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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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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
终于,手机对面传来了声音,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正然松了口气,胡思乱想简直够了。“恩,没什么,不不,有,我到商业街这边的店面来了,不知道想要做些什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正然问道。
“……”对面一阵沉默。
不问了。
他出了店面,慢悠悠的朝邻近的公交车站走去,帝都的大街上从来不缺人,哪怕此时正值正午,太阳晒得很。正然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眼睛顿时被晃得有些刺痛,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遮阳伞,全黑色。嘭——,伞被撑开,遮在了头顶上。大太阳顿时被挡在了外面,正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的表情有点傻,连忙绷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的热度一直在升高,哪怕他现在正打着伞。太热了,就像是蒸锅一样闷闷的,他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人同样也热得难受,浑身冒汗,擦也擦不完。他抬起手在自己的额头试了下,果真,也冒出了一层薄汗。一位路人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他踉跄的朝前走去,微胖的身躯跟着一晃一晃的,原本挺精神的头发此时就像是水洗过的。
小心——
嘭——
那人受不住,面朝前狠狠地摔倒了地上。正然连忙快走几步,想要将人扶起来,却在一阵眩晕后晕倒在地上,那把黑色的大伞脱手摔在了不远处。
周围一片寂静,只这温度越来越高,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像是世界末日那样,从基础的温度、空气之类的开始变化,最后面临末日。他是这么认为的,在这件事过去后的第三天,他从病房里醒了过来,睁眼一瞧,一片煞白。这让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医院的日子。唉,怎么又进来了,不是说好了能活好久的吗,怎么热一点儿就进医院了。
再两天,他终于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钥灵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思考人生,他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的沉思。
“在想什么”
“想你怎么这么蠢。”
“不带这样的,我不是太蠢吧,好歹重本毕业的。”正然说道。
“那就去学术法吧,别动不动就被小妖怪折腾到医院去,要让别人知道你是守门人,还不笑掉大牙。”
“小妖怪,这次不是因为中暑吗,医嘱上是这么写的。”
“你见过这么不同寻常的高温吗。”他不再多说,飞到隔壁书房,给正然翻出一摞的线装本。意思很明显,赶紧学习学习吧。
正然当了守门人,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直到这天晚上,他成功的隔空点着了一株蜡烛后才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挑战人类认知,让学了二十几年马克思唯物主义的他顿时懵住了。他小心翼翼的靠近那被点着的蜡烛,微弱的光亮甚是喜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兴奋地跑出书房,找到了躺在床上的钥灵。
钥灵难得的搭理了他,却在正然兴奋地表情中被亲了脑门。
“你知道吗,我刚刚把一根蜡烛点着了,真的点着了,黄色的,胖乎乎的火焰,简直漂亮极了。”他干脆坐在地上,对着床上的钥灵说,语速有些快。
啪啪啪,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屋里的几盏灯陆续被点亮,原本只有月光的屋子此时明亮一片,正然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突然亮起来的屋子,不由自主的笑了。
“我想,走进这个完全隐藏起来的世界似乎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正然开始长时间的闭关,除了三餐以外很少出门,这让本就很宅的钥灵感到不可思议。他偷偷地隐身站在书房的桌子上,看着他一边翻字典,一边看书。那些上了年岁的线装书通过特殊的加工得以保存到现在,可是,上面的文字内容却没有跟着时代的进步而有所改变。简短的语句,不认识的文字,外加某些只能意会的词,让一个只学过简体字的人头大不已。这本还是距离现代最近的书,那其它的岂不是更难懂。
