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网》故茕

18、心情

　　曹子轩刚刚被教练打倒，满身是汗，躺在道场的地上，不想起来。
　　“你今天不在状态啊……”教练站在一旁调侃道。
　　“休息一下，一会儿再打。”他爬起来，走下场，拿出包里的矿泉水，喝了大半瓶。放下水瓶的时候接到了曹斌的电话。
　　“喂。”他接了起来。
　　“我觉得你假期也没事，就给你找了个活干。”
　　“什么活？”
　　“我朋友查的案子出了点问题，你去给人家儿子当个保镖。”
　　“保镖！”曹子轩拿衣服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您可真看得起我。”
　　“你跟着你们那帮小流氓的时候不是挺能打的吗！”曹斌不满地说。
　　“我跟他们的时候没打过架。行了我去还不行吗！真是的，什么时候地址给我。”
　　“你明天去看看吧。在云冈小区十号楼，1206。”
　　“成了，我去训练了。”曹子轩放下电话，想着刚刚那个地址，云冈小区，十号楼，不是秦鸣住的那栋吗……他家也是十二层，门牌号……好像就是1206吧。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要去给秦鸣当保镖。
　　曹子轩觉得这是他爸这些年来干的最好的一件事了。
　　“来，教练再来！”
　　十五分钟以后，教练满头大汗的躺在地上，看着曹子轩收拾好包背上离开的背影。心中不解：这孩子今天状态怎么这么不稳定啊……

