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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秘密什么的,都是用来揭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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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夜未眠,导致的结果便是,日上三竿了,小刀还睡得死死的。
沈青荷发现每次遇到连小刀,自己的耐性就多了几分。可是,火脾气终究是个火脾气,这不,憋到了极致,就爆发了。
“让开!”沈青荷满面怒容,修的正好的柳叶眉高高竖起,一双杏眼瞪着挡路的莫庭,恨不得一鞭子甩开他。
莫庭不语,淡漠的扫了她一眼。明摆着,不让。
“连小刀是猪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你就不怕她睡死过去啊!”这人脾气一上来,就容易口不择言。等意识到自己说过头的时候,沈青荷已然发现自己处在一片冰冷的地域中。沈青荷有些畏惧的后退一步,又觉得这样没面子,刚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就见人家冷冽的盯着自己。
“小刀有起床气。”
“?”起床气?那是什么。
见沈青荷不明白,莫庭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没睡好的话,小刀会一整天臭脸,一整天不说话,一整天不搭理吵醒她的人。”
沈青荷:“······”
这一天,沈青荷发现连小刀不但嘴毒,脾气还很差。
晚间的时候,因着新媳妇进门,沈家摆起了家宴。
此时南拳门的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除了亲近的几家,也就小刀这一个相对陌生的。江湖人虽都知道麒麟山与皇室有关系,却都不是明面的。赫连君与小刀未曾刻意隐瞒交好的事,却也不曾表明两人的关系。无论如何,这场家宴,小刀是定会参加的。
小刀身上有江湖儿女的随性,又有大家闺秀的典雅。很矛盾的两种个性,在小刀身上却融洽的很。加之麒麟山山主女儿的身份,位列主席的小刀,顶着张平凡的脸,却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小刀自顾与君姐姐谈笑,时不时回复沈夫人的问话,再顶几句沈清荷的嘴。至于某些不长眼的、讨人厌的,自有君姐姐和沈清荷替她挡回去。总的来说,这顿饭,小刀吃的还是很开心的。
小刀回去的时候,特意往男席瞧了眼。恰逢莫庭与一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举杯对饮,不禁挑眉细看。男子宽额方脸,浓眉大眼,声线爽朗,可谓阳刚至极。这是沈家人的普遍形象,偏沈修云与沈清荷特立独行。
“好在沈修云随他娘的长相。”小刀暗笑。
夜深人静之际,小刀爬出了窗台。
既然答应要帮人家破阵,自是说到做到。至于其间的秘密,娘亲不是说过吗?所谓秘密,就是等人来破解的。
出了内院,远远就见月光下莫庭被拉长的身影,清冷如孤月,静默地倚靠在墙上。
脚尖轻点,小刀眼球滴溜溜地转着,活脱脱一只幻化的小狐狸,擒着一抹恶作剧的笑,隐没在黑夜中。
“啪!”
“嘶~~疼!”大眼汪汪的望着某人,小刀不甘心的收回作怪不成,反被拍的手。暗道怎的每次偷袭都失败,都怪莫庭警戒心太强。想罢,不满地瞪了莫庭一眼,丝毫不觉得自己偷袭他人有何错。
莫庭岂会不知她的小心思。小刀武艺虽不及他,轻功方面却是无人能及。每每拿捏着这项长处暗中作怪,又因出其不意,累的门中师兄弟吃了不少亏。
任谁也不希望茅厕行到一半被人点了穴;刚洗完澡被人撒一身黄泥;一觉醒来,脸上多了只龟......
偏每次到了自己这里,小刀都是吃亏的份。那股执拗的劲上来了,小刀也不去招惹别人,专心整他。师兄弟们对自己舍身取义的行为大为赞叹,便是师父师母也是欣慰的紧。
“这次又是怎么发现的!”小刀瞪。
“影子。”
小刀看着身前的影子,默。
一刻钟后,后山竹林。
“莫庭。”
莫庭:“?”
“咱们好像被放鸽子了。”
莫庭:“许是有事耽搁了。”
“可娘说,浪费时间等于谋财害命。”
莫庭:“······”
“你说他想害咱俩的命,还是谋咱们的财?”
