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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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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你这么老实。”
“我不老实,”她朝他微微笑了笑,“我懒。”
他觉得他们之间相处的气氛已经变得融洽起来,她似乎不是个爱斤斤计较的人,性格也比较放得开;他当然希望他们之间不会剑拔弩张,此时,这种仿佛唠嗑家常的语气让他感到放松。
他心里微微一荡,竟主动和她攀谈起来:“你知道么,我第一次看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我怎么知道,”她故作严肃,不看他,“无非是些鸡鸣狗盗之事。”
听到她的嘲讽,他毫不动怒,反而笑起来,他没有说,在美丽的法国乡村,碰到一位孤身在湖边的少女,的确在第一眼的时候惊艳到了他。
“那第二次见面呢?”他摇了摇头,“别说不知道,至少猜猜。”
“哦——”她拖长了声音,仿佛真的在回忆的样子,然后嘴角一掀,笑容嘲讽,“咬得过瘾么?”
“你说呢?”
“你问我么?”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语气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恶意,“连血都没咬出来,当然不过瘾。”
他心神一荡,语气有些暧昧:“要不再给你咬一回?”
陆子露敛去笑容,一脸敬谢不敏:“不要,你是个瑕疵必报的人,我才不上你当。”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西方人笑起来脸上总是有许多褶子,她瞟了他几眼,觉得也许是他本来就英俊的缘故,连眼角的纹路都看上去挺可爱的。突然又有些感叹,西方人过了某个年龄就开始显老,虽然老的还挺有味道,不知道快两年不见,梅菲斯特有没有过那个临界点了?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和他的见面,她赶紧心神一凛,面上回到一派正经的模样。
塞德里茨还有些回味她似嗔似怒的语气,觉得这女人总能给他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实在是令他有些心痒。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她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说道:“你开快点,要宵禁了。”
塞德里茨想说其实你不用急着回去,可以去我的地方睡,但他想了想还是把话吞了回去,专心致志地开车。
***
掐着点赶回了村庄,陆子露等他车一停下,道了声再见就去拉车门,但是没想到对方上了锁,她没打开,不禁有些着急地看着他。
“我想,”他慢悠悠地开口,“你该给我一个告别的吻。”
陆子露心想,这男人果然是不能姑息的。她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伸手揪过他的衣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满意了?”
塞德里茨摇头:“没有。”
陆子露克制住上去打他一拳的冲动,一脸皮笑肉不笑:“那你要怎样。”
塞德里茨不回答,只是笑着,带着点狡猾。他一抬手,手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在她往后退的瞬间,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在她不甘示弱的瞪视下,他缓缓低下了头,他的脸越来越近,她已经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气息笼罩在上方,一时间竟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你——”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他就吻上了她的唇,趁她还来不及防备,撬开她的牙关,闯进她的领地,带着探索的小心翼翼,半是温柔半是霸道地和她纠缠。
他刚开始还步步为营,渐渐吻得不知餍足,吸吮着她的舌,还不轻不重地用牙齿咬上她的舌尖;他的手也摸上了她的腰,那纤细柔软的触感,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让他心猿意马。
她下巴仰着,很不舒服,想偏过头,他却稳稳地托住,让她难动分毫,她伸出手去推他的胸膛,但是那点手劲,如何推得开一个动情的男人。眼看对方的手也不规矩起来,她着急得想去咬他的舌,他却仿佛预知到了一般,不再纠缠她的舌,只在她唇上轻轻舔咬。
“你够了!”她趁着喘息的空档,抬手想扳开他的脸,他却在她手心轻轻舔了一下,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此时全是动情的神色,就这么深深地注视着她。陆子露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心里一横,伸手想越过他去按车锁的开关,他察觉到她的意图,截住她的手包在他的手心,她愤愤地用另一只手想给他一个巴掌,他又快她一步,将她的两只手都牢牢禁锢。陆子露手不能动,在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和他奋力纠缠了一会儿,早就气喘吁吁,胸膛剧烈地起伏。她原本还指望着他能绅士到底,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硬来,她瞪着他,不知道要从何骂起。
他抬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似乎心情格外愉悦。
“还满意么?”
