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拐进门》梁络

7、吓唬

　　探索的旅程总是枯燥乏味的，小刀又是个闲不住嘴的，于是，山林间总能听到一道叽叽喳喳的声音。
　　“哈，驱魂草。”民间传闻驱魂草能夺人魂魄，其实不过是因其自身能发出一种麻痹人的神经，令人晕厥的气味。
　　“耶，枯木蝶！”一种颜色与树木相近的蝴蝶，一旦贴到树上，便很难识别。它的花粉，与驱魂草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效果更强。
　　“哇，好大一个坑，莫庭，这是逮山猪用的吧！”逮住的恐怕还是一个叫沈修明的大猪。想到那沈修明被坑里的倒刺扎的一脸便秘样，小刀不厚道地笑了。叫你不告诉我，叫你甩了我们，活该被扎。
　　越想越乐呵，最后直接笑的直不起腰。莫庭无奈，只得将她背起。省得她跌倒地上，要是碰到哪个陷阱就该难过了。
　　“安分点。”颠了颠身上的分量，还是得多补点啊。
　　“咯咯，莫庭你，等等。”隐约间，几缕泛白的银光闪过，小刀跳下莫庭的背，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几步，蹲下身子，拨开杂草，果真有几根银丝隐没其间。
　　小刀龇牙，抬头道：“你说我要是拨动这根银丝会如何。”
　　“别胡闹。”莫庭一把拉回小刀，就怕这丫头一时兴起，若出了事，后悔就来不及了。
　　小刀努嘴，指着被树荫遮蔽的上空：“陷阱在上头。以我们的轻功，这点小玩意儿哪难得倒咱们啊！”
　　“沈修明的武功如何？”莫庭拽着不情不愿的小刀避开陷阱，继续前行。
　　“比我好上那么一些。”
　　“连他也入了陷阱，可见没那么简单，还是小心为上的好。”他不惧危险，只是下山前答应了师傅师娘，绝不让小刀受伤分毫。所以有些事能避开还是避开的好。
　　“那是他眼瞎，那么大一个坑，就用几片落叶掩着也能掉进去。可不就是个傻的。”娘说智商是遗传的，像她那么聪明漂亮的娘就生出她这么机灵的女儿。但愿君姐夫能比沈修明聪明点。
　　“陷阱周边落了不少新叶，树干上也有脚印，只怕那是个连环计，否则以沈修明的武功，又怎会那么容易被捕。”
　　小刀嘟囔：“不就是多吸食了点驱魂草和枯木蝶的香味嘛，连这么简单的药理都辩不出来，还说是朴算子后人呢。”
　　莫庭摇头浅笑：“朴算子又不善医，且这些陷阱虽然不高深，可奈不住人家环环相扣，再加上夜黑，中计也是情有可缘的。”
　　要是我们就不会被骗，总之小刀已经将沈修明列入黑名单，所以他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过。”小刀随手摘了一片叶子，疑惑地问道：“这陷阱一看就是新做的，难道里面还住着人？”
　　不等莫庭回答，小刀又自言自语道：“莫非是隐世的高人，不过整天待在这里面，不无聊吗？”
　　莫庭轻手拿走小刀手中的叶子，抬头看向前方，道：“无不无聊，请高人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语音未落，叶子飞出，夹杂着浑厚内力的叶子化身致命的利器，朝正前方一颗两人合抱的树间掷去。一截成人男子臂弯粗的树干截断而落。
　　“砰！”
　　“哎哟，疼死我了。呸呸！”
　　小刀眨巴着眼，朝莫庭道：“好像是个毛头小子。”
　　“你说谁是毛头小子，嘶，你们谁啊！哎哟，乱闯别人的家，还出手伤人。哎哟，易爷爷说的没错，嘶，外面的人都是坏人。”那人撑着屁股，吭吭哧哧的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两人走来，每走一步就哎哟一声，那声音，听得小刀都牙疼，可见摔得不轻。
　　“谁让你躲在树上的。我们以为是坏人，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了。”小刀环胸看着渐渐清晰的人影。约摸十岁的年龄，长得虎头虎脑的，一脸憨厚，不过到底年轻，不懂得遮掩心思，一双眼睛，泄露了他心底的小心思。
　　“哼，我在上头睡得好好的，你们扰人清梦不说，伤了人还这般无理，果然，一个两个都是野蛮人。”小子愤恨地瞪着小刀，两手揉着屁股，那样子，还真有几分可怜样。
　　莫庭与小刀闻言对视一眼，看来沈修明就是被他们带走的，而且听小孩说的，这里面的人还不止一个，对外人还很排斥。
　　“嘻，小鬼。你说你好好的有床不睡，睡大树干嘛？”小刀嬉皮笑脸地凑上去，眼见离小孩只有两步远了，一把点住小孩的定身穴。笑眯眯地看着小子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姐姐玩手段的时候，你还在你爹的肚子里打转呢！还想和我玩花样。”小刀转到小子的背后，将他左手掰开，一颗迷魂丹赫然就在其中。
　　小刀兴致勃勃地把玩着那颗自己尾指甲盖大小的迷魂丹，又称烟雾弹，不过是在期间添了可使人晕厥的迷物罢了。不理那小子叫嚣的言语，小刀兀自嘴里嘟囔：“还挺像的，可惜颜色丑了些。”
　　那边，莫庭着实受不了叽叽哇哇骂个不停的某个小鬼，直接点了他的哑穴。瞧着小刀看得差不多了，方对小子道：“带我们去你们村里。”理直气壮的语气让小子更是瞪圆了大眼。
