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网》故茕

19、危险

　　“知道你要来，特意收拾的。”秦鸣打开客房的门。
　　曹子轩第一眼看见收拾干净的客房，其实是有一点失望的。但仔细想想，自己难道不是应该住在客房吗？上次只是因为客房没有收拾好而已……这么安慰一下自己，曹子轩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而在他进到客房里去看时，暗暗吃惊，“这是你收拾的？”曹子轩问秦鸣，他感到很惊异，因为这房间简直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的。
　　床单被套都是简单的纯色，没有花纹，睡衣也是，而且都是深色调的，但是有黑色有蓝色，搭在一起倒也不显得那么沉闷。床下的床垫已经撤了，铺了几层褥子，更硬一点，曹子轩喜欢睡这种比较硬的床。毛巾也是准备了四条，曹子轩因为爱出汗，所以总会多准备一条毛巾擦汗，平时训练的时候就会带着。
　　“不是，”秦鸣摇摇头，“我……我爸布置的。”
　　“听说你爸是心理学家？”曹子轩看见秦鸣点头，“现在心理学家都这么厉害吗……简直像我自己家一样。”
　　听到他这么说，秦鸣也了然，“你和你爸是不是很像。”
　　“是啊，他们都这么说。我也觉得是吧，不管是长相还是有些习惯都挺像。”曹子轩一边继续感叹一边回答道，“也是，你爸不是认识我爸嘛，难怪。”
　　听见曹子轩这样说，秦鸣也没有解释。他觉得如果他能这样一直无解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但秦鸣也清楚，他迟早会知道，不过，这件事就算该让他知道，也不该由自己告诉他。