“满意什么!”她怒道,“快松手!”
“多么不诚实,你明明刚才也很陶醉呢。”他不放手,还往自己胸前拉了拉。
陆子露只觉得自己肚子里一团火气亟待爆炸,她盯着他那张可恶的脸,向来做事没有逻辑的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地念头;于是,她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怒气,朝他还算妩媚地笑了一笑。
她试着把手往回收,他没有制住,只是随着她手的动作,一点点靠近她。
“告别吻?”她哼了一声,“脸靠近点。”
尽管对方语气不怀好意,他还是乖乖地把脸凑了上去,她直接跳过他的嘴,轻轻吻上他的下巴,然后,张口,用力咬了下去。
塞德里茨虽然料到这个女人恐怕又有异于常人之举,但还是一个不察被她狠狠咬了一口,想把她推开又舍不得怀里的温香软玉,于是松开一只手去扣她的下巴,他力气不小,捏的她下巴生疼,只好松开了嘴。
虽然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不忘牢牢制住她的两只手,以免她一得到自由就啪啪甩他两个巴掌。
陆子露一脸不甘示弱地瞪着他,她咬得绝对用力,没个几天别想消掉,看他顶着两排齿痕怎么见人。
塞德里茨还是一脸吃痛的表情,但说起调戏的话来毫不含糊:“你真是太热情了。”
“呵,”陆子露的怒气未消,一脸嘲讽,“所以这是满意了?”
他如果说不满意,她估计能发起狂来再狠狠咬他几口,所以他得审时度势、见好就收。
“满意了。”
闻言,她眯了眯眼:“那你还不开锁?”
他注视了她几秒,还是照办了,嗒的一声,然后她甩开他的手,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掉。塞德里茨伸手摸了摸下巴,心想她果然喜欢咬人。上一次被她推下水,回去后被同事整整笑了一天,这次顶着两排牙印回去,指不定被怎么数落呢。
***
之后的一段时间,陆子露没有再恰巧碰上过他,更不知道对方因为顶着牙印上班被上级痛批了一顿生活作风问题,并勒令写检查;她也没有打算搬回城里,一个人蜗居在乡村,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学校没课,报社被封,回去是各方面都方便点,但依旧是赋闲在家。
她很清楚,只要梅菲斯特有心,肯定能找到她,但是她不主动出现,他也不主动来找的话,应该就是结束的意思吧;希望对方不要误把她的不合作行为当成是欲拒还迎;可是按照他的脾气,八成认为是她在使小性子。
这一年的国庆日格外惨淡,丝毫没有往年热烈庆祝的气氛,但在这种特殊的政治氛围里,法国人或许会受到先人的激励,重新扬起斗志;他们未必会把这种心情写在脸上,但她相信一个民族没有那么容易被压垮。
伊芙婶婶一家只是把晚餐弄得稍微丰盛了一点,但也仅仅是稍微而已。
以前在这个日子,她和艾洛蒂往往会去巴士底广场参加集会。广场上最醒目的纪念碑是七月柱,一座孤零零的青铜柱子,柱顶是一尊镀金的自由女神像。她们曾经沿着建筑轮廓在地上找三行铺路石,在bd Henri Ⅳ大街和rue St-Antoine路中间,找到巴士底狱的地基。
陆子露突然有点好奇,今天会不会有哪个傻大胆的法国人跑去这个最具有象征意义的地方,高喊法国万岁,纳粹必败……然后被盖世太保请去喝茶。而且她有预感,严厉却总是富有激情的弗朗索瓦教授会在这个日子,偷偷举行某些富有特殊含义的仪式,因为有时候他看起来似乎信奉着某些神秘主义的事物。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过了几天,她悬着的心似乎都要因为这表面的安逸而放了下来,但她在某一天从镇子里买完食物回到村庄之后,发现伊芙婶婶家门口停着一辆有着SS闪电标记的奔驰轿车,她的步子顿时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