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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陆子露有些失望,得到答案,她打算站起身来告辞了。而塞德里茨不慌不忙地说道:“你很想知道巴黎的消息么?”
      陆子露有些疲惫地想,他是不是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但还是打起精神认真地看着他,问道:“您会告诉我么?”
      “你想问什么?”
      “大学是否还开着。”
      他点点头:“这个好办,我可以打个电话帮你问一下。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要回巴黎么?”
      “如果有通行证的话,我当然要回去。”
      “看来这个对你有些难,”他狡黠地笑了笑,意有所指,“但你知道,我是可以帮你的。”
      “然后需要我付出一点代价么?”陆子露也笑了,有点生气,“抱歉,我是巴黎大学的学生,我想走正当程序的话也是会被批准的。”
      “那可不一定,”他身体前倾,满含笑意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傲慢和诱惑,“在这里,没有德军的帮助,你寸步难行。”
      “您在暗示什么?”陆子露收敛了微笑,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想你过于敏感了,”他微笑,“这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您说您愿意帮助我?”陆子露稍微歪了歪头,手指轻轻抚上嘴唇,显然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姿势。
      “是的。”
      “那您愿意做到何种地步?”她有点挑衅地问道。
      塞德里茨有些惊讶于她毫不害羞地在这件事上和他讨价还价,他有点不悦,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吃亏的那一个,他非常想知道这个女人到什么时候才会卸掉伪装,露出她原本该有的孤苦无依的一面;同时他也非常好奇,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自信,在侵略国的官兵面前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一点傲慢,要知道,这里的市长见到他们也都是恭敬非常,他有些敬佩她的孤勇,但又有点不以为然。
      “比如说,给你提供更好的住宿、食物,还有一级通行证,保证你在德军的统治下不受到伤害。”
      “只有这些?”
      塞德里茨貌似讶异地扬了扬眉,说:“你人不大,胃口似乎不小。”
      “你提供的庇护很诱人,但只存在于你驻防期间,”她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而且我回巴黎,你想跟着一起来么,守护天使先生?”
      听到她的嘲讽,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果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很多法国女人为了面包和生存的机会去寻找一个德国官员做靠山,但也有很多人不屑于与德军为伍,可她不属于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她是嫌弃他开出的条件不够诱人!她胃口可真不小,难道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是处在绝对的支配地位?这可不是一个令他愉快的认知,他是战胜者,主掌生杀大权的人,她理应向他低头,对他抛出的橄榄枝感恩戴德,而不是在这里跟他讨价还价。
      他眯起眼,语气威胁:“贪心的女人一般无法得到男人的怜爱。”
      “您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我贪的,”她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除了一张通行证,您开出的其他条件我完全不感兴趣。”
      “您太骄傲了,说实话,我很惊讶。”
      她全当他是在赞美:“谢谢。”
      “我很好奇,你究竟有没有明白自己的立场,”他掸掸烟灰,语气里已经透露出了一股不耐,“我以为,你是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的。”
      “哦是么,”陆子露感觉自己的笑容是如此完美,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承认她就是想惹怒他,这种挑衅心理毫无由来,但长期的焦虑压迫着她的神经,让她满怀恶意地做出捋虎须这样危险的行为,“可是,这是您主动的。”
      “好吧,你这个狡猾的姑娘,”他的眼神不掩兴味,但是态度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绅士有礼,像野狼盯着猎物那样直接又富有掠夺气息,“我们让一切都简单点,你陪我一晚,我给你想要的,如何?”
