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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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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露在生活细节上其实是个粗心的人,她直到第二天一早梳头发的时候才发现发卡丢了;但是她想不起来掉在哪里,也不记得昨晚有没有见过它。她有些懊恼,这个发卡本来有一对,一个她送给了梅菲斯特留作纪念,一个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现在不见了,虽然不知道和梅菲斯特有没有机会再见,但还是很有负罪感。
不过,这东西在她家乡很常见,做工精致了些,但并不是什么珍贵物件,只是到了国外,稍微稀罕了一点。她想着要是掉在家里,伊芙婶婶他们见到了就知道是她掉的,如果掉在了湖边,先不说能不能找回来,要是再碰见德国兵也挺头疼的。但是德国兵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最多嘴皮子多磨两句也就过去了,这么想着,她还是打算今天过去找找,况且,那个中尉总不会在那边蹲点吧?
吃过了午饭,她带上帽子,沿着昨天走的那条小道一路找过去。这一路上都没有人,她低着头找的仔细,拨开草丛一抬头才看到湖边坐着个人,白衬衫灰色马裤,边上搁着件军装外套,听到她弄出的声响,他转过身来,一双蓝眼睛落在她身上。
陆子露感到很倒霉,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她不想显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但是对方为什么一个人坐在哪里,肯定不是为了思考哲学。
“你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陆子露挑眉。
“我想是上帝听到了我的祈祷。”
“我只是来找东西。”
“找什么?”
陆子露白了他一眼,他不觉得冒犯,反而感到很可爱。
“发卡。”她说。
“那对你很重要么?”塞德里茨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也不是。”陆子露遍寻不着,有点泄气,干脆在他边上一屁股坐下来。
突然,她转过头斜睨了他一眼:“你这么问,让我觉得似乎是被你捡到了。”
“如果我捡到了,一定会归还你。”他貌似很诚恳地说道。
“哼。”才不信。
眼看发卡是找不到了,陆子露盯着湖面发了会儿呆,而塞德里茨则悄悄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少女的脸庞白里透红,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绒光;她有时候很优雅矜持,有时候却娇俏可爱;她对待德国军人,既不仇视,也不畏惧,不卑不亢中还带着一点小傲慢,这让他感到很有趣;她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从帽子里漏出来,让他很想去摸上一摸。
陆子露才不理会对方有什么心理活动,见对方没有摆架子,她也不想跟他打官腔,站起身来道了声再见就要走,他却抓住了她的手;她刚站起来还有点低血糖,虽然对方手上没用多少力,她还是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他怀里。
塞德里茨一开始只想拉住她,没想到还能达到这种他意想不到的结果,心里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他的脸距离她很近,他的呼吸也喷在她脸上,她看到他眼里闪过的惊艳和热切,她眼珠转了转,说:“你知道《纽伦堡法案》吧?”
他们元首出台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见他脸色微变,她再接再厉:“为了你的大好前途,不要和我浪费时间。”
说完,她就想站起来,他的一只手箍在她腰上,阻碍了她的进一步动作。于是她板正了脸,微微后仰,和他拉开距离,眯着眼问道:“中尉,我很怕麻烦,希望你也是。”
塞德里茨笑了笑,语气依然温柔,但带上了一丝严厉的味道:“小姑娘,我是个德国军人。”
“我知道,”她朝他睁大眼,“因此我才提醒你。”
“不,你是在挑衅我。”他用手指抵住她的唇,示意她不要说话。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箍在她腰上的手也感到了属于东方女性的纤细柔软,他忍不住心神一荡。
感到对方的手指已经在描画她的唇形,她眯了眯眼,毫无预兆地张口咬了上去;塞德里茨有些心猿意马,根本没料到一个理应温婉保守的东方女性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知道她有点脾气,但是没有料到脾气这么大,德国人都敢直接咬,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趁对方吃痛,松开了桎梏她的手,她用力推开他的胸膛站了起来,略微抚平裙子上的褶皱,然后迈开步子准备直接走掉。她才转过身,塞德里茨就从后面把她扑倒在草地上;陆子露一个不察,差点摔了个脸朝下,她气得要翻过身去扇他巴掌:“你们德国兵不是说有纪律吗?你的纪律呢!”
