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
-
就算今这是塞德里茨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也能听出他话里送客的意思，今天他事情已经做得够多了，能当面对上梅菲斯特，虽有些意外但也是情理之中。在马蒂斯笑眯眯地上来问他需要咖啡还是红茶的时候，他客套了一番就要告辞，马蒂斯假意挽留了几句，就送他离开了。
这厢楼上梅菲斯特把她往自己床上一扔，拿出急救箱就亲自给她伤口消毒。他一开始下手颇重，陆子露虽本来就打算装可怜博同情，但这酒精碰到伤口的痛楚不是她想忍就能忍住的，偏偏这人手里带着怒气，那样子不像给她消毒，倒像给她上刑似的。她开头没有准备，连声惨叫，但是梅菲斯特冷冰冰甩给她一声“忍着”，她绝望地扯过他的枕头咬在嘴里，痛的时不时抽搐两下，如果不是对方牢牢箍着她的脚，她不管多疼都要卯足了劲踹上去。
处理她手上伤口的时候，他动作已经放轻不少了，看来刚才也确实出了一口气。但对于陆子露来说，只要上了酒精，这痛楚就不能避免，等他把擦伤全部处理完，她已经痛出一身冷汗，惨白着脸几乎说不出话来。等她终于有力气再一次抬头看向梅菲斯特的时候，发现他端着她的脚仔细端详着。陆子露悄悄使了使劲想往回缩，他察觉到，手稍微用了点力，她立刻痛的跟条死鱼一样扑腾了一下，然后抓着他的枕头把脸埋了进去。
“你这个，最好去医院看下。”他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只是琢磨着这伤他有没有把握处理好而已。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哼哼唧唧的，他凑过去，支起耳朵才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显然她的回答使他不悦了，他当即冷下脸，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不去不行，等会儿我还有事，我让人送你过去。”
陆子露又脸埋在枕头里哼唧起来，这回梅菲斯特也不管她了，拍了拍她头顶：“别给我使小性子，等我回来收拾你。”
陆子露一把扔开枕头，露出闷得有些涨红的脸，不满地控诉：“收拾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好，你什么都没做，”他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顶，低低笑了出来，“你都敢让他送回来了，当然什么都没做。”
陆子露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显然不相信这个醋坛子那么好说话。
“我还有事，叫碧翠丝进来给你收拾一下，等会儿会有人送你去医院的。”
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多端，张着小嘴似乎要说什么的样子，他用手指轻轻点上她的唇：“好好休息，这两天不要出去乱跑，有事拨我秘书室电话。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他说完这番话就出去了，陆子露回过神来这是他的房间，她要拾掇拾掇也得先出了这房门。这厢碧翠丝已经在门外，轻轻敲了敲，喊了声小姐，她赶紧喊她进来。陆子露整个人都借着她的力，跟高位截瘫似的艰难地来到了走廊最深处的盥洗室。她在心里琢磨着梅菲斯特那些话，心想他说话总带着言下之意，细细想来，这是放过的意思了。抿了抿唇，她虽然不是很摸得透他的意思，但眼下看来是没别的事了。
梅菲斯特公事在身，给她处理伤口已经花费了大把的时间，他打了个电话，把事情交代下去，然后换了那身熨得笔挺的制服，就跟马蒂斯坐着小轿车扬长而去。他近来日程排得很满，每一步都容不得差池，刚才这一桩已经是出格，但这对于他而言是个机会，况且扪心自问，他不可能对她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无动于衷，他藏在屋里的娇花，一举一动都让他牵挂不已。她前段时间还跟他怄着气，这两天虽然是好了点，但一天到晚往外跑，他又不能拿链子把她拴起来，这下因祸得福，她总算可以在家里安分几天了。眼看手头的事情就快办完了，等到他得了空，再跟她好好磨合磨合，把前段时间的的官司给断了。
***
来接他的是一个穿着西服的德国人，自我介绍叫蒙特，瞧着像是文职。他带她去的还是上次那家陆军医院，大概是号都没有挂，领着她直奔骨科。这边医务人员都很忙，哪怕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也要人一阵好等，毕竟外边要死要活一群伤兵，陆子露这个就是小儿科了。她一开始不想进医院就是怕自己小磕小碰的，明明没多少事，浪费医疗资源不说，还借着特权给人平添麻烦。
好不容易等来了披着白大褂的医生，对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带她进了诊室，让人在检查床上坐好。那医生捏了捏她的脚踝，陆子露咝咝叫了两声，蒙特走上前，问：“医生，怎么样？”
