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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陆子露捂着脸,试图掩盖自己精神失常一般的羞赧,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因为心脏犯病而昏厥过去;这样也好,她就不用面对现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他迷人的温情和令人愉悦的话语,像蜜糖一样滋养着她的灵魂,像毒药一样腐蚀着她的理智。
      恋爱让人诗兴大发,她忍不住想念诗,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充满悲伤的激情,理智又精辟,带着黑甜的气息。
      但当务之急是冷静下来,从弄清楚今天是星期几开始,一步一步找回自己的思路,从一张沾满爱情毒药的大网中挣脱出身。耽溺于爱情多么可怕,让人变得思维混乱、错误百出。她必须找到一个和他相处的方式,像一切充满激情又不乏理智的恋人一样,否则接下来的日子对她而言既是天堂又是地狱。她要抛开多余的矜持,在他面前变得勇敢而强势;他得到了她的心,她也要他的。对她而言,他身上神秘主义的气息让人着迷、让人害怕、让人忍不住探究;她想他的世界会不会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未知王国,她向往又害怕,担心会不会一去不返。她无比确信她是爱他的,但是这种感情太冲动、太不理智、太难以掌控,她害怕自己会迷失了路途;尽管她想放纵自己沉迷一回,但她依然想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然后勾起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唇。
      他立刻回吻她,带着烟草气息的舌卷了进来,毫不留情的侵占她的领地;她忍不住咬了他一下,他有些吃痛,却更加粗暴的吻她;她不得不用手去推他的脸,才获得了一个喘息的间隙。
      “你很热情,”他意犹未尽,看向她的眼睛里炙热而富有侵略性,“我亲爱的东方小姐。”
      起码现在她不用解释自己的脸为什么这么红了,她想。
      “你总是那么粗暴,”她的手指有些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臂,“我差点喘不过气。”
      “你不会换气的样子真可爱。”他话音未落,她立刻瞪他,一双卧蚕眼水光盈盈,里面有说不尽的东方风情。
      他喉结一动,抑制不住地想去吻那双眼睛,她立刻把脸转向一边,低声道:“我饿了。”
      “我也饿了。”他另有所指。
      她佯怒:“一位绅士应该以女士的意愿优先。”
      “遵命,我的公主,”他笑弯了眼睛,“但你打算怎么犒劳你的骑士?”
      “你已经得到奖励了,”她忍不住也扬起嘴角,“贪心可不是骑士的美德。”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也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最终,他牵起她的手,轻轻一吻:“请跟我来。”
      ***
      对于来自饮食大国,又在欧洲的美食国度居留了两年的陆子露来说,德国人的饮食简直单调到乏味,以及他们对土豆的处理永远只有那几种。不过,对于坐享其成的人来说,这种话是说不出口的。
      梅菲斯特总能让她觉得,即使他的眼神并没有落在她身上,他还是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兴许是他的存在感太强,即使没有制服来衬托他的鲜明和坚毅,这位优雅的公子还是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势。
      和他一起用餐,总归半是享受半是煎熬,享受的是他无微不至的体贴,煎熬的是他无处不在的气息,那样强烈的气息,充满着压迫感和独占欲;绅士是他的外表,掠夺才是他的本性。大概是她长期的压抑感情和约束违背她信仰的蠢蠢欲动的思想,才使被他攻占的空虚的心灵如此渴望被他需要被他满足的感觉。
      被蛊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被蛊惑还放纵自己沉溺在这种感觉里;因为无知而犯下的错误可以被原谅,因为人们对迷惘的人充满了同情和善意的劝解;但理智的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人,却偷偷享受着悖德的感觉,这种滋味煎熬又让人无法割舍,让人因为痛苦而更贴近自己的心。
      她恪守规则又痛恨约束,热爱幻想又忠于现实,害怕黑暗又渴望堕落,他看透了她的灵魂,他知道她一直苦苦追寻的是什么;他熟知她的弱点,他抛出橄榄枝毫不留情地引诱了她;他看她痛苦和欢乐,残忍又满是爱意的占有她,从身到心,每一寸都烙上他的印记。
      所有的道德和正义都是虚伪的,所有的罪恶和堕落都是真实的。
      做一个恪守规则、正气凛然的人多难啊,在这样一个年代,疯狂才是人的本质流露。
      看到她的目光有些忧愁,他忍不住向她探身。
      “露出这样的神情,是想让我为你牵肠挂肚么?”
