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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明露不在的 ...

  •   明露不在的时候我便拼着拼图打发时间,拼图上的喷泉跟枫树林的部分我已经完成了,中途有一处拼错的地方,因为我被很让人迷惑的颜色混淆了,直到错误越来越严重,整个工程一团糟,我才不得不承认关键的一处出错。拆掉好不容易拼凑的一大块,未免感到可惜,不过还好我将那块完成的很顺利。下雪的一天,我因为最近得到了一笔翻译竞赛的奖金于是跟明露两个人去了火锅店。“其实你蛮有天赋的。”明露将海带扣夹起来放进沸腾的火锅里,“是以老师看学生的眼光吗?”我举着筷子说。“说什么呢?我已经不在学校工作了啊。”看来她对被学校辞掉的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明露上学的时候应该是个成绩好的学生,但是她却说着教育的坏出。

      “迫于压力呀危机呀之类的,我十几年如一日地用功读书了,但是毕了业却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有。无论是经济方面还是地位方面都是零,还是要从头开始,学历要转化成想要的那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就跟跑马拉松似的,本以为到了胜利的终点,想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再向前跑了,结果被告知比赛还没开始,刚才只是热身。”

      我并不是从始至终都刻苦读书的学生,我想明露的那种心情就是被人们常说努力读书就能获得让人有所期待的未来,想着去了名牌大学,读了研究生,就理所当然的不费吹灰之力跻身上流了,但是事实远不是这样,即使继续努力地工作距离理想还差至少十年。

      曹小姐是无法继续忍受下去了,因为家境的缘故,她对钱这方面是没多少的抵抗能力的,钱的缺失只能靠钱或者跟钱等价的实物来弥补,像那些无法拿钱来衡量的,因人而异的,价值说多也行说少也行说没有也行的东西,明露是不感兴趣的,她要的是别人能用眼睛看到的东西。

      明露的父亲经常受经济上的折磨,除了怨恨就是厌世,也许是因为一颗不平衡的不想输掉人生的心才这样,但是明露眼里,对于心理极度不健康的父亲,自己已经无法跟他这个人交流什么了,朝父亲要钱时,明露受不了他没完没了的哭穷。又不是我害你赚不到钱的,你干嘛要将你自己的绝望转嫁到我身上?我就能承受的了你的绝望吗?父亲去世以后,明露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对自己将像父亲那样贫困地生活下去的忧虑,一时半会无法从根本上消除的担忧。被别人视为前途远大的人,会减弱一点这种忧虑吧?因为受贿和代笔写论文而被校方辞退这件事,明露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经过这件事,她却连别人看自己的眼光也彻底不介意了。她想要自己好受一点,别人的羡慕那让她好受些,她就在意别人的眼光,如果被人唾弃了,令她不好受了,她就不再在意别人的目光,所以不介意公关的工作,这不算是虚荣吧。

      “天冷的时候还是火锅啊。”明露发出这样的感叹,她厉害的唇舌不是白长的,她吃东西的时候要比别人看起来幸福,我差点就以为她是个有福气的人了。曹小姐最适合做混混了,做着坏事,她还是会一本正经地申辩自己有何过错呢?世上的人都欠她的钱似的,理直气壮地做陪酒女,内心愧疚的话可是不行呢。她又不是没有学历,为什么这样呢?因为生命运的气而自残吗?“你做文书工作或者考公务员都行吧?”“我是体制之外的人,从前就无法适应了,那些心里的声音喊着受不了,却不能够怎样的人,不是很难过吗?”