　　“其实，你不带我们，我们也可以找得到路的。”小刀收起迷魂丹，眼见小子鄙夷地斜眼瞧自己，又脆生生开口：“可是，这里有一个问题。”
　　“若是你带我们进村，那我们便是客，遵的自然是入乡随俗的道理。”
　　“可要是我们闯进去，那便是强的，这一旦动火，后果可就不一样咯！”
　　小子迟疑了一下，随即鼻孔发出一个哼声，眼珠往上一抬，摆明了不信。
　　小刀递给莫庭一个眼神，莫庭立马解了小子的哑穴。
　　“你们哄三岁孩子呢！你们要是能找得到路，早就找到了。还会让我帮忙，哼。”
　　“知道他是谁吗？”小刀指着莫庭问道。
　　“我哪知道，总之就是个坏人。”小子瞪了眼莫庭，撇嘴说道。
　　“答对了！”小刀拍手喝道：“他啊！就是人人欲除之后快的江湖第一杀人狂魔——鬼刀，莫庭。要知道，这家伙杀人从来不是一刀的事，杀人狂魔最爱什么？那就是折磨人啊！看着那些人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流，肉被一刀一刀地划开，露出里面的血淋淋的内脏······”刻意压低的嗓音在夜间的密林飘荡，偶尔传来几道嘶嘶呼呼的响声，那是风刮过树叶、略过树洞的声音。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故事，足够吓坏一个胆子小的人，更别说一个孩子。
　　杀人狂魔莫庭的青筋一跳，看着被吓的脸色惨白小子和神色亢奋的小刀，无奈地咳了一声，提醒小刀适可而止。
　　“你，你说他，他是，他就是啊，我，我才不信，再说，就，就算他是，我，我也不怕。”小子磕磕绊绊说这话时，眼睛不自觉地往莫庭背上那把大刀上瞟，越瞟，语气越弱。毕竟是个孩子，虽然没听过这号人物，但杀人狂魔还是晓得的，想到话本中说的，那些被杀人狂魔残害的人，想象自己可能的遭遇，小子馁了，嘴扁了，眼睛开始冒泡了。
　　不过即便这样，小子也没有要带两人回去的打算。好在小刀说自己能找着路也不是开玩笑的，见真得吓到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一下解开他的穴位，身体一得自由，便不自觉得软下去，好在有莫庭扶着，否则没被吓哭，又得摔哭了。
　　“嘿，逗你玩呢！这么不经吓，还是不是男子汉了！”小刀在家里从来就是别人哄着她的，哪里哄过别人。这一见孩子像个受气包一样，甩开莫庭的手，坐在地上，不理人了就没辙了。求助地看向莫庭，莫庭撇脸看风景。
　　小刀气馁，好吧，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好容易等小子不哭了，小刀才问道：“你还没说呢！你大半夜的在这里干嘛呢！”
　　小子张张嘴，刚想说话，就听‘咻’一声，一根箭从自己上空略过，眼见到了莫庭眼前，咔嚓一声，便见莫庭一个侧身避开，那箭居然射穿一颗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又钉在第二颗树上。。紧接着又是一箭朝小刀射来，因着前一箭，小刀有了警惕，一把捞起小子，跃到一旁。第二支箭深深扎进了土里。许是顾忌小子，那人不再出手。瞧着小刀护着小子，不像是要伤害他的样子，方从林子中慢慢走出。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骨骼壮硕，眉目硬朗。一身灰色布衣的他，背着一篓箭，手里拿着一把弓。站在一头，警惕地看着小刀二人。
　　“你这人好生没理，怎么能随便朝人射箭，不知道很危险吗！”小刀气呼呼地瞪着对方。
　　“能到的了剑锋的人，又怎么会躲不了我的箭。”男子淡淡瞥了眼小刀，又打量了会莫庭，对小子说道：“还不快过来！”
　　小子显然被眼前的情况吓蒙了，听到男子说话，才晃过神，连连点头，正欲跑到那男子身边，就感觉衣领一紧，自己被拖得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到一个柔软的身子，头顶阴测测的声音想起：“小鬼，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我手里呢！”
　　小子脸色涨的通红，该死的丑女人，居然让自己在杨瑞哥哥面前出现这种洋相：“丑女人，快放开我。我告诉你杨哥哥很厉害的，你要是不放了我，杨哥哥也不会放过你的！”
　　“哟，有人撑腰了不起啊！这说话底气都粗啦！信不信我再定你的身，让你说不出话。”小刀故意一脸凶巴巴地说道。丝毫不觉得欺负小鬼有什么羞耻的，反而看着小子又害怕又故作坚强的样子，小刀心里开心的紧。难怪以前二哥老爱吓唬自己，原来看到别人被自己吓到的样子真的很爽啊！
　　“姑娘又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我瞧你们也没有恶意，还是放开阿羽，早些离开吧。”男子微微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眼底的警惕也从未放松过。两百多年来，从未有外人来到这里，这两人虽然瞧着年轻，但能够到得了这里，只怕也不是简单的。就是不知是什么人，有何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