莫庭:“他来了。”
熟知莫庭的小刀知道,莫庭的潜意思是:人来了,精神损失费啥的,跟他讨去。
沈修明从未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有一天竟会被一小女子的眼神给吓到。
倒不是说有多凶狠,只是她眼里那明晃晃的算计,着实让人胆颤。
紧接着,沈修明就面临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其过程,顺畅无比。其心情,憋屈不已。
相比沈大公子郁闷的表情,小刀那是相当惬意的。
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小刀敛起面容,专心研究起迷魂阵。
“跟着我,一步也别走错。”好在两人都是聪明的,无需更多的言语,就知道该如何做。
踏入迷魂阵的那一刻,天地仿佛变了色,雾气弥漫了整片天地,除了方圆半米,再不能窥视半分。
脚步一转,又是半道悬崖,沈修明正苦其真假,就见小刀坦然踏过。一步之下,竟如空中漫步,宛若嫡仙。
悬崖过后再回头,除了迷茫葛雾,哪还有什么悬崖。
接着又是怪石林离,间或几声虎啸猿啼。听的沈修明心底大震。暗道都说迷魂阵乃十大阵法之一,自己虽从未小视,却不想竟如此神乎其技。也难怪那天机门代代单传,却从不被人轻视。
阵中不知时间,沈修明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才又见到幽暗的夜色,那一片截然不同的竹林排布,让平素自认稳重的沈修明也失了分寸。
大步向前,眼见就要超过小刀,就被一把扯住,沈修云不满回头,就见小刀努嘴朝前。一看之下,不禁冷汗琳琳。
那哪里是竹林,可不就是初时出现的万丈悬崖,而他的右脚正悬空迈着。慌忙收回右脚,沈修明正欲问这或许又是一道幻影,就见小刀二人转身沿着悬崖朝左行去。沈修明尤自不甘,拾起一块石子抛下,骇然发现,果真的是悬崖。
快步赶上小刀二人,那二人正站在悬崖边凝视前方,神情亦不再严肃。
沈修明也不含糊,心知这迷魂阵恐是过了。
一眼望去,漆黑的夜色挡不住常年习武之人良好的视力。借着幽幽的月光,不难看见山崖数丈之外那一座独立的山峰。四面悬崖深不见底,崖面峻峭陡然,说是鬼斧神工也不为过。
沈修明自幼在南拳门内长大,却从不知晓附近有这么一座山。又想附近几座山,多是荒野莫林,鲜少有人进入,更是未曾听人说起过这么一座山。想来那靠近崖的之处,也是设了阵法的。
只是便是没有迷魂阵,这崖与崖之间的距离也是甚远,若是没有十来年的内力做支撑,又有一身好轻功,也到不了对崖。果真是一道天然屏障啊!
沈修明当下拱手道:“多谢连姑娘,莫大侠仗义相助,若不是二位,别说是过迷魂阵,按着那日沈某的鲁莽,只怕小命休矣。”
小刀张嘴正欲说什么,就被莫庭抢先道:“既是答应沈大公子,我二人自是会做到。想来沈大公子已然记住刚刚的走位,只这迷魂阵每日一变,出口的方位更是不同,还望公子能在天亮前赶回去。我二人还有事,就不恭候了。”
沈修明倒不知迷魂阵还有这妙处,怪道这么多年,门中无人能破。又觉这莫庭是个识趣的大丈夫,枉自己以小人之心,百般防范。心内如何想的,面上却是不显。沈修明当下与二人告别,亲眼看两人又进了迷魂阵,方转身朝对面的山崖飞掠而去。
直到不见了沈修明的身影,才听得一声鹰鸣,又是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
“你干嘛不告诉他有这么位好帮手在。”小刀取出一颗小拇指尖般大小的药丸,弹进身旁一与她差不多高的鹰口中。黑夜里看不清鹰的模样,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一双厉眸,尖锐得刺人。此刻正温顺如家禽,轻啄小刀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讨好着。
小刀痒得难受,又挥不开那只头颅,便往莫庭身后躲去。
莫庭一把握住鹰的嘴。一人一鹰对视片刻,鹰儿方怪叫一声,委委屈屈的冲小刀望着。
小刀咧嘴:“莫庭,这鹰儿好有灵性。”
莫庭闻言,胸腔亦是发出几许共鸣:“喜欢的话,便带回去,正好与青鸾做伴。”
青鸾本是麒麟山上的一只鸟儿,因色彩斑斓,长的可人,讨了小刀的喜,整日将那天山雪莲等名贵药材所制的丸子当糖粒子般喂食。渐渐的,那鸟儿似是开了壳般,有了灵性,更是爱与小刀为伴。
“哈,鹰儿,你要不要同我回家。那里可漂亮了,娘亲爹爹也好,哥哥他们也好。还有啊,我们家也有好多的伴儿,你不用怕没人陪你玩。”小刀掰着手指数自家的好,就怕拐不走它。反正鹰不是群聚动物,一旦能自力更生就被赶出门,这只鹰儿一看就是刚出门不久的,不然哪那么容易轻信于人。这时候不骗走,还等什么时候。
鹰儿自然听不懂小刀说什么,瞧她说的激昂,也跟着瞎乐呵。一人一鸟,鸡同鸭讲,却又相谈甚欢。那画面,实在喜人。
小刀误以为它同意了,当机立断:“就这么说好了,好鹰儿,真是有眼光,跟着姐姐走,这山林之间,保你能横着走。”
莫庭听着小刀天真的语气,心底暗乐,便是没有你,长到这般大的鹰,在山林间,也是无人敢惹的。只这话是不能说的,打击到小丫头的兴头,可不好玩啊!
