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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陆子露又累又饿,歪在椅子里,慢吞吞的咀嚼着黑面包。梅菲斯特坐在她对面,优雅而严肃地用餐。她用手支着头,一只手捏着一柄汤勺,慢慢搅动碗里的浓汤。这个样子散漫又失礼,但她毫不在意。她原本累得昏昏沉沉,虽然感受到了腹中的饥饿感,但想将之弃于不顾,一睡方休,他却一定要拉她起来吃晚餐。然后这个男人给她穿上睡袍,抱着她来到客厅,把她放在椅子上任由她东倒西歪。
      穿上衣服就装正经,她腹诽。
      舀出一勺汤,她慢慢的将它送进嘴里,抬眸看了眼对面的男人,她咽下一口汤,板正脸,像是命令又像是撒娇:“别这么看我。”
      闻言,对方不由上扬了嘴角,声音低沉又充满某种暗示的意味:“这么美味的食物,我情难自禁。”
      陆子露她腆着脸回了一句:“你看着也不会饱。”
      “哦,是么,”他眼神一深,“那么店家,可以让我品尝一下这道美食吗?”
      “喂!”她几乎想用勺子敲碗,仿佛是敲他的脑袋。
      “好了,我开玩笑的。”他在她的瞪视下收起脸上的调笑, “请让我们一起用餐。”
      她晃了晃,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她穿着一身睡袍,他却规规矩矩的穿着白衬衫,尽管有些皱;没有穿黑色制服的他看上去少了那份冷峻,脸部表情在灯光下变得柔和,减去了之前的威慑感,添了几分贵族公子的优雅气派;左手无名指还带着党卫队特发的骷髅戒指,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微微泛着冷光。
      他看上去很珍爱这枚戒指,一时半刻都不想褪下来。她记得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时,戒指冰冷的外侧给她带来阵阵战栗,他的手那么灼热,他的戒指又那么冰冷,仿佛是冰与火的地狱。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想这些事情,她忍不住红了脸,掩饰般低着头专注的看着盘中的食物,但双眼又无法在上面聚焦。
      她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原本恪守的规则、道德约束的本分、对一切的距离感,都被搅得一团糟。
      真不知道是喜是忧。
      看到对方双颊泛红、眼神飘忽,梅菲斯特就猜到她大概在想什么了。那一柄小巧的白瓷汤勺被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勺柄尾端,轻轻晃动;她的手很小巧,线条婉转精致;她樱桃红的嘴唇轻轻向上勾起,既有少女的俏皮,又有一丝妩媚;她的一双卧蚕眼里瞳水闪动。
      “你吃饱了吗?”看到她一直捏着勺柄发呆,他忍不住笑着问道。
      她抬起眼看他,还未聚焦的眼眸似乎笼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微微上扬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弧度,看上去憨态可掬。
      见她抬头看他,却不说话,他又问:“在想什么?”
      她突然回神,板正了脸色,随口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法语。
      “什么?”他挑了挑眉。
      她试图用搅动碗里的浓汤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掩饰尴尬:“刑法学里的一个概念,我的论文题目。”
      他点点头,一脸不相信。
      “那个,我吃饱了。”她放下汤勺,有些局促的起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先去休息了。”
      他笑着看着她,不予回答,只是用满含深意与带着爱怜的眼神注视着她。在他的注视下,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冲他傲慢地抬了抬下巴:“你要克制。”
      “克制?”他挑眉。
      “不许来爬我的床。”她娇叱一声,用手抓着睡袍有些长的衣摆,像一只敏捷的兔子,逃开了他的视线。
      ***
      陆子露关上卧室的房门,犹豫着要不要上锁,突然想起来大多德国家庭里的锁只需要一把钥匙,锁了他也能开,顿时泄气的蹬掉拖鞋,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刚想躺下,又反应过来适才这张床上发生了怎样激烈的战况,红着脸腾的爬起来,似乎还能闻到空气里还未消散的某种迷乱的气息,这让她心跳加快。
      她跳过自己主动的部分,把这一切混乱的错误归咎为外面那个人。他英俊、迷人、强势,是他引诱了她。
      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又脸红发烫,在床上胡乱扑腾了一阵;困意上来,抱着带有他味道的枕头陷入梦中;在黑甜的梦乡里,感受到了已经消失很久的安心的感觉。
      她一觉睡的很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刚想翻个身伸个懒腰,然后拳头一抡就砸到了一个似乎挺硬的东西;她吓了一跳,支起身子一看,梅菲斯特正躺在床的另一边,一只手揉着被她打了一拳的脸。
      她看看他的脸,又看看她的手,后知后觉的感到自己的手还砸得挺痛。虽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是她好像砸在他颧骨上,想来应该是她更疼一点才对。带着一大早还没找回逻辑感的大脑,她用另一只手包着那只被砸痛的手,下意识的贴在胸口,舌头打了几个转,不知道是先斥责他半夜偷偷摸上床的行为还是先为自己的过失道歉。
      梅菲斯特转醒的一瞬就感到一个黑影要落到他的脸上,他差一点跳起来去拿床头的佩刀;当拳头落在他脸上时,他意识到那是某个睡觉不老实的女人的手。
      “早安。”他若无其事的起身,朝她打了个招呼。
      “早安。”她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梅菲斯特走到窗边,半拉开窗帘。德国冬季寒冷,几乎没有晴天,尽管现在是一大早,外面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多少光照。
      他的眼神在大街上扫视了一圈,然后走回床铺。他注意到她在悄悄揉着她的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被砸的脸,带着笑意问:“撞疼了?”
