚军侯问道。
　　穆蕙桐行了礼，“尚伯父怕是酒喝多了，开始说醉话了，烦请伯母和清月带伯父回去吧。”
　　“如今真是封了郡主不一般了，小小女子都敢这般跟本军侯说话，看来穆府对于子女的教育真是不一般啊，当真是没有教养！”尚军侯原本只是想当众奚落穆庭轩一番，他的本意只是想让穆大人出丑，他知道穆大人素来和善，今日又是老夫人的寿典，不管自己说了什么，穆大人也不会和他争执，肯定是任由他奚落，没想到一向和善的穆大人会因为此事直接在寿典上和他争执起来，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两个人便吵得不可开交了。他本来打算，等清月过来就回去的，没想到连穆蕙桐这个小孩子都来教训自己，更是觉得脸面上过不去，便言语更难听了起来！也是，谁敢惹他呢，他可是太子的岳丈！
　　可穆蕙桐偏不怕，她知道父亲其实已经很生气了，之所以并没有再和尚军侯继续争执下去，无非是考虑到自己以后会嫁到萧家，和清月抬头不见低头见，怕自己为难罢了。穆蕙桐想到这，便又上前一步，“多谢尚军侯赐教，我确实没有什么规矩，可是即便如此，陛下也封了我为郡主，我自知我根本不够做郡主的标准，可是陛下就是偏爱我！陛下如此偏爱我，也如此偏爱哥哥，我哥哥还未上过战场，就已经是军里的副帅了，这头衔也是陛下封的！如今军侯势力大了，连陛下的旨意也敢推翻！”
　　“你！”尚军侯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尚军侯不必多言了，你的好意我在此谢过，你若真觉得给太子当侍卫是个好差事，不如就等清月大婚后，把这个好差事留给她的夫婿吧”，穆大人说完此话直接拉着穆蕙桐出了书房，又冲站在远处的小厮喊道，“差几个人扶着尚军侯出去，他喝多了，恐怕连路也走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