怪不得小说里修炼之人一闭关就得好久,估计就是在研究这些晦涩难懂的内容。这些实在太难了些,他出了一开始弄出了一小撮火之后就再无进展,哪怕钥灵说过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改造过,他还是沮丧不已,因为接下来的内容,就算他一字一句的抄下来,翻译过来,还是毫无头绪。他不仅抓了抓头发,扭了扭脖子,突然,他发现台灯下有一块不小的阴影,偶尔会动一两下,他仔细盯着那块阴影看。这不会也是小妖精吧,爬到桌子上的小妖精?上次遇见的妖怪,他连影子都没见到就躺在了医院里。
正然把下巴搭在桌子上,整个人趴了下来。他呆呆的盯着那片阴影,缓缓地合上了眼。
我从来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会成为这把钥匙的主人。
他抚摸着手里造型丑陋的钥匙这样想的。
因为,拥有这把钥匙,也就再也不是真正的人了。对,早就不是人了。
在漆黑无比的空间里,只一盏盏纸糊的灯照着,昏黄的灯光更是让原本就黑暗的前路更加的诡谲。
嗯,既然这样,干嘛要走这条路呢。
钥匙的主人正在走着,去往他本该要去的地方。
他用一根十分粗糙的麻绳穿起钥匙,套在了脖子上。手里提着一盏比路灯还微弱的光在那若人若现。如果此时有人经过的话,肯能能够发现,这人竟是个瞎的,闭着的双眼也不知是真瞎还是假瞎,不过,那脸可真是白啊,比大姑娘们擦过一层又一层的面脂后还白,隐隐的泛着青光。那唇看着也有点不正常啊,怎么红的够呛。
男人一步一步缓慢的走着,也不知疲倦,类似一件精密的傀儡。嘿嘿,听说关山匣一族做的类人傀儡近几年卖到脱销,肯定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了。这没准真是可傀儡,要不怎的生的那般好看,哪怕看着就不怎么正常,可也是世间难有的好相貌,如果那双紧闭着的双眼不是瞎的,估计美貌程度得再加一倍。
看人看脸,因为这人除了脸以外,其他地方全部裹得严严实实,又不是真的大姑娘,怎么生怕人看了去。
终于,路是有尽头的,他走到了尽头。那里孤零零的竖立着一扇门,对只有一扇门。普通的不行,没准是木头的,深褐色,满目斑驳。整扇门看上去都有些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随地要倒。
那人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摩挲了几下手里的钥匙,将它插进来门上的锁孔里。
吱——轧——
空气似乎被划破,那人便踏了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地关上了。
呼——
就算是过了门,前路依然是迷蒙不堪,那人紧了紧手里的破灯笼加快了步伐。
你问这里是什么地,呵,这里是个没几个人能活着走出去的地方。
所以拿着钥匙的人也就不算人了。
男人和他的灯笼终于到了目的地。有一扇门前。不过这门却是不需要钥匙就能打来的。他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欢迎主人回家”声音闷闷的。
门内两侧飘着两个无实体的蓝色光团,微微欠身,似是给主人家鞠躬。男人看也不看径直走了进去,他随后将灯笼向后扔去,那其中一个光团一阵风似的错了过去,卷起来灯笼。而另外一个光团则认真地关上了门。
这是间无甚特色却异常讲究的屋子。全木质的家具雕刻着严谨的花纹,愈发显得方正呆板。一盏与之前的灯笼类似的台灯安静的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散发着昏暗的光,隐约间还能看见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木质地板,不染分毫尘土。
男人早就脱了外袍,蜷缩在雕花木质大床上,一动不动,没准是睡着了。那两个光团也不知飘到哪去了,此时屋子安静得很。
钥灵渐渐显出原形,皱眉看着正然陷入睡梦中痛苦不堪的脸。然后虚空抓住一颗豆子大小的蓝色光团。
“你知道的,他不是他。”他冲着空气低喃。
正然这一觉睡得相当不踏实,他觉得自己正走在一段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的道路上,一步一步难受得要命,或者没走一步,那原本便疼的够呛的心会更疼,你无法想象的疼。然后,他便在这无限的疼痛中醒过来,他坐起身子,扭了扭脖子,窗外已经渗入些许微弱的光亮,仿佛安慰似的,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他摇了摇头,努力将睡梦中的绝望抛在脑后。
去做早饭吧,他想。
钥灵按时坐在了饭桌前,等待开饭。正然正热火朝天的在厨房煮小馄饨。那胖嘟嘟的馄饨飘到了上面,和撒上的葱花香菜相映成趣,它被端上了饭桌,钥灵看着满满的一碗馄饨,果断变大,拉过一碗便吃了起来。
“小心烫!”正然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