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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   很快,我就又见到林顷了。
      戈文亮很爱他,跟我再三嘱咐不可以刺激到他。
      林顷也很乖,见到了我,不提上次的事情,漂亮的黑眼睛一眨一眨。
      我看着他,心里也很紧张。老想起上次的事情,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
      “喜欢吃什么吗?”
      “烧饼。”
      他舔了舔嘴。
      啊,我一直以为民间的食物养不出这么漂亮的肌肤。
      “给我讲个故事吧,谢轶。听戈文亮说,你会写诗歌和小说。”
      我刚好带了本古龙的《风铃里的刀声》,听他说这话,便知他把文学创作和讲故事混为一谈。想要讲出奇妙好听的故事,出口成章那又是一码事了。
      我便说:“我给你读读这本书。如果你能读懂,我就把我写的东西给你看。”
      林顷笑着看我。我便知他同意了。
      我一开始读,就如鹧鸪饮了酒般的啼鸣不止。
      一点桃瓣染上林顷的鼻尖。花的诱惑。
      裹在被里的身姿仿佛随着宿命与时间倒挂金钟。
      我边读边看他,心中知道自己朗读的音标准,便愈发分心地眼波流转地看他。看他的琼瑶鼻与桃花腮。
      唇的质感敢于自比海棠与鱼的对歌,捉住如刃的双手如撕去玻璃人梦的轮廓,一张脸如糖果瓶里兑了啤酒的颜色。
      他洁白的没有疤痕的身体与同这个季节的结晶体一般透明的下颌。
      这真是一种非常别致的感受。戈文亮乐意我欣赏他心中所爱之人的美吗?
      越是这样我越是要看个够,看透他的年轻,由温柔的女孩把油温过渡到他的体内,所以他才能如一件枯草织就的蓑衣一样引得赤身裸体的戈文亮把它给穿上。
      自己朗诵,对酒当歌,在烈火焚烧自己最柔软的深处时化作一寂寥的彼岸圣洁的白塔。
      被河水的清澈划伤坚强的身体与脆弱的脖子,哪里都如一缕絮子被空虚轻易切开的疼痛。
      读着,读着,我渐渐读错了许多。我明明看的是这个字,憋住了内心所想,却有些微的呐喊将要溢出,导致我读得沙哑,像是颈皮上粘腻着涂了香水的刀刃,将我的双肩与腿卸向血肉喷洒的死亡。
      “谢轶,谢轶,你读错了......”
      “我故意的。”
      也不知道他相信还不相信?
      以前的我可不是这样子的。
      都是林顷这个人给了我刺激与悲哀的感觉。
      “你觉得花景因梦怎么样?”
      我随口问问。
      “死得很美,但并不值得。”
      “她死得美吗?”
      “我愿意相信她是美的。”
      林顷淡淡地说着。
      一瞬间,他不再是我上次见到的一心要把我勾引上床的孩子了,他变得会心疼人而又死命地倔强,硬说那枝头的春雪不如那二月的红花。
      看到他这样皱起眉头,我反而有些开心起来了。
      “不像上次的你了。”
      我说。
      一个上午,我竟然把一本书给读完了。
      这个奇迹般的发生,缘于我看着他那张白色的脸和红色的嘴唇的香艳魔法。
      在这样的一种妖精一般的柔媚之下,我就像一个满腔冲动的无知少女。
      这会是一个祸国殃民、烈焰一般的女人爱扑进烟草怀里的时代。
      而此时发出不安的声音的人,不再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人。
      我独来独往,用声音吃着这个听声音的人身上的奶酪,融化在一起,笑语呢喃。
      我突然想起来,我从来没跟戈文亮提过自己写作的事,他当真在平时就这么关注我吗?
