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惊门》沈包子

4、第 4 章

　　“那么，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杜律师忍不住问了下。

　　然而，正然却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原本收到家乡所在省的一所大学的聘用，去当讲师的。现在呢？要做什么？

　　钥灵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走到那堆文件前，扒拉出一张，拿脚指了指。正然顺势拿起了那份文件，上面是一个店面的过户手续。

　　位于新商业中心的小店面。开店？

　　“我可能会开一家店。”正然回答道。

　　“那以后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吧。老顾客会有折扣。”杜律师说道。

　　正然提着小箱子走出了律师事务所，正值艳阳高照的午时，他在大太阳下呆了几分钟便有些受不住，果真想东想西都是白想，还不如盘算一下以后怎么办。

　　“钥灵，去吃冰激凌吗。”他问道。“对了，那些你能吃吗？”

　　钥灵翻了个白眼，这动作对于整日半合着双眼的他来说，简直困难。正然小跑几步，进了对面的商业大厦。人来人往，大包小包，这里仿佛是时光交错穿插的节点，每一次擦身，简直就是岁月的流失，他看着那些柔和的灯光打在那些人的身上，恍恍惚惚，真真假假。

　　“斯——”钥灵扯了扯正然的耳朵，把他从那虚幻的世界拉扯出来。“你现在的灵魂并不稳定，别想太多好吗。”

　　“难道我刚刚看到的都是真的，时空、世界都是交叉或者重合的？”

　　“这是十分玄奥的问题，回去看前几任的笔记吧，我是讲不明白的。”钥灵说道，“赶紧走吧，近段时间都不要想这些，你得先稳定下来才行。”

　　正然听话的把刚刚的问题抛在脑后，奔向了冰激凌的怀抱。

　　“来一大份草莓沙冰，再来一小份葡萄奶杯，哎，换一下，换一下，葡萄奶杯也要大的，对，奥，再来双份的黑森林。对，就这些，麻烦快点上。”

　　他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在了对着墙的那把椅子上。不一会儿，服务员便将东西端了过来。正然拿着勺子去挖沙冰里的草莓吃，而对面的钥灵自己变出了把小椅子放在奶杯旁，坐下，捧着小勺子吃了起来。

　　果真，夏日凉品才是美味。

　　正然享受着片刻的清凉，大份草莓沙冰下去的很快，他插起一个草莓，先咬了一口外围的冰，卡卡卡，围着整个草莓的冰碎裂开来，他连忙用嘴把它们接住连同草莓一起，吃进了肚里。将沙冰最上层的草莓干掉后，他开始进攻下层的水果粒和冰的组合，一挖就是一大勺，都塞嘴里，顿时一阵冷气袭进口腔，他忍不住用手在嘴前扇风，冷冷冷，牙牙牙。

　　相对来说，钥灵吃东西可斯文多了，不过那速度倒是不见慢下去，就算是在吃东西，他也是那副表情，微合的眼，这次加上鼓鼓的腮帮子，杯里顺滑的酸奶裹着晶莹的葡萄果肉一起被舀起，张大嘴巴塞进去。吃得差不多了的正然正拖着下巴看他，估计那场面太有趣，他强忍着没笑出声，你能想象一个煤球吃冰激凌吗，那就是，钥灵真的是从头黑到脚，当然啦，物种本就不同，没准在他们那里，这是美男子的审美呢。

　　钥灵早就发现这位再看他吃，但也没有恼羞成怒，那些情绪与面前的奶杯相比，丝毫没有价值，以前也是偶尔才会有机会来，上几任守门人都不爱这个，出来吃饭也是正经的点饭菜。年轻人喜欢的，除非确有必要，他们是不会尝试的。如果遇上比较宅的守门人，那可是几十年、几百年都不待出门，一出去遇见的就是沧海桑田了。

　　他认真地将奶杯全部吃饭，还没忘记身边那块观感便很好的黑森林。

　　“以前不来吃吗。”正然问道，就算是表情再少，他还是看得出钥灵很开心。

　　“你会将东西卖给一个小人吗？”

　　“像今天这样，和守门人一起出来吃啊。”他说道。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便不再继续。钥灵和守门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也就是因为那扇门，他们不得不彼此认识，甚至某些时候还要在一起。交情？正然想，钥灵肯定不会因为这些事去特意与守门人交往，他甚至会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后，真的关上倒数第二扇门后，长期闭关，直到需要再找一位守门人，就像他这样。

