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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回去的路上,陆子露酒饱饭足昏昏欲睡,正歪着脑袋寻找一个支力点要打瞌睡。就在梅菲斯特打算伸手把她捞到怀里来的时候,她又突然开了点车窗,头微微偏过去吹风。她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塞德里茨不期而遇,接着是梅菲斯特神兵天降,还都是些不得了的事啊。她吹了会儿冷风清醒了一下,终于福至心灵给想起来了。真是要命!被塞德里茨这么一搅合,她都把弗朗西斯这茬给忘了,她是太不关心他还是对他太有自信,居然连这件事都能忘记。可想起来之后她又犯了难,手握生杀大权的人彼时就坐她身边,可她连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处理不好,这时再牵扯出另外的人,铁打的脸皮也禁不住这么折腾。但这件事情又是拖不得的。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犯愁的表情。她从来不去关心梅菲斯特的工作,对方也从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正如她推拒朱斯蒂娜时说的那样,从她的角度,简直难开口到了极点。但是,他们的关系已经够乱了,再乱点也没什么了。
      表姐说过,求男人办事,要先给他点甜头,表姐夫说,她说得对。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蹙着眉头,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慢慢往他身边凑了过去,他眉头蹙得更紧,眼睁睁看着她慢慢拉过他的手,然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微微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揽过她的腰。
      她看了看他的脸色,觉得他此时心情应该不错,于是伸手勾上他的脖子。他忍不住笑了:“在玩什么花样?”
      “悄悄跟你说件事,”她挪了挪,直接坐到他的腿上,吐气如兰,“你听了可能会生气的事。”
      他云淡风轻地一笑,意有所指:“你要是坦白交代,我会考虑从宽处置。”
      “不是那件,”她撇了撇嘴,“是关于弗朗西斯·卡斯徳伊的事情。”
      他没有吭声,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能不小心地透露一下,这件事么?”
      他笑了笑,没有答话,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圈住她腰的手略微紧了紧,眼神似乎有宠溺也有失望。他抬起手,用手背抚了抚她的脸颊,指腹落到她唇上,轻轻描画着轮廓。
      她被他看的有点慌,微微偏过脸:“你倒是说话呀。”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没多少情绪,更难辨喜怒:“你每次对我好,都有目的。”
      她缩了缩脖子:“不会吧。”
      他淡淡望着她一眼,撇过头不说话。
      她顿了顿,也跟着他偏过脸的角度拗着脖子,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要我为你做到哪个地步?”他淡淡问道。
      她垂下眼睑,拉开他的手。他没有使力,随她坐到了一边去。陆子露偏过头看向窗外,似乎是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又像是在思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梅菲斯特想了想,还是伸手圈住了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手下却有些用力,箍得她生疼。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似乎只是在跟她陈述一个无关的事实,他说:“卡斯徳伊的事情我不过秉公办理,你想要什么转圜的余地?说起来,党卫军的监狱里还关着你的同学和老师呢,要不要一并为他们求求情?”
      “哦,”她硬邦邦地应了声,“他们都犯了什么事啊?”
      他居然耐心地和她解释了:“弗朗西斯·卡斯徳伊是包庇法共,至于其他人,你有没有听说过上次剧院的爆炸事件?”
      “……你不是说上次你刚好在么?”
      “是马蒂斯跟你提的吧,我可没有说过。”
      “啊,是么,”她还认真回想了一下,“我听说了之后,看你胳膊腿都健全呢,就没在意。”
      他似乎僵硬了一下,一声不吭,只是继续抱着她。她歪着身子不舒服,干脆就靠在他身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倦怠。
      “我在法国人生地不熟的,弗朗西斯一直很照顾我,他出了事,不管怎样我总要求个情,你肯不肯答应就是另外的事了。”
      “我没说不肯帮你,”他笑了笑,“只是有些不情愿。”
      “我没钱贿赂你,”她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事来,“听说弗朗西斯那个有钱的爹尝试贿赂你,你不肯收?这么高风亮节,没看出来啊。”
      “你听说的事情还挺多。”
      “多亏了我有你这个树大招风的情人。”
      他毫不介意她话里的讽刺,语气温和:“我没想到他们会找上你。”
      “反正现在我两边都不是人,”她扳着手指头,“虽然我不是法国人,但他们也觉得我这种行为与叛国无异;我还不是雅利安人,不能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和你在一起。梅菲斯特,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
      “怎么又生气了?”