      我有点儿不安,又有点儿饿。
      林顷过来缠住了我。
      我满心想的都是戈文亮的事情,于是便一时没有挣脱。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越勒越紧,就像一件华丽的锦袍表面撒了层绵软细腻的砂糖。
      像一只玉质的酒壶,开盖的同时散出烈酒的酒香。
      就像白鹭的翅翼,就像撒上樱花和着清水的肥美羊肉。丰腴的同时又由那少女的羞怯象征那一杯冰雪的绯红。
      我受不了了,手和脚都开始颤抖。
      他先主动,慢慢吻我的鼻尖。
      我离开了他,只见他双眼迷茫。两只脚也在颤抖。
      他怕我拒绝。
      “阿顷。”我不知何时已这样叫他:“你过来。”
      他贴我贴得更近了。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必这样的。戈文亮很爱你,你不能这么对他。”
      我温和地说着,心里凉丝丝的。
      “我知道。不过我喜欢这样,他对我视而不见。”
      “这样不好。你难道不爱戈文亮吗?”
      “戈文亮。我怎么会不爱他?只是我实在太空虚了,人在不胜寂寞的生命被疾痛之刀刃切割时,总是会还原放荡的本性。”
      “那我叫戈文亮多陪陪你。”
      “不,我不麻烦他。”林顷笑了笑:“我麻烦你。”
      说着,纤细洁白的手包住我的手掌,像是生怕这手掌会被心中错过的火焰烫化。
      锁骨清秀美丽,很像是被勾线笔和彩笔悉心描绘出来的。
      他的手摸我的指甲,泪水突然像闪电刮破脸庞,阵阵寒气,从那珍珠月般透明的双眼皮中如小雨在翠竹的叶尖荡漾。
      淅淅沥沥的,仿佛能嗅出小提琴和笔端的光滑。
      此刻,皆因为这无声胜了有声,静谧渗过暗恨。
      “我就吻你一下。不许多要。”
      我真怕他此刻又看出我的空虚来了,便有意要用这个吻堵住他的唇舌。
      我托住他的后脑,告诉我要冷静。可在吻到他时却还是像中了枪弹一样,忘了矜持,两片翘起的唇间像是要加深这唯一的吻,吻到,这世界上最高大的山岭也被这手骨上的刀刃割伤,擦伤的脊柱,宛若受伤的丁香与枯槁忧郁的头发。
      亲完之后,唾液粘成了丝落在枕头上面。林顷的眼睛如哀艳的眷侣。
      就这样,过了很迟很迟。

      “林顷今天怎么样了?”
      我说:“还行。”
      戈文亮突然转身,脖颈清瘦,筋络狭长。
      他的两只手用力地掐住我的肩膀。
      光是这个举动,就已经有太多破绽了。
      “谢轶,你要怎么样?!”
      他突然大声叫着,一双眼中含着花瓣一般无比凄艳的泪水。溅出的血块仿佛要砸到用力的胳膊之上,打他的鼻尖,使他的脸比苍白的蜡像还要更像海妖美丽的牙齿。头发变得妩媚遮住没有瑕疵的杏眼,额头像是点上了有纹路的黄色珍珠魂飞魄散的粉末。
      “你为什么要吻他?这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可以是你......”
      戈文亮冷静下来:“谢轶。你没跟他做,我才难受。”
      “我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他忽而变得哀伤:“我爱的林顷,他始终无法用同样的力气去爱别人,但我还是怕他用同样的力气爱你,因为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因为他的魅力而低得抬不起头来。如果可能的话,我是个不幸的人,我不希望其他人也变得和我一样不幸。”
      “我很痛苦,谢轶。”
      “我一边爱他,一边舍弃不了他,一边还要看着他跟别人纠缠!我有了弱点,我有了会被心中跳着的人口诛笔伐的弱点!”
      而当□□烧得最烈时,便也是心中的小人对自我拷打最为激烈的时刻。

      此刻的戈文亮,是一把钝化的刀啊。
      “是啊,所以我要保护你啊。”
      不知道他身份的少年在火中紧紧拥住了他。
      像一只贝壳,护住了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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