      擅长作弊的优等生确实少见呢,除了抄就是抄,高考时还照抄不误,明露就是这样的人。“我的用功也只是不辍学、整天趴在桌子上写字而已,只是背诵书上印的字,脑子都生锈了,然而就这样无论是谁都说我有上进心。”上学的时候,明露装作刻苦的样子起早贪黑了,其实什么也没学进去,只是想求得心理安慰。耍着小聪明,索求着名誉,曹小姐早就崩坏了,或者她的本质就是如此,这个人透着一股邪性。

      刚进火锅店时,室外还是天光大亮,街上的灯还没亮起来,出门的时候漆黑的夜色里弥漫起大雾。被迷茫的大雾围困,我看不到远处,即便是火锅店门口贩卖小吃的推车也消隐于浓郁的雾里。雾的气味并不刺鼻,但这的确是雾霾。因为商店招牌上的灯泡的照射,雾被染成绚丽的色彩,“像不像是加了色素进去的棉花糖?”明露像小孩子似的高兴。

      商店的门口,一个剪了短发的小女孩仰着稚嫩的小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明露。是曹小姐的崇拜者呢,还是个热血的小粉丝。明露将粉红色的耳沾从毛线帽上拿下来,给小孩子戴上,小女孩的妈妈连忙说真是不好意思。我本来以为那孩子是因为姐姐漂亮才像向日葵似的一直看着明露,为什么明露就能想到小孩子是看上自己的耳沾了呢?是职业的缘故吧,她也擅长这样。

      时间追溯到我读大二的时候,登山的那次之后,我以还外套的名义见到了谭律先生,“你有在打工吗?”上次由于我落荒而逃,后来也仅仅是发了条“我先走了”的短信就退掉旅馆的房间走掉,几乎跟他没说上什么话。那天晚上,谭律先生打电话过来,“怎么突然走了,是觉得山里太无聊了吗?”“我想是这样吧。”我刚到大学公寓,路上吃了酱油倒多了的捞面。“是我照顾不周吗?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应该能找到好多玩儿的地方啊。”还以为他是打电话过来抚慰我的,怎么反倒责怪我啊。我扭着脖子,用头跟肩膀夹着手机,按下饮水机蓝色的水龙头接水喝。“对了,你怎么回去的?”“先坐山里的观光电动车去火车站,然后搭一站火车,在火车站楼下的地铁站坐地铁回学校公寓。”山后的火车站实在太小了,刚一进去都让我吃惊,就是普通人家的一间卧室那么大,巴掌大的车站里也就那么一个窗口,看不到自动取票机的踪影。电话那边,我听到了谭律哥的笑声。“你真蠢。”“干嘛说我蠢?就算麻烦我也找的着路。”还外套的那天,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去约定的地方,出门前我提醒自己一定要拿上装外套的袋子,特地留心了所以没忘,真好。

      因为心情好,今天破例去人多的地方转转,我拎着那件外套在商场里的店铺外面逛着,看着我不认识的牌子,将一圈服装店一一走过。我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其实坐在约定的餐厅里边喝茶边消停地等着就挺好,我什么心神不宁地出来转悠呢?我脑中又冒出了奇怪的想法,我去地下一层的超市将从谭律那里借来的还未来得及穿在身上的那件外套寄存在储物柜里了,手上捏着写着储物柜编号和密码的打印出来的纸条,不是去超市里而是径直朝餐厅的方向走去,我不打算把外套还回去了。

      窗边的位置,谭律已经到了,我若无其事地坐下,翻着菜单随意所欲地点菜,“谭律哥,我替你做决定点菜可以吧?”“不用了,刚才你没到的时候,我看了看菜单,掂量着点了,我记得你不挑食,什么都吃,不像我,所以不管我点了什么你都能吃是不是?”原来你已经提早下手了啊,还是你略胜一筹。“好吧,谁让你先来的呢。”“不是说好了要还我外套的么?外套呢?”“呜,我忘记拿过来了,下次吧,下次我记得给你拿过来。”我说谎了,受到了良心的谴责,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但是谭律先生似乎并不介意。

