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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2.26替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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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指向九点,原本就僻静的环境因为入夜显得更加静谧。陆子露早早地洗漱完后钻到了被窝里,就着台灯静悄悄地看书。梅菲斯特一去就是一整天,她不是很在意他会不会回来,因为不管他回不回来她都没有好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做出和他针锋相对的举措,对于他这样,控制欲强又爱胡思乱想的男人,晾着他是最好的方法了。反正他只要瞧见人安安分分待在他的领地内,就算心里是不情不愿的,也不会多说什么。对他这种原始的、落后的、建立在极度的不平等之上的控制欲,陆子露嗤之以鼻,但她觉得总归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快十点的时候,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门口的警卫板正有力的“嗨希特勒”的声音。陆子露拉了灯,把书往枕头边上一塞,然后用被子蒙住了头。她紧闭着眼睛,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去注意任何顺着风传进来的声音——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走上楼梯的声音,他站定在她门口的声音。
但是过了一会儿,想象之中的敲门声并没有响起,就在她感受到自己很不争气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的时候,他像是在门口有些烦躁地踱了一圈,但最后还是离开了。
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之后又暗恨自己的怯懦,明明打算不管他怎么做都冷冰冰地不予理睬,居然这么轻而易举被他撩动了情绪。
“你真是没救了,笨蛋。”她咬着手背,肩膀绷得紧紧的。
客厅的灯因为主人的归来又亮了起来,已经完成一天的工作,准备要去休息的佣人又急忙给他端茶送水,被梅菲斯特烦躁地斥退之后,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碧翠丝站在角落里,才悄悄抬了个头就和梅菲斯特的眼神对了个正着。那双蓝色的,往日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此刻没有半点温情。碧翠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双手却不受控制地绞紧了围裙。在她心目中,他不是传闻中的残暴纳粹,他只是英俊优雅、彬彬有礼的德国人,而这位往日绅士有礼的军官,此刻正满脸的不耐烦,看向她的眼神几乎能把人冻伤。
他朝她招手,她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站在原地。眼看梅菲斯特脸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怒意,马蒂斯连忙朝她厉声喝道:“没看到上校让你过来吗,还愣着做什么?!”
趁着碧翠丝终于反应过来,战战兢兢地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时,马蒂斯弯下腰,轻声说:“上校,别让工作的情绪影响了您的判断。”
今天在总部他瞧着自己长官被国防军的几位高官嘲讽,虽然当时面上不露,但无疑憋了一肚子火。早上的事情,他一开始虽然惊讶,但想也许不过是平常的打闹,直到听见梅菲斯特吩咐卫兵的话,他心里才觉得事情不对劲。一回到这里,估计梅菲斯特才憋下去的火又因为早上的事情冒了出来,但他再生气,也不至于拿楼上那位怎么样,但这些佣人,却有可能成了他的出气筒。
闻言,梅菲斯特冷冷地瞧了他一眼,他想自己今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就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说话。
正当碧翠丝战战兢兢等待他发怒时,梅菲斯特却放轻了语气,他问:“她今天怎么样?”
就像所有男人问起自己情人那样带着隐秘的温存的语气,梅菲斯特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声音还往下低了去。碧翠丝虽然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但也没有听出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只觉得他这次的询问不像往常那样随意,他仿佛是带着奇特的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不知道是他收拾好了情绪,还是他原本就这样喜怒无常,碧翠丝不敢有丝毫懈怠,她斟酌了一下,声音细细的:“还是和往常一样。”
“和往常一样?她往常是什么样子,一天到晚待在卧室里不出来还是一出来就急急忙忙往外面跑?”
他的语速很快,声音也变得凌厉起来,说到最后他甚至带着极大的不耐哼了一声。碧翠丝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听懂了他的话,她有些瑟缩地答道:“……是前一种。”
梅菲斯特又狠狠瞪了她一眼,碧翠丝即使没有看向他也能感觉到他似乎又生气起来,下意识地向站在一边不动的马蒂斯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这是她视线范围内唯一一个面善的角色了。
虽然还是有很多不解,但马蒂斯跟随他长官那么久,还算知道他的脾性,他说的话永远点到即止,明明可以清清楚楚说出来,却偏偏要你联系时间地点人物推测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样的事情对于这么一位少不更事的小女仆实在是太困难了点,但他们又不能像陆小姐那样,他不好好说话就摆脸色给他看。马蒂斯联系前因后果,又想了想他刚才站在陆小姐门口却始终没有叩门的事,虽然他不知道他们关上门后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个大概,总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恐怕是什么令梅菲斯特长官都感到棘手的问题。他偷偷叹了口气,然后恢复往常一样笑眯眯的表情,他说:“上校,您是想问,您的小姐有没有因为早上的事情闹脾气吧?”
自己长官和那位小姐的相处模式着实令人费解,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愣头青,但这两位关系的发展总是超出他的预料,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长官心血来潮,但慢慢发现他确实下足了心思,后来更是惊叹于陆小姐若即若离吊人胃口的本事。幸好她不是盟军的间谍,不然以她对上校的影响力,不止他的官运,他的性命都要交代在她手上了。
“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梅菲斯特挑了挑眉,又看了看眼前低眉顺目的女仆,突然嘲讽地笑了一声。
马蒂斯不为所动,他微微一笑,说:“毕竟上校的眼睛不可能时时刻刻放在那位小姐身上。”
说起打哑谜的本事,马蒂斯根本不遑多让。梅菲斯特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后者表情坦然镇定,如果不是那抹标志性的微笑,连梅菲斯特都要相信他的诚意了。
“那么,碧翠丝,”似乎副官的调侃使他心情稍微好了些,他的语调微微上扬,“想好怎么回答我了么?”
基于对对方的尊重和信任,以及两人亲密关系的排他性,梅菲斯特是不可能做出这么明显的在她身边安排人或者收买她身边的人的事情的,但是他总希望碧翠丝能够更机灵一点,在他不在的时候,能多多注意一下他心上人的异常。
对于那位身份尴尬者的称呼,如果可以避免,碧翠丝一概会使用“她”来指代。
“她对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客气,看上去也没有任何不悦,午睡之后,还让我给她泡了一杯水果茶。”
听完她的话,梅菲斯特拧紧了眉毛,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在他的想法里,没有任何异常举动才是不好的征兆,以他对她的理解,如果又哭又闹,那还好办,可她这样反常的安静,倒像是一只给自己上了盔甲的小动物,用冰冷的闪着光泽的盔甲将他挡开,仿佛在说,不要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