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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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露突然就支起了耳朵。
“想知道是谁吗？”
话音刚落，无论是马蒂斯还是陆子露都愣了一下，后者怯怯抬头的时候眼里还有未掩饰的好奇之色，这表情在接触到梅菲斯特冷然的目光后堪堪变为心虚和强装镇定，她端正了坐姿，一脸伏低做小的样子：“不想。”
他点点头，然后朝马蒂斯说：“他们那边怎么说？”
“只有一个，没抓到同伙，然后就是问您……要不要亲自过去一趟。”
他笑了笑，很意味深长的样子：“里昂啊？那就放心交给他们办好了，我这边可走不开。”
“是。”
“那个……”陆子露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先上去吧？”
梅菲斯特压根没理她，而是问还杵在那里的马蒂斯：“还有别的事？”
“是关于那份报告的，”他看了眼陆子露，斟酌着开口，“我觉得，陆小姐最好回避一下。”
梅菲斯特皱了皱眉：“回局里再说，你去安排车。”
他回楼上换衣服，陆子露也被他一块儿捞了上来，现在就被搁在一边看，她此时虽然有些惴惴不安，但看他把那身笔挺的制服穿在矫健有力的身躯上，动作优雅又流畅，画面非常赏心悦目。看着看着她突然又有些头晕，想起他今天居然在当着她的面谈工作，作为一个业务熟练的纳粹军官，他今天的举止有些反常，连马蒂斯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都起了波澜。她看着他，脸上表情变化多端，梅菲斯特一直留意着她这边的动静，一边换上袖扣一边笑着说：“怎么了，让你听你还不愿意了，那之前翻我东西是打算找什么？”
这人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出一颗重磅炸弹。他最后一句话说完陆子露觉得自己心脏都骤停了一下，她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声音：“……什么？”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扣上武装带，走到穿衣镜前比划了一下，皱了皱眉，又上前一步，把胸前勋章的角度稍微调了调。他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脸色发白，两只眼睛像小动物一样湿漉漉的，大气不敢喘的样子，笑着说：“别紧张，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虽然他完全就是云淡风轻的语气，而且不比从前那副要编排她时似笑非笑的样子，但这种时刻她要怎么不紧张，这人怎么……怎么能这样。
他抓着她的手，把她压在床上，深邃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每一个表情，实在是受不了他咄咄逼人的目光，陆子露闭上眼，把头侧向一边，他用手摆正她的脸，声音温柔但不容置疑：“睁开眼睛，看着我。”
“……”陆子露纠结了一会儿，认命地睁开眼睛，但撞进那双蓝色的深潭里，又躲躲闪闪地避开。
“其实一开始我很生气，想着怎么也要收拾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他的脸离她很近，强烈的男性气息混杂着一点烟草味攫住了她的呼吸，他在她脸颊上落下轻吻，又低低笑了出来，“但那天我在刑场处决犯人，其中有一个犹太小姑娘，她纤细的样子，黑头发黑眼睛，和你太像了，而且那双眼睛，无论是弯下去的弧度还是抬眼那一瞥的神情，简直和你一模一样，我差点就下不了手。”
“……够了！”她低叫，声线发颤，完全没料到他开口竟是这样的话题，表情又是惊惧又是恼怒，梅菲斯特却像是赞赏一样摸上她的脸，他的声音温柔似水，却偏偏叫人毛骨悚然。
“……就是这样的表情，是我最怜惜的表情啊。”他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见她吃痛的表情，他又忙松了力道。
“不过那并不能救她一命，”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反而延长了她的痛苦，因为我想再多欣赏一会儿。”
“够了！别说了！”她哀求，眼眶蓄满了泪水。
他的吻落在她眼睛上，她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睛，知更鸟羽翼一样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在扫过他的心，他低声说：“我在她面前处决了她的双亲和弟弟，本来我可以先送她上路的，可是，谁让她像你呢。”
她推拒着他的胸膛，眼泪滚落进雪白的床褥里，她哑着嗓子骂道：“你是不是疯了！”
“……”他牢牢压制着她，冷下脸，目光沉沉，“我说服自己，我已经杀过你了，以后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陆子露已经被这气势吓得要说不出话来了，虽然知道他体内潜藏着暴虐因子，但爆发起来竟是那么突然，明明之前那么多回他都温柔地包容了，他在她面前，本应该是优雅英俊、会说漂亮话讨人欢心，虽然有些强势霸道，但也不乏温柔体贴；她想不到是什么突然刺激到了他，这个样子，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骑士的戏码我已经厌烦了，我本来就是掳走公主恶龙，再怎么伪装，都不可能改变残酷暴虐的本性。”他在她颤抖的唇上流连，浅浅的舔吻吮吸，“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条件只有一个，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梅菲斯特……”她一时完全没法接受他这样的转变，他明明不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可他温柔却霸道的举止，热情又克制的吻，还是记忆里那样，唯独他说的话，完完全全陌生的味道。
“很惊讶吧？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虽然我一直这么想，要是折断你的翅膀就好了，你就会乖乖待在我身边，不用再小心翼翼，生怕哪个言行又超过了，你一生气，就要离开我。我只是，终于遵从了自己内心原本的欲望而已。”
“你……”她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突然间露出悲愤的表情，“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这样想！”
“不要狡辩，”他用手指抵住她的唇，低笑，“你仔细想想，心里把塞德里茨放在哪个位置？怕是比我都重要了。昨晚我终于想通了这个症结，你如果还爱着我，怎么可能容许塞德里茨的存在？他算什么，你用来考验我耐心的工具？你根本就不会这么做，因为你在乎的根本不是我爱不爱你，你只是想确认你还爱不爱我！”
最后一句话，他突然抬高了音调，似乎那种伪装、克制突然被打破了一样，说完，他突然沉默下去。
被他这么一番话震慑下来，陆子露呆呆地想，难道她对塞德里茨……真的有超越她想法的感情吗？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爱着梅菲斯特的，想要离开只不过是因为畏惧他们未来可能遭遇、或者说必然会遭遇的一切；她很怯懦，无法跨越那道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鸿沟，那是无论梅菲斯特有多大权力有多少对她的爱都不能填平的沟壑；但是他要的不是短暂的激情，她一直知道，他的爱很长，他的爱会延续到她的另一半生命里去，因此她畏惧、退缩，她是个怯懦的利己主义者，因此在他们的爱情角逐中，她永远是个弱者。
梅菲斯特叹了一口气，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可能有几分钟，也可能更长，他开口：“吓到你了吧？对不起，我原本不想说这些的，但是……总之，以后不会了。我还有事，你乖乖待在家里，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可能放你出去的，其他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梅菲斯特，”她回过神来，开口叫住他，声音又细又低，她看到他身形顿了顿，但站在门口没有转过身来，她的声音幽幽的，仿佛不是她说出来的，而是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我毫不怀疑我爱你……因为我对你，一直是遵从本心的。我明明……我明明，一直遵从本心啊。”
“是吗？”他低低问道。
她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