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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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露的大学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虽然已经临近圣诞，但大家并没有什么过节的气氛，反而同仇敌忾想要把落下的课程给补回来。虽然大家心里十分清楚这个学期的教学任务怕是很难完成了。
新来的教授名叫费利克斯·潘，因为是娃娃脸，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小，为人也相当和蔼。但陆子露觉得他看人的眼神又很微妙，难以用语言形容，仿佛意有所指。但接触下来又觉得他非常圆滑，总是能巧妙地避开一些政治敏感话题。和别的老师比起来，他缺少了独特的棱角，却反而给人一种距离感。很难说这是优点还是缺点，但毋庸置疑的，这一定是个很聪明的人，十分懂得生存之道。
当陆子露对艾洛蒂讲出自己对潘的个人看法时，女友恨铁不成钢地锤了她一下：“露露，我发现你真的很无聊！难道你就不能关注一下他英俊的脸和迷人的风度，还有单身的事实吗！”
陆子露微笑着听完，然后和善地摇了摇头。
艾洛蒂苦恼地用手支着脸，搅着面前的咖啡，说道：“我觉得他很关注你呢。”
她面不改色：“因为我是班里唯一一个中国留学生，还是女性。也许他对文化差异很感兴趣。”
“可他上课叫起来回答问题的都是好看的女生。”
“冷静点，班上一共也没几个女生。”
“我觉得你说得对。而且确实他看上去很和善，却感觉很不好接近呢！” 说完，艾洛蒂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一会，陆子露摸了摸自己的脸，几乎要问出“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这样的鬼话了，对面的女友突然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露露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陆子露云淡风轻地一笑：“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最近老是发呆，很有心事的样子啊！”艾洛蒂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而且潘一直挑你走神的时候叫你起来回答问题，很可疑啊吾友。”
“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如今正身陷囹圄，”她低低开口，“这件事情悬而未决，我就一直提心吊胆。”
虽然弗朗西斯的事情已经盖棺定论，梅菲斯特也说最迟明年春天就能回来了，但是他那样的身体状况，一直令她忧心忡忡。在这件事情上，她原本进退两难，而梅菲斯特已经不容许她在置喙什么了。她清楚这里面的道理，用无可奈何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但却始终想着能否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
这话虽然只是拿出来搪塞好友的疑问，但确实是她的一块心病。自从梅菲斯特回来后，他们很有默契地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甚至连塞德里茨都没有提到过。话说回来，梅菲斯特能不能算自己的男朋友呢？恐怕连他都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在她的潜意识里，梅菲斯特总有一天会回到德国，组建家庭、娶妻生子，那时候，她如果和他还是这种关系，就成了货真价实的情妇。姑且不论她十分抗拒由婚姻从法律形式上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属品，他总不会以牺牲仕途为代价，娶一个有色人种做妻子。每次想到这里，想到将来会面对的无数困难，她就止不住的发愁。趁现在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彼此放手是上乘之选，但对方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强硬。有时候她简直想，他爱的到底是她，还是攻克一个几乎不能攻克的难关这种过程？毫无疑问，他的样貌、性格以及才干都让她着迷，而他的身份，也同样令她心生畏惧。
艾洛蒂眼看对面的友人又陷入了沉思，急急忙忙扯了扯她的胳膊把她拉回现实世界：“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聊聊潘教授吧！难得出来一次，不要一直想着不开心的事嘛！”
陆子露终于把脸皱成了一团：“我不想提他，老是捉我起来回答问题也就算了，这次还布置了演讲作业。我讨厌演讲啊。”
艾洛蒂同情地拍了拍她肩膀：“谁让你手气那么好一下子就抽到演讲任务了，我代表小组全体成员给你加油打气！”
陆子露啪叽一下打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收起你幸灾乐祸的笑脸，这样才能凸显你的诚意。”