      “啊,是啊。”她舌头有些不利索,看着他的眼神里还带着点戒备。
      他弯下腰牵过他的手,亲吻了几下,含糊不清的问:“还疼吗?”
      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接触到对方满是笑意的眼睛,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摇了摇头。
      他笑得更深,一张脸显得异常柔和。
      “我去准备早餐,你想吃什么?”
      她因这种过于甜蜜温馨的气氛和他家常一般的语气有些小小的不适应,低下头来思考了几秒,然后颇为认真的说道:“这里还有土豆和面包以外的东西吗?”
      “没有,亲爱的。”
      “那你还问什么。”她抽回手,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他伸手捏了捏她有些鼓起来的脸颊,然后走出了房门。
      陆子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真是难以想象,再往前一晚她还睡在集中营的地窖里,扳着手指头打算数日子,昨晚就住进他的家,和他睡在一张床上,这个跨越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她现在还有点神思恍惚,仿佛不敢置信昨天她都做了些什么,她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捡回家的宠物,被不怀好意地主人圈养了起来……虽然她现在也挺不怀好意了,她想,她同样是垂涎他的。作为一个在国内自动无视长辈种种伦理纲常的絮叨并在国外受到女性开放风气熏陶的人,这样的行为有点不合适但也似乎没有什么不合适,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昨天他野兽一样的样子招架起来真的不容易,虽然自己身心每一处都被填满和占有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罪恶的甜蜜。
      天哪,她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都不用剧本,她脑内的小人已经自动自发排起了舞台剧;她捂着脸将头埋进被窝里,都仿佛这样可以驱逐她脑子里闪现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片段,和她内心波动着的隐秘的情绪。
      拍了拍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她趿着拖鞋去洗手间梳洗了一下,整理了仪容仪表。看到他放在架子上的剃须刀,他的牙刷和杯子,还有干净整洁却充满男性气息的生活用品,她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大脑,幸福、得意、害羞,种种感情在她心里发酵,她感到那种醇香,比最珍贵的美酒还要动人,那种滋味,任何夸张的诗歌和小说都难以表述。
      她用手撑着水池,叹息,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她终于体会到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扭转了思维方式,完全不按以前的路数去思考了。
      以前看到牙刷,她最多联想到牙膏,现在看到牙刷,她能联想到他的唇,他的牙齿,他吻着她啃咬着她的样子……天哪,都是些什么东西,她羞愧的捂住脸,很不忍面对自己的窘样。
      她之前就算再怎么抗拒男人,也有少女怀春的时候,当初想到的只是平平淡淡的一起在图书馆写论文,手拉手一起走过满是青草香和鸟鸣声的小道,谁知道现在这种疯狂如洪水决堤一样的情愫会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仿佛要扑进他怀里才能安心。
      感情果然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她多年的理智、冷静、成熟土崩瓦解,只想沉溺在他的温柔他的粗暴中,她都忘了今天是星期几,周五还是周六,或者是周一?
      大概她在洗手间思考了太久的人生,久到外面的人以为她是不是晕倒在了里面——虽然跟晕倒也差不多。梅菲斯特过来敲了敲门,她支支吾吾的应了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什么眉目含情、什么春情荡漾,说的不就是这样的脸吗。她低着头拉开门脚步一迈就要走出去,恰好撞进对方怀里——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
      “你脸怎么了?”
      “……”一摸,天哪,好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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