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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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他，看着他的脸，不肯放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但他看起来确实不像在开玩笑。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国防军少尉，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使他滞留在巴黎，但身为帝国战士，在前线为父国开拓疆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有留意最近的广播，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又开辟了新的战场，她的脸上明显地浮上一抹愁容，她原本还想着这位年轻有为的军官似乎有些背景，也许可以借他的手离开巴黎这个是非之地，但是他一副看出她的来意的样子，又抛出这样的话，是委婉拒绝的意思吗？
她撇过脸，不发一言。酒馆的灯光有着极其朦胧的色泽，投影在脸上似乎可以掩去那层哀愁。
塞德里茨一手拿着杯子，然后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他抬起手，半仰着脸，轻轻晃动杯子里的液体。恍惚间，她听到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世纪之外，明明是虚无缥缈的声音，可是却有着极大的震撼。
“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猛地转过脸，惊诧地看着他，他面容平淡、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一样。陆子露呆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了一个可以说是愚钝无比的问题：“……去哪？”
对面的男人微微笑了笑，端正了坐姿，搁下玻璃杯，他的笑容有种引诱的味道。他的声音低沉，但每个字词都清晰无比：“去哪？非洲或者是苏联，我调令一下，你就跟我走。”
面对这种情况，这异想天开的做法，她本应毫不迟疑地回绝，但她的声音带着惊异，她没有质疑方法的可行性，她只是问：“为什么？”
致力于挖党卫军墙角的塞德里茨为了她可谓是绞尽脑汁，甚至想出了一个连他本人都觉得异想天开的方法，他要带着她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巴黎离开，只能走梅菲斯特监视不到的路线，而他唯一的盲点，就是通往前线的列车。甚至可以说，只要列车开动，他即使得到了消息也无可奈何，因为国防军的前线事务已经不是他能够随意插手的了。到时再安排一招偷龙转凤，在前线消失一个人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等塞德里茨把他的计谋简明扼要地讲给她听，她第一关心的竟然不是前线的安全问题，而是问：“你们打到哪儿了？”
时值夏季，隆美尔在北非战场上势如破竹，而在遥远的东方，哈尔科夫战役拉开了斯大林格勒会战的序幕，在德军卓有成效的进攻之下，富饶的顿河及顿巴斯盆地成了纳粹的囊中之物。
前线“捷报”频传，广播和报纸大多滥美之词，陆子露对此兴致缺缺，她不像时下的人多对战况极其热衷，以前还能从几大板块的夹缝里找到几条国内战争的消息，现在德军胜利的广播往往左耳进右耳出，眼睛瞟到报纸上的“捷报”就没有看下去的了。虽然觉得眼比天高的德国人未必瞧得上远东的日本小矮子，但不可否认他们盟友的事实，这么一想，就更不愿意用他们胜利的消息给自己添堵了。
至于前线的安全问题，她觉得塞德里茨既然敢提出这么大胆地计划必然安排好了后路，毕竟在他眼里，无论她表现的多么坚韧，本质上就和中国的瓷器一样精美却易碎。——他总不会是让她去送死的。
“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但是此时需要大量兵力的应当是苏联战场——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我的调令就能下来，十之八九就是那里。”
她有些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指节甚至下意识地敲着桌子，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紧张和兴奋，她并不是这么冲动冒险的人，但他的计划是那么不可思议、奇妙又危险，只要静下心来想想就会让人有汗毛倒立的危险感。
她始终没有做出明确的答复，甚至含糊不清的也没有，她此时的态度就像是一个看客，看他谈及此事的异想天开和言之凿凿，可想而知他应该计划了很久。
“你这么想，多久了？”
“很久了，”他仿佛有些口干舌燥，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面上的表情终于从云淡风轻变得冷峻僵硬，“新的证件、沿途的关系，我都准备好打点好了，如果你今天不来找我，调令一下，我也会去找你，那时只要你点头，我就带你走。”
这个计划虽然异想天开并且危险重重，但是却不是不可行，只要离开巴黎、离开法国、离开梅菲斯特的势力范围，在某种意义上，之后的事情就会显得简单多了。只是即使成功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她将抛弃安逸的大后方，去危机四伏的苏联，即使塞德里茨有办法在抵达前线之前把她又送回大后方，她也要抛却她的身份她的一切，成为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人了。
“简直是疯了，”她脸上露出了他最为熟悉的笑，伪装的、讽刺的、仿佛隔着极远的距离，最让他忘不了放不下的笑容，“看你的表情，是觉得我一定会答应吧。”
“为什么不呢，”他也微笑，所有的兴奋、紧张、狡黠和劝诱都掩藏在这个笑容下，“不再属于梅菲斯特·伯沃尔德、不再属于巴黎、不再属于你的名你的姓——你想要一个崭新的开始、崭新的未来。”
他牢牢盯住她的眼睛，她也毫不退缩。
“——这些，我都能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