　　第二天，曹子轩熟门熟路来到秦鸣家门口按响门铃。出乎意料地是，来开门的不是秦鸣，而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留着很长的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她穿着白大褂，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阿姨您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秦生请来的保镖。”许安安一边收拾，一边说，也没看着曹子轩，“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吧，之后具体的事你去问鸣鸣。其实也不一定会有事，只是保险一点。好了我走了。”许安安说这话，急急忙忙出了门。
　　等他走后，曹子轩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秦鸣。
　　“……据目击者称，六月十八日，十九日，二十日，连续三天，发现在曲水码头附近出现大规模的疑似贩毒人员的聚众活动。据警方介入调查，推测此次活动与去年被枪决的□□头目姜某有关，甚至可能涉及到一直在本市附近大小城区活动的□□组织。具体情况警方还没有透露，不过本台会继续跟踪报道……”
　　“你还会看电视。”曹子轩拿出鞋柜里的拖鞋，换上，坐到秦鸣身边。
　　“有什么问题吗？偶尔看新闻。”
　　“没什么，只是从来没有见过你用手机电脑这些。”
　　“电脑也会用，毕竟有些资料要查的。至于手机不太喜欢用。”
　　“我说你这边会不会很危险，都已经到了请保镖的地步。”
　　“我不知道。”秦鸣起身关掉电视，“就算有，不是有你在吗？”秦鸣说完话回头，看见曹子轩一脸疑惑的表情。
　　“我有说错吗？你不是保镖吗？”
　　“嗯……是这样没错。”是曹子轩自己想多了，“我没想到，我爸竟然会认识你父亲，怪不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投缘。”
　　“投缘？你只是缘分。这种东西没有科学依据，不可信的。”秦鸣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给曹子轩到了一杯水。心中却对曹子轩刚才说的话泛起了计较。
　　里拿着一根点燃的香烟，街道的灯光从一侧打过来，勾勒出他侧脸清晰地轮廓。他当时没有想起来，而现在想想，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不应该这么相像。
　　“你父亲，喜欢摄影吗？”秦鸣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还是想再次确认一下。
　　“他啊……应该不喜欢吧，从来没见他去摄影什么的。但是……你这么问，”曹子轩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倒是有一套摄影设备，我有一个懂这些的同学去我家的时候看见了，还说是很专业的设备呢。其实我觉得，他不止不喜欢摄影，连别人给他拍照他也不愿意，家里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对了，你问这个干嘛？”
　　“我是想，”秦鸣看着曹子轩喝完了一次性杯子里的水，把那个已经被他揉皱的纸杯放在桌子上，皱了皱眉头，“说不定实在摄影的时候认识的。看来不是。”
　　曹子轩注意到秦鸣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杯子上，又把杯子拿起来，试图把它弄得平整一些。“谁知道呢，这些大人的事，搞不懂。总是把人当小孩，什么事都不说。”他的语气里透出一种不满。
　　秦鸣把杯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扔到了垃圾桶。“有时候，也许是为了你好呢。”秦鸣一本正经地看着曹子轩说，“我们都想知道真相，但有时候知道了又宁愿它不是真相。”秦鸣笑了一下，不是孩子那种天真的笑，而是那种一边嘴角翘起来的冷笑，“人就是这么矛盾的动物，渴望得到所有的真相，却喜欢生活在谎言中。”
　　曹子轩看见秦鸣的笑，感觉心脏漏了一拍。他有点生气，不希望看见秦鸣露出那样的表情。“连你这个小鬼也来教训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幼稚？”
　　“不是幼稚。”秦鸣感觉到了曹子轩的愤怒，却不知道为什么，于是实话实说，“只能说是掌握的知识还不够。”
　　曹子轩在他说话的时候，又拿了一个新的纸杯，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习惯性的用力捏了一下杯子，纸杯一下子被捏坏了。等他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这样确实不对，跟秦鸣比起来，自己反而像个小孩子了。他整了整手里的杯子，想放在桌子上，一松手杯子却倒了，无奈只好把杯子扔掉。
　　秦鸣一声不吭走进卧室，曹子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其实仔细想想秦鸣说的话也没有错，只是这话真实的有点残忍，说出来没有人爱听。
　　秦鸣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走到门口穿鞋。
　　“你要出去？”曹子轩坐在沙发上问。
　　“是啊。去超市。你快点穿上鞋。”秦鸣收拾好站在门口，看见曹子轩坐着没动，向他招手，示意他快点。
　　“我也去？”曹子轩走到门口穿鞋。
　　“保镖啊……”秦鸣出了门，曹子轩跟在他后面。莫名其妙地，他感觉小孩说这话的时候很开心，和刚刚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甚至是等电梯的时候曹子轩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都没有像平时一样盯着显示屏的数字，而是到处乱转。他看得认真的时候，突然秦鸣微微抬头，眼睛看向自己。曹子轩没来得及把眼神转开，又觉得在他看见之后再转开好像更加尴尬了，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此时，电梯门突然开了。
　　“你知道吗……”秦鸣和曹子轩两个人站在电梯里，秦鸣突然开口说话。
　　“我不知道。”曹子轩看似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是指，你说的事，我基本都不知道。”
　　“人眼直视某人的时候会产生磁场和微弱能量。”
　　曹子轩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我看你的时候你会发现是吧？”
　　“嗯。但还是跟时间长短有关系。”秦鸣有抬头看了曹子轩一眼，“也可能跟你的眼神比较……犀利有关系。”
　　“真的？”曹子轩跟在秦鸣身后下了电梯。
　　“开个玩笑。”
　　知道超市门口，曹子轩还在怀疑刚才自己听到的话——秦鸣和他，开了个玩笑……他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秦鸣注意到他的纠结，也没有说出来，心中暗自开心着。
　　对，就是开心。秦鸣以前总是听到这个名词，但是他不理解，他查了词典，词典上说：开心是人类精神上的一种愉悦，是一种心灵上的满足，是发自内心的。这个太抽象了，秦鸣有些不能理解。但是，他觉得就应该是现在这种状态吧。就是不可控制地想要露出笑容，想要和他说话，想要他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感情。
　　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当第一次见面他要送自己回家的时候，在路上把自己的手拉起来，当他在除夕夜出现在小区的门口，当他每天放学来家里让自己给他讲题，还坚持听自己说完那些他听不懂的东西……自己还在想，下一次，他会以怎样的面目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来了。
　　曹子轩看着秦鸣走到日用品区，站在买杯子的货架前面，“你在找什么？”
　　秦鸣也么说话，沿着货架走到头，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个，给你的杯子。黑色的好了。”
　　曹子轩看着那个杯子眼熟，“我怎么觉得和你的杯子那么像……”
　　“是一样的啊。本来想都买白色的，但分不出来就不好了。”
　　虽然知道这是小孩的强迫症在作祟，但是当看到一黑一白两个一样的杯子摆在茶几上的时候，曹子轩心里还是有一点飘飘然的感觉。
　　只不过这种感觉到晚上，因为一件事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