      陆子露盯着他,短暂的沉默了。
      “终于露出您的獠牙了,先生。”
      “绅士的那套并不适合用来对付你,”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本性,“对于你这样贪婪又骄傲的女人,就应该直接占有。”
      “我还在想,你要装多久,”陆子露突然就不耐烦了,她站起身来,“法国不止你一个驻军,我可不是没了你不行。”
      塞德里茨突然就蹙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有更好的选择。”她骄傲地向他抬了抬下巴,转过头直接想走。
      塞德里茨从位子上站起来,长腿一迈就抓住了她,把她困在墙壁和他的臂弯之间,他皱着眉看她,对她话里表露出来的意思感到疑惑和不安。
      陆子露却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他,然后鼻子一酸,当着他的面就哭了出来。
      塞德里茨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面对敌人从来没有惊慌过的他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他想伸手去帮她擦眼泪,但又觉得似乎不太妥当,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她,然后懊恼地问:“你哭什么!”他想过她在他面前露出脆弱无依的样子会是怎样的情形,他会不会去安慰她,或者讽刺两句,但是她哭得毫无预兆,在她盛气凌人嫌弃他能力太小,给他的这阵打击还没过去,她的脸又跟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上一秒趾高气昂,下一秒梨花带雨,让他应接不暇;他才在她面前撕破绅士的伪装,一时又手忙脚乱地重新带上了面具,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善变又奇怪的女人,也从来没有这样去揣摩一个女人的心。他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姑娘,多多少少左右着他的心,这对于一个忠诚严肃的帝国军人而言,是一个危险的预兆。
      陆子露一想到自己本来好好读着书,结果德国人打进来了,她成了失学儿童;想着来乡下躲避战乱,结果巴黎又不设防,拱手送给了德国人;想着也许她可以回去了,但不清楚局势,进退维谷。一时间,她甚至有这样的冲动,去找梅菲斯特,如果他还念着旧情,就一定会对她施加援手,而不用在这里跟这个德国鬼子虚与委蛇!这种悲伤脆弱的情绪一旦打开了缺口,就难以堵住,她原本只是无声地哭泣,到后来几乎要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发泄长久以来的压抑和焦虑。塞德里茨怕她的哭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一边用手捂住她的嘴,一边恐吓她,心想这个女人每次见到他都有新花样,可真是叫他感到棘手又心痒难耐,愈发放不开了。
      他不是情圣,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如何哄好了眼前这个女人,只好给房门落了锁,生怕有谁闯进来,撞见这一幕,他不好解释,然后把她抱起来,搁在书桌上,恶狠狠地威胁:“你再哭下去,我就在这里上了你!”
      陆子露权当没听见,继续哭的我行我素、肝肠寸断。
      塞德里茨见言语不能威胁到她,直接动手要撕她的衣服,她失声惊叫,他赶紧捂住她的嘴。
      “还哭吗?”
      陆子露呆呆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弄皱的衣服。陆子露抓着衣领,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情绪崩溃中回过神来。她的样子,云鬓散乱,满脸泪痕,衣衫不整,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是被他摧残过了一样。
      陆子露没有意识到这点,塞德里茨却想到了,他上前,替她理了理头发,擦干泪痕,重新整理好衣衫,她仿佛反射弧过长,一直呆呆地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他一个人忙活。
      塞德里茨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似乎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办才好。她的哭泣一点都不像女人的使小性,倒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而她本身看上去就比实际年龄来的小,生生让他感到一股欺负孩子的负罪感。他想这个女人一定是上帝派来考验他的,他得不到,放不下,时时刻刻牵挂着;过去一个星期,他没由来的想到了她许多次,她有少女般的天真烂漫,却偶尔露出少妇般的妩媚诱人,让他搞不清是他戏弄了她,或是她勾引了他。这是一个多么矛盾的女人,他看不透她的心,不知道她到底要什么,她不想在他身上求得庇护,或者说她根本不屑于这些,然而一个乱世中的女人没有了男人的保护,她又该怎么生存下去呢?她是外国人,那些盖世太保只要稍微看她不顺眼,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逮捕她,到时候也许都没有人会为了她伤心难过,就当做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他感肯定的是,她拒绝他,不是出于民族自尊心,也不是对侵略者的仇视,她骨子里着浓浓的骄傲感,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叛逆,她是那么与众不同,就算攥在他手心里,也会像沙子那样从指缝里落下,风吹过,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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