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2.11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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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没有关紧，悠悠的风吹进来，白色的纱帘随之卷动，陆子露的心跳也跟被风卷动的纱帘一样忽上忽下。她转过头，梅菲斯特似笑非笑的脸映入她眼底，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着玩味的神情。对方有些粗糙的指腹抚上她的眉梢，然后沿着她的鬓角一路往下，最终顿了顿，来到她红润的唇上。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带着天生的压迫感。陆子露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总是在这样，凡是要编排她的事，总是这样不好好说出口，先是给她这样那样的暗示和压力。她想，他反正是像审讯犯人一样，把她当成他的囚徒。她冷下脸，避开他的手指。
“你看看你，又生气了。”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她平添几分怒气，正想着发作，他又说：“你只是太容易被人影响了。我让你离那些法国人远些，倒不是真怕你跟他们一起整点什么事情，最后落到党卫军手里，我总归有办法。”
见她依旧板着一张脸，一副恼他的样子，他笑了笑，不以为意：“你知道那些法国人管我叫什么？——‘巴黎的刽子手’。我哪有那么残暴？”
“你反正不温柔。”她轻哼。
“我对你还不够温柔？”他挑眉，继而轻笑，“你可别太得寸进尺。”
她不怀好意地勾着他的脖子：“你退一尺，我进一丈——我就爱这样。”
“可不能再惯着你了。”他故意板起脸，又回到了上面那个话题，“那些人不过是想利用你，他们以为费些唇舌，就能找到对付我的捷径。哼，痴心妄想，我要是连你都管不好，整个巴黎都要毁在我手上了。”
陆子露悄悄翻了个白眼，梅菲斯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呢。弗朗西斯自不必说，他对这位党卫军的高级军官抱有强烈的敌意，尽管他表现的是最痛苦的那个，但是他的眼神里有着对他的强烈恨意，这样强烈的感情甚至使他把自己的感情膨胀到她身上，令他产生了他爱她、而她却背叛他的错觉；然后是大卫，那不过是一个善意的举动里掺杂的一点点不怀好意，虽然不合时宜，但也并不需要格外谨慎的对待。真的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的，反倒是眼前这个总是外表温和，心思却九曲回转的男人。他笑得有多和善，肚子里的点子就能有多坏，陆子露腹诽。
“都不知道被你绕到哪去了——让我想想我原本要讲什么。”他摸了摸下巴，“谈到正事就被你岔开了，真是小孩子，跟我小时候被我妈训话一个样子。”
“嗯，你妈小时候怎么训你的……”一谈到正事就想岔开话题的陆子露如是问道。
“你要是好奇地话我以后给你讲讲，不过，现在我们先谈正事。”
“哎哟，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吃饭……”陆子露站起身来，一脸痛苦地捂着胃。
梅菲斯特抬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弯了弯眼角：“你这是做了什么坏事？”
陆子露抱头，转身，往他怀里一拱，闷闷的声音含糊传来：“别审我了叔叔，我瘆得慌……”
梅菲斯特拍了拍她的背：“起来。”
“不！”她飞快地回了一声，声音又脆又亮，兀的又低了下去，“你先答应我，不谈正事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梅菲斯特都想打她屁股了：“你怎么变得这么赖皮了？”陆子露听他这么说，就差在他怀里打滚了：“您别说我了，您一说我，我心里就不舒服，我心里不舒服，我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你看看，我都瘦成这个样子了，我们不提了好不好？”她还埋着脸，却可怜兮兮地举起两只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身子也跟个蠕虫一样扭来扭曲。梅菲斯特一只手去抓她乱晃的爪子，一只手捞着她的腰想把她扶起来，陆子露却一副赖皮到底的样子，埋着脸就是不肯起来。梅菲斯特很少见到她这个样子，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女人往常都是他说完了就委委屈屈红着眼睛要他去哄，何曾还有这么耍赖的时候，不过，这也算是撒娇讨饶了吧？梅菲斯特心里有些酥酥麻麻的，大约是吃了她这一套，先前说好的原则也被放在了一边，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劝哄：“好了，我不说你什么。”
闻言，她黏黏糊糊嗯了声，然后抬起闷得发红的小脸巴巴看着他：“那……以后也不说我了吧？”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她漆黑的天灵盖：“就知道了得寸进尺。”
陆子露故作温驯地把脸靠进他的胸膛，冰冷的勋章贴在脸颊，她稍微动了动，他的手指也与她放在胸前的手指交握。她垂下眼睑，看着上面流转着冰冷光泽的骷髅戒指，然后慢慢的，觉得自己浑身懒散了下来——仿佛连心脏都懒的跳动了。
