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正然忍不住问钥灵，这是打算将自己的痕迹整个抹杀掉吗。他回答：那自然不是，只是原来接触的人都会认为你在一场大病中去世了，哦，除了你爷爷。正然听到爷爷，眼睛微亮，他早就做好准备听到所有人都不会认得他了。
大巴车换大巴车再换飞机，这一年的秋天，正然来到了位于北方的帝都。他拉着行李，站在满是人流的大街上，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一株飘零，没根没家。
“哎呦。”钥灵运起劲，狠狠地在正然脑袋上来了一下子，“人类就是麻烦，上一个也是，拖拖拉拉，肉肉麻麻的，又不是让你们去死。”未待正然反抗，他又踹了一脚，“赶紧的，回家，回你新家。”
说罢，钥灵率先朝他说的家的方向飞去，正然被这两脚踹的头有点儿晕，他甩了甩头跟上了前面的小身影，确实，刚刚的自己有够矫情的。
他们换上公交，在一个狭窄的胡同外下了车，然后七拐八拐的钻进胡同。正然被绕的有些晕，可不一会儿，他们便停在了一处四合院前。大门有些斑驳，两侧的小狮子也被磨得不像样，而右门上还贴着一张手写的纸，上书：私人住宅、谢绝参观。
正然扭头，询问的看着钥灵，翻译过来就是：这就是和你配套的门？
钥灵自然是看懂了他的意思，眼睛合的更多了，他指了指一侧的小狮子，正然照做的凑了过去，这小狮子看起来很普通，卷毛胖身子，要说哪里有问题，嘿，脚下的球也太光滑了点儿，他了然的扭了扭。
咔嚓，球被扭开，露出了下面的黑色卡片，他将卡片抠了出来，又合上了小狮子的球。对准门锁一刷，门便开了。正然下意识的捏了捏脖子上的钥匙，真想问问钥灵，那门能换高科技锁吗，不不，绝不能说，否则又得挨揍。
顺利到了新家，还未等正然好好地参观一下，钥灵便招呼他继续走，他们从主卧的床后面打开了个通道，举着盏灯一路前行，似乎走了很久，但他也不是很轻重。终于，钥灵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去，把你的血涂到钥匙上开门。”钥灵说道。
“啊？”
“我说，去开门。”钥灵重复了一遍。
这次确定没听错后乖乖的走到那扇很是普通的门前，郁闷的自己咬破手指涂在钥匙上，然后将钥匙对准锁孔，伸了进去，一拧，门应声而开。正然慢慢的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呼，原来只是一间屋子嘛，古色古香的基调，但随处可见现代生活的气息，他猜测这些都是他的那位前辈设计的，瞧，上好的楠木雕花大床上铺的是席梦思的软垫，肯定舒适急了。
跟上。
好吧，这会儿不是参观的时候，他小跑几步跟上了钥灵。用同样的方法又推开了两扇门，道路变得狭窄起来，一人都要侧着身子前行，还有可能会被剐蹭到，还未走多远，正然的脸上便多了处擦伤。终于，走过这段狭窄道路，他们看到了门。
什么样的门？
一扇对开门，比传统意义上的门高很多，两个吧。门表面出奇的朴素，连个花纹都看不到，钥灵飞到门边，将小身子在门上，似乎在怀念什么。
“正然，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作为守门人的你绝不能让任何生灵通过这扇门到那边去。”
钥灵转过来面对着正然，严肃的说道。
正然很想问为什么，可看着莫名悲伤的钥灵，他觉得自己开不了口，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正然目前的工作就是守门，时限一千年？据说可以连任的，上一任那是遇见真爱陪了她一辈子后选择辞职投胎的，每一任守门人任期都不同，辞职的理由也奇怪的很，这里一直存在的只有钥灵而已。
新进守门人还什么都不懂，钥灵将前几任积攒的财产交割给正然后，告诉他没事别来找，便将倒数第二扇门重重的关上了。
回到第一扇门后面的卧室，他可算想明白了现在是什么状况。也就是他这个坐拥很多财产的真人生赢家在监督者不管了之后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了。
他翻了翻那些财产，其中金银玉石、古玩字画占了绝大多数，最后一个小箱子打开后竟然是不动产，房产证、店面，还有几张股权转让说明，上面什么都签好了，就差下一任将自己的名字填上去，当然，目前正然的身份就是上一任最后使用的身份的儿子，继承父亲的财产很好解决。
正然看完后又快速地将这些东西收拾回去，简直豪到没有朋友，可在他心里不太想过多的用这些东西，估计前几任也是这么想的，用一点儿后攒更多留下来。他跑去倒数第二扇门外，梆梆梆的拍了起来，兴许是这声音太烦了，还是怎么的，反正才说啥也不管的钥灵把门打开了。
全身本就漆黑一片的钥灵，此时正散发着实质性的黑暗，他用不怎么张开的眼睛看正然。
正然挠了挠头，还是把来意说了出来。