那医生没理会他，又捏了捏她的脚，她这回不叫了，但依旧有些疼，脸皱成一团。
“脚可能有些问题，要去拍个片，我先去开单子。”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谢谢医生。”
蒙特看上去对这里还颇为熟悉，他本来想找个轮椅，但是这边比她严重的伤势多了去了，实在不好意思占用医疗资源。见她这样，蒙特本来一直搀着她，但她一只脚动作实在太慢，之好把她打横抱起，她这个身材，又是瘦的皮包骨头，就跟小鸟一样轻。
最后片子出来，骨头没有损伤，所以不用打石膏。医生大概是看在党卫军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开了点伤药。
回去之后陆子露就瘫倒在床上，碧翠丝尽忠职守地给她上了药，而她已经动动手指都累到不行，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晚餐自然是没有吃了，梅菲斯特不在，也没有人管得动她。可这样睡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她却醒了过来，饥肠辘辘的，也不好意思惊动仆人，自己拄着拐杖慢悠悠挪到厨房，端着一盘子的面包和奶酪馅饼大快朵颐了起来。她这么一个行动不便的半残人士，虽然心里不想惊动别人，但值夜的警卫还是听到了动静，看着亮起的灯，再联想到白天的事，心里有了计较，也不去打扰。
之后回去补了一觉，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被叫醒了，正想发脾气，耳边响起梅菲斯特凶巴巴的声音，他说：“起来换药。”
陆子露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今天大概是礼拜日，所有他难得有了空闲，但看他昨天那来去匆匆的模样，她又疑惑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梅菲斯特瞪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看腕表，转头对站在一边的碧翠丝说：“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叫她起来换药？！愣着干吗，难道要我亲自动手？！”
“……”陆子露抓起他手腕一看，“这才八点。”
看着对方比她还操心这身皮，陆子露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碧翠丝被他突如其来的诘难吓得脸色发白，一刻也不敢耽搁地上来伺候她穿衣洗漱。等她全部收拾好，他已经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陆子露站在二楼，碧翠丝在边上搀着她，原本想把她实质上的女主人扶下楼，这人却突然示意她走开，换成自己双臂交叠撑在楼梯栏杆的扶手上，那只受伤的脚稀松挂着个拖鞋，在那边荡啊荡。楼下那人早就注意到她在上面卖弄风骚的样子，当即报纸也不看了，眯起眼睛和她对视。
“你在看什么？”她问，昂起了脖颈。
梅菲斯特看了看手里的报纸，又看了看她，笑了笑，却不答话。
一只脚着地，就算靠着栏杆也不很舒服，陆子露撇了撇嘴，伸手作出一个要抱的姿势。梅菲斯特见状笑意更深，利落地起身上楼，然后一个公主抱。
到了楼下，他让她坐在腿上，问：“要吃什么？”
“我不饿，”她摇了摇头，“早上我起来吃过了。”
“早上？早上什么时候？”
“三点，还是四点，忘了。”
闻言，他点了点头，拿起报纸继续看了起来，这样陆子露就比较尴尬了，她老大一个活人杵在他腿上，心里很不好意思，要是以往她站起来就能走了，现在只好在那边扭来扭去。梅菲斯特忍了一会儿，终于掐了一把她的腰：“安分点。”
“你还掐我，太过分了！”她打他的手，伸出还绑着绷带的两只胳膊在哪儿比划，“这样我不舒服！”
“你反正不能活蹦乱跳了，坐哪里不一样，别让人看笑话，乖。”他按下她乱挥舞的胳膊，继续看报纸。
嚯，他居然还有脸说她！陆子露抽走他的报纸，卷成一筒打他，梅菲斯特笑眯眯地挨了几下，然后一个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索性沙发够大容得下他们折腾，陆子露一看自己处在劣势了就哎呦哎呦叫唤起来，梅菲斯特急忙把她扶起来，问：“又撞着哪了？”
迎接他的是一个脚丫子，可踹在他胸口却是不痛不痒的力道。
饶是马蒂斯处变不惊，一进门就见到这场面还是小小的尴尬了一下，他假咳了一声，试图唤回自己长官的注意：“上校。”
“嗯。”他一手抓着她的脚，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头。
眼看长官没打算叫人回避，他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就简洁地把消息汇报上去：“人在里昂抓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