塞德里茨忙不迭制住她的手,利用体型优势把她压在地上不能动弹,心想这个漂亮的东方姑娘真是个呛口小辣椒,完全打破了他对东方人的固有印象。她刚才咬了他一口,这似乎让他心底生出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有些冲动;他知道这么做很唐突,但感情占了上风。
“你刚才袭击了我,我这么做完全符合纪律。”
陆子露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气得鼓起了腮帮。她愤愤地想,她不招法国人爱,不招中国人爱,一碰到德国人就开始走桃花运,还都是逆插桃花,没一个顺的;怎么这一个两个被纳粹主义洗脑的德国人反而稀罕她,真是奇怪。
塞德里茨见她不说话,帽子早就在挣扎中掉落在地上,露出了一头黑发。在他眼里,她长发柔软宛若丝绸,上面还有淡淡的馨香,充满别样的诱惑;她皮肤雪白,黑色的长发披散在她雪白的皮肤上,鲜明的对比让人口干舌燥。忍不住心猿意马的亲了上去,然后他移到她脖颈处,看着她因为挣扎而露出的脖颈的一片雪白皮肤,感觉这细腻光滑仿佛是一团鲜嫩可口的奶油冰淇淋,可以化在他嘴里;最后,他鬼使神差地用力在她肩上咬下去,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还渗出了血迹。
如果说之前他搂搂抱抱她也忍了,大不了以后见着他绕道走,可他这一口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在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他。
“你咬了我一口,我也咬你一口,我疼,你也疼,很公平。”塞德里茨满意得看了眼自己的杰作,都渗出血来了,可见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陆子露趴在地上,身下是一堆杂草,虽然柔软但也刺的人不舒服,背后压着个德国鬼子,人模狗样绝非善类;她觉得自己今天不应该出门,发卡丢了就丢了,只剩一个才显得另一个珍贵啊。
“你说完了吗?”陆子露压抑着怒气,希望对方到此为止。
塞德里茨扳过她的脸,看到她红红的眼眶,忍不住挑眉:“你哭了?”
陆子露怕他多想,急道:“你咬这么用力,痛死了知道吗!”
赛德维茨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下次会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
“不要那么大声,别人会听到。”
“你还怕别人听到?!”陆子露顿了顿,表情一变,“不对,这里还有别人?”
“我和同事一起过来的,他们离的不远。”
陆子露简直要疯了,被他压了半天,又累又气:“那你还不起开?”
“你还会咬我吗,小老虎?”
“我们不是扯平了吗?”她回答,“等等,你喊我什么?”
“小老虎,”他在她耳边吐气,“又可爱又凶狠。”
“你也咬人,”她指出事实,“我是老虎,您呢?”
“自然是猎人。”
“您不觉得这样说话很累吗?”她语气稍弱,退一步,“请起来说话好吗?”
塞德里茨大概也觉得要适可而止,他松开桎梏,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陆子露爬起来,拍了拍一身的草屑,用手梳了梳头发,也掉下来几根杂草,这一切都昭示着刚才某个人的行为有多么恶劣。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马上离开,并离他远远的,但她心想他未必肯善罢甘休,她也不必收起爪子;眼波一转,慢慢走上前,在他有些惊艳和期待的目光里,为他整了整衣领,然后双手滑到他胸前,用力把他推进了湖里。
他没有防备,回过神来就已经浑身湿透;湖水不深,但他等会儿势必要的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裤子回去,免不了被同事们嘲笑一番;他没有立即爬起来,也没有发怒,只是用兴致盎然的眼神看着她。
陆子露知道这回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但是这群人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个镇上,她不信到时候他能把她怎么着。而且她心底觉得他只是个性顽劣了一些,并不像一些纳粹那样丧心病狂,顶多他也把她掀进水里报复一下。德国人对女性一般比较宽容,她思忖着应该没有触到他的底线,这样还不至于把他彻底惹毛了。
她看到他搁在湖边的军装外套,他的目光顺着她看去,脸色一变,似乎明白她想做什么,他在水里,动作没有她快,不过眨眼间,她就已经拿着他的衣服,沿着湖边退后几步。
陆子露不知道塞德里茨心里想的是他偷偷放在军装口袋里的珐琅发卡,她只是想让他身上一件干的衣服的都没有;她一扬手,衣服就被她扔进了湖里;她力气小,这一下也没扔多远,但趁塞德里茨去捡衣服的时候,她完全可以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塞德里茨又气又乐,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一贯以为欧洲女人彪悍,东方女人温婉,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们只是深藏不露;陆子露简直就是反面典型,她长得温婉可爱,娇小玲珑,看上去弱不禁风,毫无威胁,但是这个呛口小辣椒做出来的事却让他目瞪口呆。
“你不怕我会报复你么?”他眯起眼,一脸威胁之色,很期待她的反应。
陆子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您的报复手段我已经见识过了,下次请成熟一点。”
然后她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径自转身走掉了。
塞德里茨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游过去捞他的衣服,等到他爬上岸来,看到自己一身狼狈,忍不住有些发愁,他就这样回去,如果被他长官知道了,会不会被骂一顿然后写检查?但想到那只凶悍可爱的小老虎,他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的军队还要在这里修整一段时间,他一定会找到成熟的办法好好报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