      “没生气,就是有些感慨,”她笑了笑,“让我见见弗朗西斯吧,我一点都不想因为那些人的要求而将自己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见死不救、贪图富贵什么的;我虽然不喜欢你们纳粹那一套,但也不想因为这些和你起争执。让我看看他吧,尽身为一个朋友的义务。”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答道:“让我想想。”
      她没有说话,抱着他的胳膊,突然眼底有了湿意;她掩饰一般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却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前的奖章,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由蹙起了眉头。他发现了,笑了笑,抬起她的脸轻轻落了一个吻。她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转过脸吻住他的唇。他托住她的后脑,撬开她的唇齿,带着一种掠夺的气势。她的手抚上了他的脸,不甘示弱地回吻。他笑意更深,一只手抽出她衣服下摆,抚上她的后背。但他只是如此,没有再更进一步。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敲敲他的胸膛:“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好。”
      “唉……”
      “但不是不可以。”
      “嗯?”她翘起嘴角,带着点俏皮的意味。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她亲了亲他的脸颊。
      他忍不住笑起来,半是调侃的意味:“你要怎么谢我?”
      陆子露作出思考的样子,转了转眼珠子,凑到他耳边慢悠悠地说:“我我给你写封感谢信,要不要?”
      他稍微板起了脸:“还有呢?”
      她蹙着眉思索了一下,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然后用手背抚上他的脸颊,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想索贿?”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他笑了笑,捉住她的手,凑到嘴边轻轻落了吻,哑着嗓子问道,“你要贿赂我什么?”
      “没钱,”她撅起嘴,“只有色,你要么?”
      他刮了刮她的鼻尖,笑着说:“我不是已经收下了么。”
      她撇下了嘴角,往他怀里拱了拱,硬邦邦地说道:“我除了点色相你能看得上,还有什么?”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她扬了扬眉:“我不信。”
      梅菲斯特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给她解开已经蹭的有些乱的头发,用手指慢悠悠地梳了梳。她眯起眼睛,将头往他掌心蹭去。困意上涌,她闭上了眼睛,渐渐睡去。
      汽车在蜿蜒的道路上行驶,车窗外的风景簌簌而过,一幅幅宛若剪影。
      ***
      陆子露再见到弗朗西斯的时候,这个男人身上已经没有了往昔诗和画的气质,虽然穿了身干净的衣服,也刮了胡子,但还是难掩他憔悴的神色。他似乎有点在感冒,时不时还咳嗽两声。这短促又连续的声音敲在心头,不禁让她感到十分难受。
      他望向她的目光没有惊讶,只是有些疲惫。他温和地朝她笑了笑,马上又用袖子掩着咳嗽了几声。陆子露心里发紧,倒了杯水递了过去。他伸手接过,喝了几口,复又垂下眼眸一言不发。陆子露接过被子重新放到桌子上,干脆把椅子拖过来,半拖半扶让他坐下,自己却很烦躁地来回转圈子。
      梅菲斯特把她领到这个只有一盏小吊灯的办公室就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对着一脸菜色的弗朗西斯手足无措。她抬腕看了看手表,她什么都没做就过去了七八分钟。弗朗西斯也是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那病怏怏的样子看得人着急上火。这位曾经八面玲珑娴于辞令的沙龙宠儿,如今身陷囹圄、容貌憔悴,已不是昔日可比。
      陆子露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看你一面,你倒是说句话呀。”
      “唔,”他应了一声,“我其实不算太惊讶,在这里,见到你。”
      她微微笑了笑:“你在暗示什么?”
      弗朗西斯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从我见到梅菲斯特的那刻起,我就一直在担心今天这样的情况。”
      陆子露沉默了一会儿,抱着胳膊往书桌上一靠,慢吞吞地问:“什么意思?”
      他低低叹了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哦,说起这件事,”她抬了抬下巴,看向他的目光有些狐疑,“你知道朱斯蒂娜·罗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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