小刀紧紧伏在赤炼的背上——鹰儿新取得名,头依偎进赤炼颈部柔软的毛发内。
夜凉如水,巨大的扇羽一动之下,空气中气流越加涌动,风刀子般刮过人的脸颊,若不是有内力护体,对寻常人来说,也是折磨人的很。
感觉到身旁紧紧跟随的身影。小刀撇嘴不满,自己的轻功可比莫庭好多了好伐,即使没有赤炼,自己也能安然到达对岸好不。
不过,莫庭说的也没错,能舒坦完成的事,干嘛要费力去干。这么想想,小刀倒是满意了。可惜赤炼还小,只能载自己一人,不然把莫庭也拉上来就好了。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两人一鸟就到了另一个山头。挥手暂时告别了赤炼,两人举步朝前。
山间尽是苍天的树木,横生的杂草。黑黝黝的一片,加上虫鸣野和,实在渗人的紧。小刀自幼在麒麟山长大,自然不若闺中女子胆小怕事,前方又有莫庭开道,大大方方地行走在山间,甚至还有闲情聊天。
“在整座山的四周布下迷魂阵,可是大手笔。莫庭,你说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居然要南拳门先祖布下这般浩大的阵法。”不问不代表不好奇。沈修云至始至终只谈及迷魂阵的来历,对阵中的事却避而不谈,明显不愿让小刀二人知晓。
可他越是隐瞒,小刀越是好奇。若是其他事也罢,偏偏君姐姐刚嫁入南拳门,这个秘密要是影响到君姐姐可如何是好。
或许这沈修明对门主职位窥视已久,对南拳门继承人君姐姐的夫君沈修明暗藏杀心。而阵里藏着绝世武功,那沈修明进阵偷学,想学成出来后,将沈修云赶尽杀绝,自己夺取门主之位。然后君姐姐年纪轻轻的守了寡,从此消香玉损,好不可怜。
不得不说,人的脑洞是强大的,女人的思维是可怕的。至少当小刀打着为了君姐姐后半生幸福着想的旗号,劝说莫庭陪她来的时候,莫庭是这么想的。
至于信不信,莫庭就呵呵了。
“按沈修明的说法,只怕此阵还是朴算子老先生布下的,恐怕这个秘密与朴算子干系甚大。而且这件事还影响至今,嗯,至少对沈修明影响挺大的。”
可到底是什么事呢?朴算子一生简朴,淡泊名利,定不是金山宝藏。至于绝世武艺,小刀说归说,却也知道不大可能。朴算子以测天机闻名,可武艺却是一般,若真有,自己怎么不练。
小刀低头暗自揣摩,没发现前方的莫庭脚步一顿,紧抿着嘴,月影下,刀削刻骨般的容颜恍若凝滞般,眼里更是闪过一丝迟疑与迷茫。
“莫庭,你知道朴算子时期,有过什么影响至今的大事吗?”小刀是个识时务,想不到就问人。
半响不见莫庭回话,小刀疑惑地抬头,却见莫庭难得的神色有些晦暗,那是一种能把自己孤立于世界之外的感觉。小刀莫名地不爱这种感觉。
“呆子!”小刀踮起脚尖,重重弹了下莫庭的额间。不满地说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嘛!我又不会嫌弃你笨。走了啦!待姐姐查明真相,带你周游世界,嘿嘿嘿!”深夜中,怕打草惊蛇,小刀不得不压低了笑声,声音在林子里传开,显得有些诡异。
莫庭伫立片刻,方深吸口气,又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前方小心翼翼地前行的女子嘴角掀起一抹无奈而苦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