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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那你为什 ...

  •   “那你为什么不跟江静姐结婚呢?”

      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邪恶地觉得谭律先生跟江静姐已经分手了,莫名觉得两个人不会一起走太久,谭律现任女友是其他女人也说不定啊。

      至于我对谭律的单恋 ,我认为一定是我深深的错觉,因为我还不是很有勇气,其实是我对谭律先生的感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到抛弃我自己一个人的自由的地步,我可以自由的堕落。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吧。”这种私人问题被问到了,让谭律很反感。

      去超市的储物柜取他的外套时,我非常的后悔,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感觉像是失重一样,我的身体失控地到处飘来飘去,我很担心撞上什么带尖带刃的锋利物,但是我又无法获得脚踏实地的踏实感。我出国之前将那件外套物归原主了,又拜托他将我的衣服包裹在我到达国外的住所以后寄给我,我写了地址留给谭律先生。在我拆衣服包裹时居然又翻出了那件属于谭律哥的外套,我看到那件外套时惊讶了一下,谭律先生说是他失误了才将那件外套混进去的,“真不是故意的么?”“这种事为什么要故意呢?”那天晚上我一直让淋浴的水冲到我脸上,为什么要这样藕断丝连的呢。现实中的人没那么光彩啊,谁都有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啊,以这个作为藉口一次次地解释自己的懦弱,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为什么好好的阳关路不去走非要往泥潭近前靠呢,这样也能找得出光彩的理由麽?

      想不到,我会在异国他乡见到谭律先生,被烈日烤热的沙滩上,谭律先生左拥右抱。谭律先生穿了件橙色的夏威夷短袖,在我看来他像是只大猩猩,我差点没认出来他。“你怎么大老远的过来了?不会是来看我的吧?”“因为分手了,过来散心的。”谭律先生心平气和地说出分手的话,我心里的想法很奇怪,我总认为他不是跟江静姐分手的,而是跟他新交往的女友,谭律先生跟江静姐早就分手了,但是我总不能去向他求证啊。“你的手搭在姑娘肩上的画面真的让人没眼看。”“这是单身人士的特权,我现在是单身了。”哼,单身的男人不好惹啊,那我离你远点好了,我吸了一口很浓水果饮料,说了点没什么营养的话,就告辞离开了。

      跟谭律先生再次联系的时候,我已经回国了,他说偶然看到了我拍的广告,那是我从前拍的广告,居然还在放。“你应该发现不了吧,我的镜头是一闪而过的,不告诉你我拍了哪个广告,你想找出我真比登天还难。”“是你母亲说的。”我更懵了,因为我根本没跟我母亲说去拍广告这件事,觉得没什么好跟她炫耀的,而且她也不是很关心我的事。“你赚了多少钱?”谭律直截了当,“呃……你想怎么样?不会只是想知道我为税收做了多少贡献吧?”“我对那个真不感兴趣。”“这是我的隐私,你无权知道。”我忘了自己探听人家婚恋状况的事了。“你出版社的工作不会就此放弃吧?”“那份工作我会誓死保住的,我不想做艺人,那广告是我以前拍的,现在已经跟那娱乐公司解约了。”“你不想做艺人还去拍广告?”“我就是个矛盾的人啊。”“你是个贪心的人。”我的确是个贪心的家伙,我是个可笑的完美主义者,执着于根本就实现不了的事。

      沙夏要我去她家里,夏天的时候,她搬了家,搬到了跟从前档次差不多的社区。“为什么搬家啊?”搬家的原因是沙夏遇到了麻烦,因为是标准的白富美,追求者如洪水般汹涌,由于她留情太多保留了一打备胎,她让不相关的人也对她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那个男人是我姐姐上学时班里的男生,这个人说他其貌不扬有些过分,但是相貌平平是事实,跟平淡的相貌相配套,学业跟家境也不出众,想必沙夏根本就没注意过这种杂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姓王的家伙提出要跟沙夏交往的要求,沙夏自然是觉得很恶心。王氏却对她穷追不舍,像噩梦的阴影般怎么甩都甩不掉了。怒骂威胁恐吓都对王氏不起作用,报了警也照样油盐不进,王氏执著地死缠烂打,连跟踪狂的事都做了。沙夏出门都开着跑车,心想这下可把那个垃圾人甩掉了吧,但是她刚停好车,还没走出去多远就看到了墙角处阴暗的王氏。王氏居然在沙夏车上装了定位仪,沙夏无法忍受坐着飞机外出度假遇见了我的姐夫,然后结婚,婚后一直住在离噩梦很远的城市。沙夏是天堂里的人,攀上这样的千金小姐,从前平庸的人生就翻盘了,好比乌鸦飞上枝头成了凤凰,人生价值也会大幅度提升,看起来是最简单的做法,要比辛苦工作几十年艰难地偿还房贷车贷轻松多了。王氏是个让人难以理解的疯子,将他的执著用在其他事情上,好好工作说不定就成功了呢,何必要做这样下品的事呢?不要说这个人是出于爱,他是怀着自私的心,试图抢占分享沙夏的资本。沙夏美貌又多金这是人人都羡慕妒忌的资本,将沙夏的资本挖掉一块占为己有就能飞黄腾达了,将自尊抛弃掉,让脸去蹭地上的土,说什么爱呀真心呀什么的,真是催呕。不幸的是,沙夏的车又撞过这个人一次,让那个人握住了把柄。