***
如果世界不是有那么多巧合，陆子露会再多感慨几天梅菲斯特的“宽宏大量”。她下课后跟艾洛蒂一起走到地铁站，两人分开后她又灵机一动拐出去进了一家附近的面包店。一个人安安静静挑完面包拎着篮子打算去付钱的时候，被眼前出现的棕发小伙吓得差点把面包掉在地上。还来不及感慨巴黎怎么这么小，对方已经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招呼她：“哦呀！是你呢，还真是巧！”
陆子露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感觉不妥的地方，然后惊愕的眼神把突然出现、一身员工制服的大卫从头打量到尾。她张了张嘴，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声音似的：“怎么是你？”
“打工，”他顿了顿，又补充说，“勤工俭学。”
“不要告诉我你也是巴黎大学的学生？”陆子露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表达这个意思——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是怎么考进高等学府的？
大卫拍了拍他沾着面粉的围裙，不理会她的疑问，朝她递过来一只手：“客人，我来给您装一下。”
陆子露哦了一声，从善如流地递给他，脸上却仍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觉得她的运气有时候也太过诡异了一点，巴黎大街小巷那么多，为什么总能和这些麻烦人物碰见？她得好好想想，那天见到塞德里茨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兆头，比如说有没有突发奇想走了一条平时不会去走的路。同时她又在心里默默想，有时候不能达到梅菲斯特的要求也非她所愿，实在是她总能碰到一些麻烦……比如眼前这位，虽然先前的事和老情人打哈哈混过去了，但抵不住那个男人老是爱乱吃飞醋的个性。
她付完了账，没有留恋的和他道了个别就转身想走，大卫却仍旧很性质高昂的样子，喊住她：“欢迎下次光临，请一定要再来哦！”
陆子露顿了顿，还是缩了缩脖子，头也不回的迈开了脚步。
出了面包店，不远处就是月台了，但是心事重重的少女抱着怀里的油纸包直接逛过了月台也没回神。她看到公园门口的长椅空着，想也没想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她从面无表情渐渐转化为愁眉苦脸，心里不由认真思索起了为什么最近老是能碰到麻烦人物。她倒是想认为自己只是神经过敏罢了，但在与梅菲斯特的朝夕相处，原本不屑于人情世故的她也会细细考量现在的局势和处境。身处这样的时代，人人都是可疑的，人人都是可以被怀疑是不怀好意的。
叹了口气，她捏起一只小面包塞进嘴里咀嚼起来，原本是打算买来当作早饭的，但现在焦虑起来就想吃点东西。梅菲斯特似乎早上提到过今天晚上有什么活动？啊不想了，他说的时候她还没睡醒，想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啊，好撑。”她自言自语，却依旧把手伸向了油纸袋子里最后一个甜甜圈。
“嗯？”捏起甜甜圈的同时似乎发现袋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她眯着眼晴把头往里面凑了凑，里面好像有一张小纸条。
就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她头皮一紧，心脏开始狂跳起来。故作镇定的封好袋子，她抬头四下望了望，不想和一位法国警察打了个照脸。她心脏跳动的更剧烈了，正思索着如何应对，那位年轻的警察就转开头去，没有探究的意思。他大概在想：“这小姑娘虽然形迹可疑，但瞧着傻乎乎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威胁。”
于是她这一路回去不再敢有什么耽搁，到家门口却发现多了一辆牌子没见过的军车，于是她有点犹疑的顿住了步子。严格来说，这栋法式小别墅是梅菲斯特的官邸，而不是他的私人产业，但是因为她的缘故，他很少会往家里带什么同僚。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连个佣人都见不着。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官邸的人口也渐渐多了几位，但印象里他却不曾往这边带过什么同僚领导之类的。
但是按照他的官职，能分配到这么气派的居所，理应是在这里交际应酬的，但是他现在却拿来金屋藏娇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外边还有别的产业……不过虽然这边也住着其他高级官员，总体氛围却很悠闲，难道这里是他们的度假区？
眼看自己的胡思乱想越来越没谱了，陆子露赶紧收住心思，期期艾艾凑到门口的站岗小哥面前。这卫兵是认识这张东方脸孔的，正要给她开门，却因为这女子开口的一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说：“能不能进去通报一声，伯沃尔德长官聘用的东方厨子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2.11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