      “难道你不应该为我牵肠挂肚么?”她反问,毫不示弱。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真是狡猾的小东西。”
      “你今天要去上班吗?”
      “我今天休假,”他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你想做些什么?”
      她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首先,我要去发个电报。”
      “然后呢?”
      “你先把护照还给我。”
      “跟我在一起,不用证件也可以发电报。”
      “好吧,既然你那么喜欢它,就留着吧。”她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这样我才可以确保你会乖乖待在我视线范围内,我活泼好动的小公主。”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你多么令我牵肠挂肚。”
      陆子露说不过他,只能撒娇一般轻轻锤了他一下。
      “去换身衣服吧,我带你出门。”
      ***
      拍完电报,他带着她去食材店买了些肉类,然后径直回了他的公寓。
      他似乎并不想带她去外面的餐馆,这也许有关身份的考虑,她并不在意这点,因为她本身也很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扣着自己的护照,她就很不方便出门,尽管她本来就不打算在这样的天气跑出去,但他的举动还是充满了专制的味道。
      真是太霸道了,而且是这样毫不掩饰,简直毫无人权,她气鼓鼓的想,但很快就把问题的根源放在自己身上,谁让她软弱呢,在他面前就丢盔卸甲、任人宰割。她确信,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人,她都会抗争到底的。
      人有时候很奇怪,忍受不了任何不尊重不平等的对待,却偏偏可以容忍那个自己爱的,仿佛他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这个认知真是让她羞惭不已。她确信这不是那种被人称颂和向往的爱情模式,这是只属于他和她的,悖德又甜蜜的。她不知道这是刻苦铭心还是年少的迷恋,对于她来说,也许更倾向于后者;她大概会在某一段时间沉迷于这个游戏,然后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醒悟过来,为自己的不道德而羞愧。她并不否认这个可能,但是她更想在现在燃烧自己的激情;她现在才明白那些悲剧式的恋情,以前只会空叹一句“造化弄人”或对其嗤之以鼻,现在确实感受到了这种魔力。爱情这个词汇过于美好、过于乌托邦、过于不切实际,她想也许该称之为一种吸引力,就像磁石相互吸引的那样,这是一种非自然的力量,神秘又难以抗拒。
      她觉得现在她应该去写爱情小说,而不是巴巴的拿着份资料写论文;她脑海里关于爱情的种种感悟已经冲散了那些晦涩的法律用语。
      但是她又想起了弗朗索瓦教授那张严厉的不像法国人的脸,感觉像被打了一针镇定剂,那些飘飘然的感受乖乖地退散在一边,头脑变得冷静,但思路又不甚清晰。
      多么煎熬,她不知是在感叹爱情还是她的学业,因为全部都让她痛苦。
      梅菲斯特只有一个书房,她自然不打算去借用那个充满纳粹符号的书桌,虽然她确信放在桌上的都是能看的;她因地制宜霸占了一部分餐桌,这个地方靠近壁炉,温暖又视线开阔。
      说起来,梅菲斯特本来回到家就想和她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被她义正辞严地拒绝之后还很失望,她不得不委婉地表达他昨天的粗暴给她带来的伤害,尽管对方听过之后毫无悔意;然后她铺开她的一卷资料,苦口婆心地和他讲教育的重要性,他虽然没听进去但最终选择罢手。
      陆子露怀疑他是不是压抑了太久才这么精力过剩,但这种事想下去就让人脸红心跳,不利于集中精神,何况她才不想去探究。
      不过他和她的关系,没有少年人之间的无所顾忌,没有中年人之间的平淡闲适,只有青年人之间的爱欲燃烧;他们是情人,只能在彼此身上寻找慰藉、释放感情。
      多么现实的领悟,多么世俗的欲望。
      他们的社会生活难以交集,他们的思想信仰背道而驰,他们的身体又是无比契合;命运是多么爱开玩笑,就这样让他们这样相遇了。
      但是激情过后的空虚又该怎样填满,她叹了口气,她才得到,就感觉会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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