      谭律点的一大碗乌骨鸡被端上来,绿绿的油麦菜飘在汤上。我自觉包揽了盛汤的工作,餐厅很体贴地将乌骨鸡剁成快,省得食客再去撕扯那只被炖熟了的鸡。我将鸡头盛进谭律先生的汤碗里,然后准备跟他展开唇枪舌战。前些日子还跟个黄花闺女似的跟谭律先生说不出来话,今天却准备跟对方滔滔不绝了。一看到谭律先生的脸,我就一定得使出浑身解数让他注意到我。本来步行过来的时候我还有些顾虑的,但是看到谭律先生优雅端庄地靠窗坐着,我心里就升起了过去跟他斗嘴的欲念,两年来积累的隔阂如暖阳下的白雪纷纷融逝了。我将一碗将要激起一段嘴炮的鸡汤递出去,然而谭律接过鸡汤,筷子一伸刚好精准地夹住鸡头,丢出去。谭律先生最讨厌鸡头之类的古怪食物,刚才我盛汤的时候,将鸡头舀进他碗里的一刹那刚好被他逮了个正着,所以接到鸡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鸡头挑出去,筷子头一转,然后鸡头就咻地一下落到我的盘子上了。“谭律哥,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嘛,干嘛不吃鸡头啊?”“你喜欢嚼鸡头吗?”谭律是明知故问,高中的时候我们住楼上楼下,我每天都跑到楼下跟他吃饭,他知道我的口味。“对啊,我吃鸡头的。”“所以留给你了啊。”怎么弄得跟孔融让梨似的,不知我跟谭律相互推让鸡头是不是跟孔融让梨同样感人。

      “因为是好东西,舍不得独吞才让给我了,是这样么?”“不不不,我本身很讨厌鸡头,刚才,你因为自己喜欢鸡头就认为我也喜欢鸡头,是你认为鸡头是好东西才让给我了。虽然你是一片好意,但是你放弃了你喜欢的,强迫我接受我厌恶的,这样对我们俩谁都不好,是不是?为了让我们俩心情愉悦,所以由你吃掉鸡头再合适不过了。”听谭律这么头头是道地解释,怎么看我都是个贱招子啊。谭律先生实在太能强词夺理了,不去当律师真是可惜了材料。

      “想不到你能去那所大学,是高三的时候发奋图强了么?”谈到了大学,我们的话题终于正常了。“我也是上进心很强的孩子好吧?”“你的上进心我还真看不出来,脑子聪明这点倒是千真万确。”谭律先生夸人的方式真是奇特,赞扬一点之前,必将贬低一通另一点,这是欲扬先抑么?“那我的颜值呢?也不赖吧?”这是我唯一自信之处。我打算厚起脸皮一鼓作气杀对方个落花流水,“嗬,你的思维还真是抽搐啊,这是两码事吧?去上大学不靠颜值吧?”我又被这位牙尖嘴利的嘴皮子磨到炉火纯青的谭律先生噎得没话说,要来见你我真是多此一举啊,像哑巴似的聆听你那讲座般的长篇大论,难不成我专程跑过来吃黄连的么?太强了啊!谭律先生的嘴皮子太强悍了啊。

      谭律放下汤匙,突然直视着我,看得我一阵悸动。“你好像好久都不锻炼了,没精神了,颜值也下降了啊。”谭律端详着我说。我像气球似的瞬间泄气了,“是哦,高中毕业以后就一直颓废着。”我有气无力地说。“不坚持锻炼的话,你会变成女孩子的。”moya你又不是健身房老板,干嘛吓唬我?我的表情出卖了我的内心。

      “Selina说她喜欢你呢。”“啊?啥?”这都什么啊?你的思维才抽搐呢,突然就这么说,怎么可能嘛?谭律先生的妹妹从来都是对我一副黑面的,我一直以为她多排斥我呢。“那孩子就是这样的,就算是暗恋你,但是也不会表现出来,不过你背她了,带她去医院又照顾她了,她很开心呢……”“别说了!我也背过你呀,你不是也挺开心么?”我被一股野火点着了,很久没这么上火了。“你急什么啊,她是把你当普通朋友而已,又不是谈爱情啊,你想哪儿去了?”我滴妈呀,看来是我自作多情地会错意,天啊,我的大红脸,我赶忙扯过来餐巾来遮脸。为什么一顿饭要吃得这么漫长呢?

      “谭律哥,为什么我搬走以后,你都不把电话给我呢?”虽然我也没联络过他,但是我是因为傲娇啊。“你不是叫我对江静好点吗?所以我的时间都用来陪她了,再说你又是高三生,就算你不是专心学习的学生我也不好打搅你啊!”这就是我们两年里都没联系的原因吗?好听的说辞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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