钥灵飞出门，到了卧室隔壁的书房，从书桌的抽屉里搬出一摞纸，最上面的是白皙的A4打印纸，下面的就什么都有了，还微微泛黄。然后，他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和一个笔记本。
“仓库去过了？”
“嗯嗯。”
“这是仓库清单。这是上任的手机。”他指了指一摞纸，又指了指手机。“打电话给律师，让他给你办财产转移。”
“奥。”正然郁闷的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那里只存了几个人的号码，其中一个便是杜律师，他顺利的拨通了杜律师的电话。
那边的杜律师早已准备好，在上一任雇主离世之前，便通知过他，近期会有从国外回来的儿子来继承这些遗产。杜律师略有不满，亲生父亲弥留之际还不回来的孩子，怎么能把财产留给他呢。但是，这是雇主本人的意思，他就算是再怎么为他打抱不平，还是得将工作办好。于是，在接到对方电话时候，杜律师公事公办的让他把家里的文件带上，来他的律师事务所见面。
正然挂断电话，总觉得那位杜律师的口气不太好。“钥灵，那位杜律师都没见过我，怎么感觉讨厌我啊。”
“当然讨厌你，上任去世时你都没回来。”
“可这并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啊，但别人不知道。”
“你——”正然突然感觉全身无力，他掏出新的身份证，看着那张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脸。这是他来到帝都，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再不是自己了。他成为了另外一个人，将来还会变换身份成为其他人，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得做别人。
他一声不吭的从仓库里取出放文件的小箱子，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提着小灯，摸摸索索的朝外走去。他紧抿着嘴，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钥灵看着他的背影，没怎么张开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原本想回到门前的，却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看着那人脚步匆匆、越走越快。钥灵与门同寿，有了门，就有了它。这年年岁岁的过下来，哪里不知守门人的心思，可是，他无法帮助他摆脱这种感受。
终于，正然看到了最初的那个暗门，他轻轻扭动门栓，一束光亮打了下来，有些刺眼。他走出门，扭头关门，却看到了什么跟着的钥灵，他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钥灵的眼挣得更大了，他忍不住靠近守门人，把自己依偎在他的脖颈。那里的大动脉灼热温暖。正然也愣住了，默默地感受着脖颈的微凉，他突然想起和正新的约定，说好的再也不流泪了，更何况他还是个男人。
“钥灵，走吧，和我一起去见杜律师。”
出了四合院，正然提着小箱子慢悠悠的走着，而钥灵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他的肩膀上，两手抱着肩膀。他很不能理解自己的行为，竟然还跟着守门人出来了。去见个律师有什么难度，有什么危险？只那人红了的眼眶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以前他挑的守门人都够理智、够聪明，这么多任哪个都挺省心的，也就这个新来的太年轻了些。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正然。难道只是自己的本体一直在他们家的缘故？但这并不是理由，他想，只那在死亡的边沿迸发着无限光亮的眼睛让他放弃了原来的目标，带他回来。他总觉得，这次的选择也许会让整个死水沸腾起来，但却不知这份沸腾是对还是错。
“既然一切都没疑义，那请在这边签字，盖章。”杜律师指着那堆正然带来的文件和自己又拿出来的文件说道。
正然看了一眼站在办公桌上的钥灵，待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开始签自己的名字。杜律师坐在书桌的对面，看着这位传说中国外的儿子，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白衬衫黑色长裤，校园气十足，看着并不像白眼狼，怎么前些日子就没回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