　　回去的路上，正然难得的什么也没说，他们回到了那座四合院，这里仿佛一直有人来打扫，目前看来，很干净。他又拿着抹布把窗台、桌子擦了擦，扫扫地，再墩一墩。四合院前后两跨院，前面是客厅、配房，后面是卧室、书房，东配房做了小厨房，西配房放杂物。整个院子地面用石子细细的码平，还设计了象征吉祥的花纹，客厅前东西各种了两株玉兰，西侧的玉兰下面还放了一个大瓷缸，如今里面空空如也，他猜测那是用来养鱼的。

　　客厅里一水的木制家具，椅子上还垫着软垫。而卧室那里确实现代装修，而且床很大，比门那里的床大好多，地上铺着瓷砖，也不知得多少钱一块，反正看着挺值钱的，正然又跑去隔壁的书房，巨大的书架是最吸引眼球的，上面整齐的码放着纸质书籍，间或还能看到插着花的瓷瓶，或者支起来的盘子，他猜测那些都是真东西。不过这里的桌子和椅子都是竹子的，很是新鲜。

　　“这书房是上上任在用，里面的书房是上任在用，你喜欢哪个就留下，不喜欢的就改掉。”钥灵说道。

　　但正然觉得无论哪个，他都觉得挺好的，没必要动，原本已经收拾好里面的床了，但现在他更想住在外面。他问了钥灵的想法，却只得了一句随便你。

　　好吧，那就随便我吧。他兴奋地跑去小厨房，看着啥啥都不缺的食材动起手来，打四个鸡蛋，在切个西红柿，马上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便出锅，再取出两根黄瓜，啪啪啪拍碎，放些作料，炸个辣椒油，又一盘。然后将芹菜切段，土豆切条，猪肉切条煸炒后陆续将其它的放进去，刷刷刷，便又是一盘。叮——，电饭煲传来声音，正然顺手拔了电源。

　　钥灵也没回到门那去，他坐在抽纸巾的盒子上面，不知在想什么。看到正然开始将饭菜摆到桌子上才慢吞吞的站到椅子上，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分分钟变大了好几圈，如今个头就像个两三岁的孩子，不过，全身上下还是漆黑一片。

　　正然随手给他递了碗筷，两人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钥灵似乎对鸡蛋很有好感，他用筷子很费劲，只能拿起勺子站直身子，朝盘子里的鸡蛋舀去，而且还会很嫌弃的扔下鸡蛋周边的西红柿，只挑鸡蛋，正然看不下去，顺手拿自己没用过的勺子给他舀了一大勺放在碗里，当然，这里面西红柿有很多。

　　钥灵的眼睛合的似乎更小了，闷不吭声的埋头吃饭，可那勺子里的西红柿还是给剩了下来。唉，不吃就不吃吧。物种本就不同，怎么还学会了人类挑食的毛病。他无奈的收拾桌子，吃饱了的钥灵早就缩到比他下去的饭菜还小的身体躺在沙发上了。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露出一抹惬意，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第二日，正然便带着背包前往那家商业中心的店面。店面在移动商业中心的底层，周围都是各种店面，以餐饮为主。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这店面真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小，甚至可以称得上很大，大约六个卧室？他粗略的算了一下，上一个租户几月前回了老家，这里便空了下来。目前已经有几家有意向租用，却因为正然还没过来而不了了之。于是，这里就保持着空荡荡的店面一直到现在，也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他在考虑怎么处理这家店面，是继续租出去还是自己经营。不管是自己对此没有半点经验，还是真正开什么店，这些都没什么头绪。他掸了掸店里剩下的小板凳，坐了下来，拿出手机。

　　原来的手机早就被钥灵给扔掉了，他现在的还是上任放在书房的那一部。为数不多的联系人，干干净净的应用，连个游戏都没有。而相册这种地方，也是寥寥几张风景照片。他猜测这部手机应该是上任工作用的，或者是走之前处理过的。他又无聊的打开通讯录，按照人名一个个看下去。

　　这其中他就认识杜律师，还一个叫小吕，一个叫门，剩下四个都是什么什么先生。正然猜测门是家里电话，要不打个试试？不了吧，别这么幼稚。他有点儿纠结，可手上速度可不慢，这会儿已经是正在连接中了。

　　嘟——嘟——嘟——

　　一声声想过，正然不知为什么会有些心慌，这不会真是能联系到门的电话吧，就那扇毫无特色，放在地下的大门。一秒一秒的过去，他觉得自己肾上腺素肯定升高了，此时后背紧贴着身后的墙，握住手机的手有些僵硬，似乎随时都要把它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