      “这个人阴魂不散地追着我搬过来了。”“他的工作不受影响吗?你住的这些社区房租应该都不低,他能支撑的了吗?”“或许是把他父母的房子卖了吧,也可能是挪动他父母的养老金。”这个王氏还真是不堪呢,越是这么想着就越是气愤,无论沙夏搬到哪儿去,居然都能敏锐地嗅着气味一路可怕地紧跟,像蟑螂一样顽固。“我姐夫知道这件事么?”“他知道了。”“他是什么反应?”“一脸厌恶的表情,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搬了家,他居然将这件事迁怒到我身上了,像赌气似的很晚才回家。”沙夏叹气,“怎么会有脑筋这么死的人呢,真是烦死人啦!”我想但凡我跟她提起王氏她保准会暴跳如雷,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于是冲我乱发脾气。“姐夫出差的这段日子,我会留下来保护你的。”我也不清楚这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惺惺地说,我搬过来住以为着要当她的保姆,如果不是因为姐夫出差她一个人在家而且周围又埋伏着不安全的因素,我真是不愿意过来。“你跟妈关系还好麽?”“很好啊,每周都聚一次啊。”沙夏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咬着甜点说,很显然她说的是谎言,母亲在另一个城市,她跟姐姐一个月也不通一次电话,怎么会每周都见面?说起来我跟母亲基本上是各过各的,一点也不像是母子,这点纯属我活该,造成这么糟的母子关系,我没少添砖加瓦,我的性情是起伏不定的那种,可能偏向于喜怒无常吧,而且心理又很阴暗,如果你对我说明天我就会获得某种幸福,那么今天我就会去将获取这种幸福的链条全部斩断,我要去阻止我的一帆风顺的人生,我要亲手毁掉我人生甜蜜的部分,我要让自己去痛苦,活得像个刺猬就是我的人生信条。

      明露住所的前头是个风景区,有一次,她问我要不要进去转转,那个风景区主要是一片不大的森林,森林里有溪流穿过,可以在溪水上坐着充气筏艇漂流,也可以在林子里野餐露营。我想着去看看也不错,虽然只打算像逛公园那样进去转转就出来,于是我俩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去景区玩。明露带路,我们的自行车停在了荒郊野外,我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风景区的外面,我看见了森林外围着的铁丝围栏。

      “我有不买票进去的方法!”明露很得意地冲我说,“你不会是想找个空钻进去吧,铁丝网上有电我可不管!”明露总能想到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我来这地方很多次了,可是连这地方的大门都不知道在哪儿?”明露说她从来都是逃票进来的,一次票也没买过。“好久没来着了,不知道那个却口还在不在。”

      我们的自行车用铁链子链在了一根电线杆上,一般大人都会教育小孩子说,离电线杆远一点,触电了怎么办?但是长大成年以后,虽然记得家里的大人确实说过这样的要我注意安全的话,我还是将铁链子链在了电线杆上,一方面原因是为保险起见,只将两辆自行车相互链着停在道边,被人提起来扔到车上就不费力的拉走了,将铁链子链到电线杆上总要胜过被人轻易偷走的好,另一方面是觉得电线杆的危险系数并不像小时候家里人所说的那么高,也许是谁的心理都有叛逆的想要挑战权威的心吧。

      违背家长们所说的话,跟自己所受的教育故意背道而驰也有其他的原因,例如父母都不准青少年抽烟,烟对人体的危害就不必多说了,小孩子被告诫说吸烟会损伤稚嫩的身体,但是大人抽烟却是习以为常的事,都知道烟瘾难戒,还体谅地对烟民们说,知道你们戒不了烟了,少抽一根总行吧?为什么同样的事对大人宽容呢?因为大人的身体已经不稚嫩了,大人的体质本来就比小孩子强,小孩容易生病受伤,大人还好一些,大人抽烟了危害比小孩抽烟的危害轻,或者说大人对尼古丁的抵抗力更强,所以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抽烟。还有就是小孩子正经历人生之初的年华,理所当然地被认为充满无限的潜能,理所当然地被父母认为长大会做医生律师,做高官,发家致富,光耀门楣之类的。直到儿女们长大发现不过是普通人啊,不过是顺延着父母的道路继续前行而已,该吃喝嫖赌就吃喝嫖赌,于是众多的潜能就一扇扇的关闭了,这就是不光鲜明朗的现实啊,儿女稍微胜过父母一些就是胜利了啊,所以做不正确的事也能理解了。

