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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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靖恺如吃饱了的猫一般酒足饭饱回到家，楚四和穆先忧已经在车上解决过两顿饭了。
“四儿，和阿年说一声，让他去请万龙头和赵龙头晚上来家吃个饭。”
楚四应下，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叹了口气。
“怎么了？”楚靖恺叼着烟躺在藤摇椅里，这是他这些天来最爱呆的地方。
“平时都是蒋年哥跟在爷身边，最近蒋年哥都不经常回家了。”
家指的是楚靖恺住着的一套高级别墅月升公馆，楚四从小就跟着楚家小少爷楚靖恺，而蒋年和楚靖恺更是生死之交，当初楚靖恺不知道为蒋年挡过多少刀子，蒋年是一心一意跟着楚靖恺，从别人口中的小杂碎，慢慢爬上今天的位置。
“我眼睛不方便，还有很多事情要他处理。”
“爷，您不知道，蒋年哥最近收拾了很多人，亲自上的手。那些人死的那个惨，连我都看不下去。”
楚四回想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这蒋年平时看起来文文气气的，狠起来是一点也不留情，看来他以后还是少惹蒋年生气。
“我知道了，下去吧。”楚靖恺若有所思的呼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不散，被飘渺的烟雾笼罩着的脸非常不真实，再加上空洞的双眼，让穆先忧感觉这个人一碰就会随着烟消散不见。
楚四应声退下，穆先忧见楚靖恺手中的烟快燃完了，俯下身子低声说：“楚爷，烟快没了。”
楚靖恺明显是在走神，突然耳边听到个声音如梦初醒的一抬头，“恩？”
“楚爷，烟燃没了。”穆先忧又重复一遍，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楚靖恺露出这种正常人该有的表情来。
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也是楚靖恺骨子里刻着的那股流氓的气息作祟，“你说，我怎么那么想把烟头再扔到你脸上呢。”
楚靖恺这么说，也这么做了。可惜这次准头不够，穆先忧又提前有准备躲了过去。
穆先忧还是认命把烟头捡了起来，父亲告诉他，让他跟着楚靖恺，楚靖恺可以教给他这年头真正需要的东西，但目前来看，他把伺候人的功夫学的挺不错的。
“有三四天没回家了吧？今天回去看看穆老先生吧，明早上再回来。”楚靖恺虽然有意提点穆先忧，但是会里面的事情他还是不配知道。
这倒是应了穆先忧的意，天刚擦黑，他就坐着月升公馆的车匆忙赶回家。
这世道不知道怎么了，穆家的纱厂开了七八年一直经营的有声有色，今年年初原棉的价格剧升，导致纱厂里积压的全是卖不掉的棉纱。好巧不巧，去年向洋行订购机器的款项大部分都还没有结汇，偏偏今年英镑的汇价回升。曾经风光无限的大华纱厂，如今负债累累。
本来穆家打算卖了厂子还债，郑醒一直想要大华纱厂这块地，穆文笠门清只要厂子给郑醒，就不再是咱中国人的了。
可买厂子的消息登出去三四天，一个有意愿买的人都没有，郑醒的手下还带着一帮人到纱厂闹事，再加上听说儿子和郑家那小子郑民瑞不清不楚的事，穆文笠终于撑不住，一口老血喷出，病倒了。
“爸，喝点热水。”穆先忧将茶杯递给穆文笠，也不说话，就是坐在床边看着一下子苍老许多的穆文笠。
几天不见，穆父的脸色好了很多。穆文笠见儿子回来很是高兴，这一病，他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既然儿子都说和郑民瑞什么关系都没有，就不再去理会那些疯言疯语，郑家那混小子不愿结婚关他儿子什么事。
“在靖恺那边还适应吧？”
“挺好的，楚…先生对我很好，今天我回来就是他亲自派人送的。”
穆文笠张张嘴又闭上，父子俩之间平时交流很少，一时间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先忧，你千万不要埋怨我。哪个做父母的愿意把子女往黑的地方推，靖恺是个好孩子，现在只有他能护着你，郑醒这个老东西给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提到郑家穆文笠又想到前途未卜的纱厂，“唉…我还是把纱厂卖给他吧。”
一向固执的父亲竟然妥协，这样让穆先忧不能理解，“楚先生说，纱厂的事他有眉目，咱们不用那么着急。”
“靖恺能帮的已经帮了，咱不能总赖上他。卖给姓郑的吧，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有什么能比你重要的。爸爸老了，不能为了自己自私的想法牵连到你，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
“是不是郑家威胁咱们了？”穆先忧嘶哑着嗓子说。
