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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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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推断下来,周围的街坊百姓又开始纷纷讨论起来。
“卢伪这么一说,好像还挺那么回事。”
“这不是阑珊公子戏折子里的故事吗?”
“卢知府这番推断是不是又在胡说?”
卢知府一拍惊堂木,再喊道:“肃静!肃静!疑犯方景之,本官所说,是否就是案发当日情形?你认还是不认?”
方景之仰天大笑,道:“真是一派胡言!你这狗官,混淆是非,信口开河!”
卢知府冷笑一声,继续道:“现下人证物证俱在,你也抵赖不了,来人啊……”
眼看卢知府就要宣判,我手中出了冷汗,南风在一旁揪着我的衣袖一直问怎么办。
杜叔父恰在此刻,在卢知府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卢知府似是在思虑,又走过去悄悄在王斐耳边言语,我们听不大真切,街坊看卢知府没了动静,又纷纷议论起来。
王斐自升堂以来,便一直皱着眉,脸上覆着的千年冰雪未曾化过,卢知府再他耳旁言语之后,他也只是轻轻点头。
随后卢知府坐回主座,一拍惊堂木,又道:“看来本官不细细审理一番,是无法让你伏罪画押了,那本官就召出本案关键人物,再审问一番!将烟南楼李妈妈带上来!”
两个衙役随即领了一身红衣的李妈妈上来,其实李妈妈年轻时候也应该算美人,如今虽然已徐娘半老,但风韵还是有那么一点,正如她现在虽然是给衙役带上来的,看着却像是两个衙役搀扶着她老人家。腰肢轻扭,走动间,夹带一股香风,还对衙门外的一众男客们抛了个媚眼,瞬间引起一阵骚动。
“民妇烟南楼李妈妈叩见卢大人。”
“李妈妈,本官问你,案发之时,你在作甚?”
李妈妈用娟帕轻拭额头,又带动一阵小小的香风,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忙着招呼客人啊!”
杜叔父果然不出我所料,又在卢知府耳边言语一番。卢知府问道:“可是本官听闻案发前一刻,你还进去过柳姬房内啊?”
“哎呀,大人你问这个啊,昨儿个柳姬说她身体不适,那民妇自然要去看看她啊!”
“进去多久?”
“这个我哪记得清啊,民妇只记得我进去前艳秋正要开唱,出来时她已要唱完一曲,约莫是一盏茶的功夫。”
“那你为何后来又让人准备一桌子菜去柳姬房内啊?”
李妈妈脸上有惊疑的神色,连声喊道:“大人,我可没呐!我进去时,柳姬说她头痛的紧,我便让她歇着了。后来一直忙着招呼客人,直到国舅爷来时,才发现……才发现柳姬……”
李妈妈抽出怀中的娟帕擦拭眼泪,不像是在撒谎。
“据本官所知,你平日里就是柳姬身体不适,也要让她出去接客,怎的案发之日如此好心,竟放柳姬去休息呢?”
“这个……这个……”
“怎么样,说不出来了吧,你分明就隐瞒了什么,说!你是不是和本案犯人方景之串通杀害柳姬!”
李妈妈声中带了几分尖厉:“怎么会!民妇怎么会杀害柳姬!民妇之所以会让柳姬娶休息是因为……是因为……”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快,似有什么不能讲的。
“是因为什么?”
李妈妈瞟了一眼旁座的王斐,不断的绞着手中的丝帕,幽幽开口道:“是因为民妇瞧见了柳姬要同那方景之私奔。”
王斐眯起双眼,冷笑一声。
卢知府又道:“一派胡言!你李妈妈竟有这么好心放柳姬私奔!况且柳姬已是国舅爷的人了,聘礼都送到了你的手上,你若是放走了柳姬,国舅爷那里你又如何交代的起?”
李妈妈这一说,着实也让我觉着匪夷所思,李妈妈向来见钱眼开,唯利是图,自从柳姬出道以来,将柳姬当成摇钱树一般,一年三百六十天,让柳姬天天出场表演。私下里兜售柳姬所写诗稿。
冯将军家的大公子说他不再恋慕柳姬我都信,唯独这李妈妈,我是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来。
“虽说我平日里将柳姬当成摇钱树、聚宝盆一般的人儿。但我也是打心眼里疼她的。”
李妈妈此言一出,衙门外一片嘘声。
“柳姬从小就被卖进楼里,我看着她长大的。平日里她每日登台表演是极不乐意,可是国舅爷下聘要娶她时,我是瞧得出来她有多厌恶这桩婚事的。但是我们都没法子。那日,我在后院门口捡到了一封信,正是那方景之所写。我原想毁了这封信,但突然一想,不如看看柳姬自己心中的意愿,我就将那封信放在原处,等柳姬她自己来拿。”
王斐总算开了口,冷冷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柳姬说她身体不适,我便晓得柳姬的意愿了。但人呐,总归有私心的。我就想去阻拦柳姬,可是进了柳姬这房内,便不想再拦了。放她去了吧,任她自生自灭。”
卢知府问道:“你怎的进了她房内就想放她走了?”
真是个草包知府。
李妈妈道:“我进去之时,瞧见柳姬房内的窗户都闭着,平时她都是开着的。”
一扇窗户?
“我看着这窗子就愁心,柳姬刚来之时是住三楼的,那时她为了跑出去,愣是从窗子上跳了下来,摔折了腿,后来我就给她换到二楼去了,就怕她再摔伤,只是后来她再也没跑了。只是时常盯着窗子外看。那扇窗子便再也没关过,刮风下雨,三九寒天,都不关。”
柳姬的这个小癖好委实有点特殊。
卢知府不耐烦道:“便是如此,你就不打算拦下她啦?”
“回禀大人,正是。”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你李妈妈的心真有如此之好?”
李妈妈正欲开口辩解,卢知府背对着李妈妈,忽而一拍桌子,大声道:“可是本官打听到,这烟南楼里曾经还有另一个柳姬啊?这是怎么回事!你这刁妇,若是不说清楚,本官可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