      明露朝我招手,我想她找到那个缺口了,我走到近前去看,那个被树枝遮挡住的缺口并不大,瘦的人还差不多勉强通过。没有带任何累赘的物品,我们很轻易地钻进去了。森林里满是树枝枯叶,才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盘算着遇到毒蛇或者狗熊该怎么办才好,但是我也清楚这里不可能有这些对人不利的危险动物。我们走了很久,一路上没碰见一个人,这里应该是森林的深处了,再往前走我们看见了一支溪流,那大概是溪流的分支,水流缓缓地流过,应该能一大步买过去,溪水很浅也很清澈,明露掬起一捧溪水,我以为她打算喝下去,她注视着手里的一捧溪水,她注视着倒影在那捧水中的自己,随机她的两手分开,溪水重新融入进潺潺流过的溪流中。待要回去时,我们才发现在山里迷路了,明露说她累了走不动了,让我去找找路,于是我就独自走在林子里。森林里的手机信号还管用,分开之前我们试验过了,所以即便落单也没什么危险。

      我想起故事书里讲的为了找到来时的路,于是在所经过的地方撒下豆子,回来的时候顺着路上的豆子走就行了,我看到灌木上接的白色小粒的果实就采摘下来,也沿途做好标记。故事书里,撒下的豆子被树上的鸟啄着吃了,当我找到那个缺口时,回头再看,发现白色的黄豆粒大的野果全都被风吹走了。再次看见那铁丝网的缺口时,我心里是豁然开朗的欢欣,然而难以找到明露等我的地方我又产生了烦躁。此时,我与曹小姐被参天大树组成的茂密树林相分隔,我内心有了自己离开的想法,但是这么做像是把我的一对胳膊或者一双腿留在了森林里,这真的是种奇怪的感觉。明露好像占据着我的另一种人生,我不止一次地这样想过,我们是一根藤上的两条分叉,因为她的存在,我的生命自然地衰弱,但是抛下她我又无法做到,就像我无法选择手心而抛弃手背。我跟曹小姐像一件事物的两道阴影,惺惺相惜。正当我想去再度折返去找明露时,她就出现在我面前了,她是什么时候跟出来的呢?“你看着我的背影出来的吗?”她说她从另一条路找过来的,她没看到我的踪迹,那条路上也没有结着白色果实的灌木。她像淋过雨的流浪狗一样过来抱着我,我觉得她像是一团棉花似的轻飘飘的,她对我说“就算以后我们分开了,你一定得好好活着,把我的那份也活回来。”那件事以后,我们分手了。

      刮风的日子,江上的大桥上,像是踩着运动场的高出地面十厘米不到的平衡木,明露踩着桥上防护栏,她像是站在六十层高的楼顶上,地面上是向前奔涌的浑黄的江水。刚刚来到桥上时,明露跑到防护栏前,一条腿伸出护栏外,跨坐在护栏上。因为桥上吹的风,她的头发被吹乱,她的脖子上缠着丝巾,嘴唇红色的一点从丝巾上露出来。我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我预感到一定是件不寻常的事。她脖子上围着的丝巾被风吹起来,丝巾高高地扬起,遮住了明露一半的脸庞。在那么高的地方站着,她看得我心惊胆战。像是高空中表演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她伸平了手臂,沿着窄窄的防护栏朝前走去,那淡得快要熄灭掉的孱弱太阳仿佛漂浮在明露的肩上。曹小姐沉着地慢慢迈步,她的腿一点儿也不颤抖,而是绷得直直的。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呢?你想高高地摔下去掉进大江里去么?“我喜欢高处。”明露说。一阵风就能让明露飘摇,她的处境真的是岌岌可危了。我吃惊地张开嘴,昂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下来”我几乎是哀求地说。明露不在乎地走动着,“你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做好玩儿么!”我不相信明露是想自寻死路。一边是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大江一边是安全的陆地,明露身体晃动的时候,她会选择哪一边呢?如果站上去的人是我,我会选择哪一边呢。我转过头走开,我要回去了。

      >我将明露抛弃在桥上,任凭桥上的大风吹打她的身体。我走出去很远,“卫何!”明露突然喊住我,我回过头,明露已经从防护栏上跳下来,站在人行道上,她的双手像喇叭似的放到腮边,“卫何!”她喊着我的名字,她的带着哭腔。风呼啦啦地刮在我的大衣上,明露的声音被风吞掉大半,传进我耳朵里的是像蚯蚓般扭动的明露的声音。我仿佛站在岸上,而明露站在水中,声音通过一池的水传上来。“你要好好的!答应我……”那天明露对我说她不想再见到我了,我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我们确实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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