“英国人一直想要这块地，这次郑醒借郑民瑞的事就是一个噱头而已。知道为什么没人敢接大华纱厂吗？就是因为他们在背后捣鬼，在租界，全都是洋人的天下。我一辈子最想干就是实业兴国造福百姓，老了老了到头来才明白全都是一场梦啊，这梦早就该醒了！”
穆文笠没有回答穆先忧的问题，说完这番话激动得胸部剧烈起伏，穆先忧忙给他顺气，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逼你去靖恺的帮会，你千万不要恨爸爸。你还小，有很多事你都没接触过，爸爸就是害怕厂子没了，我也没了，咱家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沪上就完了。”穆文笠说完，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靠在枕头上。
“这些我都明白。您千万别动气，再喝点水。”穆先忧拿起被穆文笠放在一旁的茶杯。
“不了，你出去吧，我想睡会。”穆文笠摆手，合上浑浊的双眼。
穆先忧只好将穆父的被子掖好，轻轻带上门。
“哥！”一个俏丽的身影突然闪到穆先忧面前。
“小念怎么回来了？”看到久别的妹妹，一定是穆先忧这一个月来最愉快的事。
穆念指指穆文笠房间的门，轻声说：“学校提前放假，我昨天才到家，爸没和你说吗？”
“还没来得急说，爸累了睡觉呢。”
“是吗？”穆念反问，笑着扭过头，不看这个她没有进去过几次的主卧。
穆先忧笑着揽过穆念的肩膀，两人走到客厅，“让哥好好看看，半年没见我们家小念都长成大姑娘了。”
“我都十八了好不好。”穆念坐在穆先忧身旁，一口一个吃着穆先忧给剥的小橘子。
“注意点吃相，以后谁敢娶你。”
穆先忧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将剥好的橘子送到穆念伸出的手中。
“我以后不嫁人。”
穆先忧无奈一笑。
“我是说真的。”穆念将吃了一半的橘子塞到穆先忧嘴里，“哥，你快别笑了，你这样笑起来真让人舍不得离开你。”
“我怎么会离开你？”穆念怅然若失的表情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从小到大，穆家就数你最疼我。连我跟爸爸打电话说要回家，都没有人去火车站接我。”
“爸爸不是在生病吗，下回打电话给哥，哥去接你。”
穆念显然是不想再说下去，搂着穆先忧的胳膊，故作生气道：“还说呢，我下火车就去你们学校找你，才知道你已经不上了。回到家发现爸爸又生病，我已经是大学生了，有些事你什么总是不愿意告诉我？”
“你还小，一些事情你都不懂，况且还有爸爸和哥哥扛着。”同样的话，穆文笠对穆先忧说，现在穆先忧又对穆念说。
“哥，全家只有你把我当成小孩子，爸都不会。”
“谁让哥那么喜欢你啊。”
穆念侧身在穆先忧的脸上亲了一口，双手还捧着穆先忧的脸，“我也喜欢你啊。”
“都多大了，像什么话。”
嘴上是这么说，穆先忧倒是没生气，轻轻撇开穆念的手。
“你还小，一些事你不懂。”穆念学着穆先忧的语气，装作语重心长的模样。
穆先忧忍俊不禁，“臭丫头，在北平有没有到处玩玩？”
“没什么好玩的，整天呆在学校。”
“你小时候不是一直想去北平玩吗？听着语气又后悔了？”
“可我也没说一个人去啊。”
两人聊了些在学校的事，大多都是穆念在说。穆念瞧着穆先忧总是低头看手表，便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穆先忧又看了看表，起身说：“今天晚上你陪爸爸吃饭，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因为纱厂的事吗？”穆念正色道。
“我不想骗你，就是关于纱厂的事，我想托几个朋友看看能不能借点钱。不要告诉爸爸，就说哥的老同学来了，去请他吃饭。”穆先忧蹲在穆念面前，“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穆念刚想点头，穆先忧就站了起来，拍拍穆念的脑袋，“谢谢念姑娘。”
看着穆先忧出门的背影，穆念伸出手想拦住穆先忧，但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等穆先忧走后好大一会，穆念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心慌什么——穆先忧还是个学生，哪个朋友一下能借那么多钱解穆家的燃眉之急？当然，除了一个，郑民瑞。
一些传言穆念回来这两天也听了不少，特别是有关穆先忧的，她更是记在心底，想到此，穆念连忙跑出去，可哪还有穆先忧的身影。
穆念生气的一跺脚，咬牙切齿一点也没有了方才的俏皮劲儿，她这是狠自己。每次穆先忧用那种专注的眼神望着她，她脑子就不好使了。
穆念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但只得冲出家门凭借着感觉在大街上胡乱的寻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