　　虽说是保镖，可是曹子轩在秦鸣家里住了一个多月，也没发生什么事。直到那天，无论过去过久，曹子轩回忆起来，都清晰的记得，那天是七月二十九号。天气预报说那天有暴雨，可是白天和秦鸣出门去书店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连乌云都没有。曹子轩一路上直说天气预报不准，秦鸣就在一边给他普及天气预测的历史沿革还有分类方法。曹子轩在一边听着，听不懂的时候还会问他。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曹子轩在和秦鸣相处的时候，总是会感觉到有压力。因为秦鸣懂得东西很多，你说一句话，他总会找到一些所谓科学性的解释，遇到他不知道的问题，他也会通过各种途径弄清楚。在秦鸣面前，曹子轩总是觉得自己在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孩子眼里，是无知的。
　　但是后来，在跟秦鸣越来越多的相处中，曹子轩感觉这种压力渐渐消失了。因为他越来越确定，在秦鸣眼里，自己也不是自己想的那么难堪。秦鸣也不是故意在卖弄自己的智商，而是他真的觉得这些都是该知道的，你不知道，他只是告诉你，仅此而已。
　　除了秦鸣优秀的一面，曹子轩也慢慢了解了他的无奈与孤独。有几次，曹子轩去一中接秦鸣放学，看见他一个人背着书包，低着头走在一群比他大四五岁的孩子中间，周围的人三五成群地嬉笑打闹着，而秦鸣只有一个人。其实曹子轩也是了解的，天才多多少少会有些孤僻的，但看到秦鸣一个人低着头走的时候，再对比他和自己在一起时候的样子，他会想，天才说不定也不是本身就孤僻的，应该说是人们把他们孤立了。
　　两个人从书店出来，曹子轩一手拎着书，另一只手拉着秦鸣。
　　“怎么夏天手还是这么凉。”
　　秦鸣也没挣扎，就让他拉着，两个人过了马路。
　　书店不是很远，而且从小区走过来正好是一条林荫路，曹子轩也没有骑车，和秦鸣一起走路回去。
　　曹子轩感觉有人跟着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快到小区了。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辆面包车开过去之后，曹子轩感觉到身后有人。他小时候，母亲没有时间，就会跟着曹斌。局长在给那些新来的警察上课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虽然没有学过，但多少算是受过熏陶。
　　不过说实话，在这之前，曹子轩因为一个月的平安无事，已经忘了自己保镖的身份。他感觉到有人的时候第一感觉竟然是秦鸣和他说过的，人的眼神是有能量的。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搭在秦鸣的肩上，把小孩揽到自己身前。秦鸣大概是还没有发现，想推开他，“热。”秦鸣说。曹子轩也没有松手，把他揽过来继续向前走。
　　这条林荫道人还挺多，但是到云冈小区附近要拐个弯，拐弯之后人会变少。曹子轩开始的时候还想要确定，自己的感觉是不是错了，他在路边的报亭停了下来，买了香烟和打火机。停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后的人也停了下来。接过香烟，他一边点烟，一边装作随意地转头向四周看了一下。果然发现有人跟着，还不止一个。有一个在后面停住的人，也点了一根烟，单手插兜，还有一个，该是在打掩护，依然继续往前走，甚至加快了脚步，超过了曹子轩他们。那就一定还有第三个人，曹子轩想。
　　“吸烟有害健康。点燃香烟的烟雾含约4000种化学物质，其中有很多……”
　　“好了好了。知道了，下不为例。”曹子轩拿着烟，放在嘴边，也没吸。
　　到了该拐弯的地方，秦鸣想往家的方向走，曹子轩一下子把他拽过来，“咱们去趟超市。”
　　“小区那边也有超市。”
　　看秦鸣还是要往那边走，曹子轩又拽了一下，“有人跟着，我们去前面那个大一点的超市。”
　　秦鸣一愣，反应过来以后，伸手打了曹子轩后背一下。还挺疼……曹子轩这样想，最近这小孩越来越不客气了。
　　“怎么不早说？”秦鸣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本来以为只有一个人，我还能解决。但现在看来，至少三个人以上。”曹子轩看他还挺有经验的样子，知道有人跟着以后也没有到处乱看。
　　“我看过我爸的书。”
　　“你爸不是学心理的吗？这属于刑侦学了……”秦鸣在心里暗自道：是啊，多半是你爸放在那里的书，但他没说出来，曹子轩看秦鸣没有往下说的意思，自己想了个解释，“你爸也挺博学的，遗传。”
　　“不能确定人数，我怕应付不过来。咱们绕个路，我在想想办法，他们也不一定会在街上动手。”曹子轩一边走，一边对秦鸣说。
　　然而，就在曹子轩还在想办法的时候，跟踪的人数正在逐渐增加，曹子轩感觉自己和秦鸣被包围了起来。
　　“一会儿，我们绿灯的时候，我们过马路。”曹子轩停在路口，对秦鸣说。
　　秦鸣点头。等绿灯一亮，曹子轩拉着秦鸣，“快跑！”
　　曹子轩踢倒挡在前面的两个人，冲了出去。原本在路边两辆车也同时逆行从曹子轩的侧面冲了出来，曹子轩把手里拿的书用力扔了出去，砸中其中一辆车的挡风玻璃，车拐弯撞上了一根电线杆，另一辆还是一直在往前开，眼看就要撞上了……
　　曹子轩这个时候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是后面的路已经被人堵住了，停下来只有被撞的份，这样想着，曹子轩一把抱起秦鸣，继续向前跑。他也不知道自己跑的多快，只觉得应该已经超过了车可以撞的的范围，爆发结束身体有些脱力。但是车向左一打方向盘，后视镜一下子撞到了曹子轩的后背。
　　曹子轩疼得跪在地上，紧紧把秦鸣抱在怀里，用手护住他的头因为车子一旦反应过来，直接撞过来，那就真的要命了。
　　可是……当曹子轩忍过那阵疼痛，预想中的碰撞都没有来。
　　他小心回头看，之间那辆车的车轮就停在离自己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警车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
　　在秦鸣使劲推了自己一下之后，曹子轩才急忙放开了手。看看怀里安然无恙的秦鸣，曹子轩松了一口气。
　　赶来的是交警，对曹子轩进行了例行询问之后就放他们离开了，显然已经打算好了当做普通的车祸事故来处理，而原本那些跟踪的人都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曹斌没有到事故现场。他收到情报，自己一直想要逮捕的许平最近有动静。但是他来到那栋正在整修的大楼楼顶时，只看到了使用过狙击枪然后又被匆忙掩饰的痕迹。
　　当他赶到交通局，要求看发生车祸的车主的尸体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进入火化程序。曹斌简直气急败坏，那有发生车祸两个半小时以后死者尸体就被火化的道理！明摆着警局里也有许平的人。
　　曹斌这回是失败了，他把自己儿子陷入危险的境地，却还是没有抓到许平的把柄。只在第二天看新闻的时候，看到“邻市□□头目莫某以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的罪名被判，现已被当地警方起诉”的消息。
　　曹子轩伤的不算重，也不算轻。后背青了一大片，一动就疼。在秦鸣家躺了两天。曹斌跟秦生联系了一下，说想去看看。秦生其实不愿意让他去自己家，但是人家儿子在那养伤，去看看也无可厚非，就答应带他去。
　　两个人在一楼等电梯，电梯开门的时候，与一个正在下电梯的人擦肩而过。
　　那个人带着一副眼镜，身型消瘦，皮肤微黑。那人在出门的时候看见了进电梯的曹斌和秦生，目光划过两个人。秦生认出他来了，因为他和许安安长得真的很像，但是什么也没说，转而看向曹斌。原本在看那个人的曹斌被秦生吸引了注意力，和他对视两秒之后也没再关注。
　　“许安安可能在家。”秦生在电梯上对曹斌说。
　　“你怎么知道？”曹斌心生疑惑。
　　秦生听见他的问话，有一瞬间了然，但还是平静地说：“她今天休班。”
　　“那我还是回去吧。”
　　秦生没有挽留，帮他按下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