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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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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便又是五年，谢成宁已然成年。
迁都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每家每户的屋檐下都挂满了花灯，红的绿的白的，色彩斑斓，让人目不暇接。
天空繁星闪烁，城内灯火通明，所有的光都齐齐映在穿城的河面上，美不胜收。
谢成宁去买了一盏水荷灯，拿在手上左看右看，高兴得不得了。
谢成瑜也被他感染，微微柔了眉眼表情温和。
荷灯入水，灯影憧憧。
谢成宁闭上眼，双手握在胸前，满脸虔诚——听说，在荷灯入水时许下的愿望最容易实现。那他就祈愿：大哥身体安泰，一生无忧。
而远处，欧阳迁侧卧在观景亭内的软榻上，手执清酒，半眯着眼注视着谢成宁，不曾饮下一口。
一切安宁。
满城欢笑。
所有人尽情享乐，直至深夜才渐渐入睡。这就使得第二日战鼓雷动之时，大部分人都睁着迷茫的双眼，久久反应不过来。
戕国每一个都内都设有十三战鼓，若有战事，鼓声便会响起——但迁都设都十多年，战鼓可从未响过……
欧阳迁蓦地从睡梦中惊醒，眼神一凛，扯了披风往身上一裹便往外走。
相对于刚被惊醒的众人，谢成瑜已经晨练了许久。当鼓声响起，他的脑子里便快速的划过了相关信息——兵临！
迁都坐落于戕国边界，也是各国往来的重要连接之地。到底是哪国突然起了意，这么快速的兵临城下？！
都没有人接到消息吗？！
谢成瑜眉头隆起，回到房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超谢成宁房里走去。
谢成宁还未起身，躺在床上，眉头皱的死死的，嘴中时不时喃喃，似乎是做了噩梦，就连开门声都没有将他惊醒。
谢成瑜走近，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他摇醒，“快起来。”
谢成宁懵着脸穿好衣服，看着谢成瑜严肃的脸不敢出声。
“咚咚咚——”
这时又是三声鼓响，震耳欲聋，似是击鼓人用尽全身力气把鼓槌砸下去，想以鼓声震慑来犯者！
待到谢成瑜他们抵达城门，鼓声已连响十三声！
从高处往下看，密密麻麻的铁色占满了迁都前的整个平地！官道被他们堵得严严实实，整个都前不留一丝空地！
欧阳迁站在最高处，发丝有些凌乱，往日笑意盈盈的脸如今一片冷然，气势凌人！
“来者何人——”
她高声呵道！
城下，一男子身穿盔甲骑坐在战马上，手执长枪，满脸的络腮胡都被笼在头盔下让人看不清脸，就那一双眼睛湛湛有神！
他看着欧阳迁，大笑，“寻花问柳之人！”
他的语气充满调笑，话一出口便得身后数十人笑声应和。欧阳迁不怒反笑，理了理宽大的袖口，垂下眼眸不落焦距。
“若是来迁都寻花问柳，迁都自会夹道相迎。”
“若不是……”
“呵……”
随着欧阳迁话落，无数弓箭手现于城墙之上！
谢成宁看着其中好些熟悉的脸，惊讶的张大了嘴。
那个人……不是经常让大哥倒茶的那个吗？他还报复过。
还有那个，他不是一直文文弱弱的吗？怎么会……
还有那个……
一张张脸，揭露着迁都不为人知的一面。
弓箭的寒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明显，冰冷又渗人。他们表情冰冷，用着冷漠的眼光看着来犯者，就等欧阳迁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能拉开弓？”
“我看不行。”
“哈哈——！”
都外却是一阵嗤笑！
远的看不清，近的脸上全是不怀好意的笑意。那虬髯的将军更是“哈哈”两声，长枪一指，直道：“不是我邛冉看不起你们，就你们这小胳膊小腿的玩弓箭？别让我的弟兄们笑掉大牙！”
随着他的话，将士们顿时举起刀剑附和，盔甲摩擦得烈烈作响！
他身后的骑射团更是作出攻击姿态，箭指迁都，与欧阳迁他们相互对峙！
谢成宁看得脸色发白，却一直镇定的站在谢成瑜身侧，视线一直落在欧阳迁身上，眼神变换不停。
这样的欧阳迁……让他移不开目光。
虽只年长他十岁，却似乎比他成熟数十年。
见战势已起，欧阳迁也不再斡旋，抽过一旁副将的配剑，举起，大呵：“举盾——”
“射击——”
霎时间，箭雨倾盆！无数寒光如雨，势不可挡！
谢成宁紧张的看着，内心期盼战果喜人，谢成瑜深深的看了一眼都外，霍然转身离去。
来犯者数量众多，迁都，是撑不住的。
欧阳迁其实也深知此况，但作为都主，她不能退！她是迁都人民的信仰！
弯眉紧皱，她的表情全是凌厉。
然而这场战事其实僵持不了多久。
仅仅一天半的时间，迁都便损失惨重。将士死伤大半，城门摇摇欲坠！
迁都……撑不住了……
——
好不容易有了些休息时间，欧阳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挫败的表情，整个人都低迷了许多。漆黑的天幕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她望着，眼睛眨也不眨，渐渐泛酸。
她想见谢成宁。
想到那个小孩，她的表情柔了些许。随手拿起提灯，她一步步的跺着，从都主府，一路到栖朱楼。
月已高悬。
栖朱楼安静非常，没了往日喧嚣。大半的房间里漆黑一片，那是因为它们的主人已死在了战场中，它们似乎也在为亡者哀痛。
欧阳迁站了许久，直至蜡烛将要烧尽，她动了动，轻轻的叹了口气。
转身，提步，她要往黑暗中走去。
耳后却突然传来“吱丫”的开门声，在这之下，她还听到轻微的喘气声，急促而又压抑。
是谢成宁。
不知为何，欧阳迁突然有此直觉。
但她不想转身，一点也不想。她不想小孩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还没有收拾好情绪。
“欧阳迁。”
她听到他叫她。
他一直是这么喊她的。
不同于往日的无礼尖锐，这一声，很不一样……
欧阳迁瞬间卸下所有伪装，慢慢的、慢慢的转回身。
他就在她身后。
拿着灯，表情柔和，带着少年特有的气质，瞬间填满了她的眼。
兵临城下，心中之人却来。
她一点也不想，在刚刚能够相聚的时候，又要面临分离。
他们两遥遥相望，谢成瑜站在楼上，垂着眸，突然张开手，看着掌纹默问，“意义为何？”
他度过的这二十年，他刚刚的推波助澜，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疑惑，真的很疑惑。
却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一遍一遍的吹过，拂起他的发，遮住他的眼。
一如既往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