和艾洛蒂打闹了一番，两人结了账，一起走到月台之后分了手。陆子露目送她在另一边上了列车，自己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她抱着书包，把下巴全埋进围巾里。说实话，她心里其实很不得劲，她以前是个很有理想的人，虽然没有学习这门专业就要在这个领域做出什么成就这样伟大的志向，但最起码想每次考试都争取一个好的名次。但可是最近总觉得，这样其实很没有所谓，因为归根结底，自己是个很不爱社交、很不喜欢开口讲话的人，这样的人，纵然有许多话，最终也只会烂在肚子里，无处表达。
等了几分钟，列车到站。她进去坐下，正准备重新抱着书包缩成一团，耳边传来一句问候，措辞还颇为正式。她有些惊讶地偏过脸，是一位英俊帅气的男孩子，金发碧眼，正微笑地看着她。
陆子露脑子里一阵短路，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眼熟，应该是见过的，但一时想不起来。对方看到她疑惑的表情，也微微挑了挑眉：“陆，你不认识我了？”
陆子露佯装镇定地捋了捋头发：“哈，我们一定在学校里见过吧。”
“我来你们班蹭过一次课，”他笑着说，“还记得吗，当时我就坐在你边上。”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啊。叫康斯坦丁还是邦尼特的……”她记得这是一位学历史的朋友，某天偷偷跑过来听了一堂法理学的课，还就法理学好难和她达成共识并碰了碰小奶拳。
对方摇摇头：“埃里克。”
“啊，真是抱歉，”她一脸歉意，并急切地想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又碰到你了真是巧啊！”
“刚才等车的时候我就坐在你边上，不过你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听他语气，似乎还有点委屈。
陆子露只能露出无辜的表情，不置可否。
可对方的表情比她更无辜，他接着说：“你之前说想过来听听我们的课，不过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到你，现在你还有兴趣吗？”
陆子露心想，她说过类似的话吗。
“有空吧……我们最近一直在补课，有点忙。”
对方点了点头，又笑眯眯地看着她：“那么，我能看看你们的课表吗？”
陆子露顿生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微笑：“不好意思啊我们最近的排课有些机动，课表没什么参考价值。”
“这样啊。”他也没有坚持，又兴致勃勃地问了她一些其他的问题。陆子露有时接过话头，有时只是静静地听他讲。应该是怕打扰到边上的人，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也是低着头，陆子露的注意力全放在他的一眨一眨的长睫毛上了。到后来甚至感叹了一下，她和梅菲斯特多久没有这样纯粹地聊过天了？
***
到家的时候，陆子露有些惊讶地发现梅菲斯特已经回来了。他看上去心情不错，还主动牵过她两只冷冰冰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捂着。似乎给她捂手还不能表达他对她的关爱，他还放到唇边吻了吻，含含糊糊还问了句“冷么”。
陆子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忍着没有问出“你今天吃错药了吧”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而是说：“你碰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他笑了，却不答话。看他的表情，陆子露甚至觉得装傻充愣的那个人是自己，但她好像没做什么讨好他的事情啊。从善如流地从他手心里汲取了一些温暖，她往沙发上一趴，说：“今天对我这么好，不如再给我捏捏肩吧。”
梅菲斯特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揪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拎了起来。
陆子露不满地控诉：“你不爱我！”
闻言，梅菲斯特手一松，她又跌回了沙发里。正哎呦叫着，他从背后抱住了她，陆子露立刻停了装模作样地喊痛声，有些紧张地问他：“怎么了？”
“你今天很活泼啊。”他说。
“因为我终于上学了，不再每天无所事事当然很活泼。难道你喜欢我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失笑，说：“当然不是。”
他把下巴颏搁在她肩窝，她因为他温热的呼吸吐在耳边，居然有些紧张。皱了皱鼻子，她问道：“你做了晚餐？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是，”他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她圆润的小耳垂，“感动么？感动就亲我一下。”
按道理梅菲斯特这样的官职，洗衣做饭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而陆子露比他更娇生惯养，这辈子就没伺候过别人，即使是他也不愿意洗手作羹汤。不过因为她的关系，家里从来不留佣人过夜，每次她到家，他们就早早离开了。
陆子露一脸感动地亲了亲他的脸颊：“那你就去把菜端出来吧，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