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板静默如歌》lilizabeth

70、第七十章

　　回去的路上，陆子露绕进了一家理发店，向理发师比划了一下：“剪掉。”
　　“全部剪掉吗？”
　　“全部。”
　　理发师跃跃欲试，咔嚓几声，她留了三年的长发落了一地，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穿越了半个地球刚刚来到这个国家的女孩，她脸色苍白，双眼藏着一堵隔绝外界的高墙，几年过去，一切都回到原点。
　　***
　　梅菲斯特没有对她的新发型发表什么评价，但看得出来他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他皱着眉头，手指搅着她的短发，她心里有一种隐秘的得意。她拉过他的手，微微转过身，目光有些挑衅。他却笑了，吻了吻她的手背，说：“很漂亮。”
　　“我也觉得。”
　　说完这句话后她突然觉得两人周围的空气有些尴尬，而她的应对方式便是沉默。
　　时钟指向了十点，梅菲斯特自己去厨房泡了杯咖啡，一声不吭地朝书房走去。他的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源自显示时间的不确定——一切并不是在他的计划下发展的。他的爱人、他小心翼翼困在笼中的金丝雀，一再向他展示了她温驯的冷酷——她是善变、不可驯服的。他应当承认，一直以来吸引他的便是那不可捉摸、充满了不安与躁动因素的感情漩涡。如果他不能完完全全了解她，那么如何掌握她呢？如果任由感情这样发展下去，他和她终有一天将互相反目，她说的应该是对的、理智的——“趁一切都没有变糟”。
　　“不，”他用指尖敲了敲杯沿，喃喃自语，“我怎么可以有那么懦弱的想法？即便是我不爱她了，我也要把曾经的爱情留在我的身边。如果将来有一天她憎恶我了，只要能远远看着她，我也会微笑的吧……她一定会嘲讽我根本不懂爱情，但是，我们吸引彼此的不正是这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