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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回 ...

  •   早是伤春情绪,那堪困人天气。多情对景,无言有恨,阿谁知我,此怀难写。
      想来此地太平,猪笼镇大狱多年无人光顾,落败得像个荒冢。四周铁围重重,腥气扑鼻,地上一滩篝火,无声无息地吐着紫焰,高处吊着十三支白蜡烛,烛火游移,昏昏惨惨,摇光明灭。阴湿的墙角边,堆满朽烂的草垛,草上硕鼠猖獗,蟑螂横行。
      段扬闭目塞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搬了个草墩坐下,身边有颗云王的喜糖,可惜饿到不想吃。方才剑秋来过,说凤夫人心情好,知道差役误会了,很快就来保释两人出去。
      就是,我们哪里“有伤风化”。
      龙秀没被锁上铁链,伫立在略为整洁的地方,神思恍惚地端详那张皱得不能再皱的榜文。
      亲王纳妃,赦天下,赐民爵一级。
      天下?本王负天下、坏礼仪只为不娶一个弱女子,结果却差点被个来路不明的小倌毁掉清誉!竟然还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
      段扬!再敢摸下去我灭了你!龙秀的怒火早就翻过临界点,渐渐向另一种情绪衰变。
      竟然还说他第一次没经验!
      段——扬——
      “龙秀,好些了吧?”锁链响动,段扬爬过来,伸手去探龙秀的额头。
      更该死的是他那张乱七八糟笑脸!龙秀脸上高傲的笑意蔓延开,如同打翻百年秘藏的玉液琼浆,幽谧的眼中风起云涌,玄色重瞳最深处,燃起酲醉的火光,焚去温润谦和之态,浓烈的灰烬充斥天地,令人窒息。
      “有事,不小的事。”
      段扬身上的铁链哗啦响过,再无动静。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你在怪我?”“是。”“可我也是为你好。”“是。”“你别这样看着我。”“不。”“……那……其实真的算起来,归根结底是我惹出的祸,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你别这样。”“……”“说好我们是哥们儿,你怎么可以——”“够了!”段扬看着龙秀起伏的胸膛,酸楚一笑,垂下头:“随你,我已经道歉了。”“道歉?听着,我不需要你道歉。”龙秀双手扣住段扬脉门,段扬怔怔地仰望着龙秀,竟忘记该如何回答。龙秀卡住段扬下颔,厉然大笑:
      “我想怎样便怎样,可是?”
      五米之外,满面春风的俏脸突然黑了。
      浓烟中篝火跳跃,红中透紫,看不清楚具体的情状,龙秀的黑衣隐在夜色中,唯有段扬满身白色,垂翼般服贴在地上。天中暗红的下弦月光,和着晚风黏湿成团,散发着腥美的甜香。
      “你……”段扬声音显然染上一丝含混的兴奋。
      五米之外,美妇人面如死灰,一片靛蓝影子落到她身旁,不经意地点点头。
      段扬蜷曲着身子翻身跪在地上,乱发垂于脸侧,遮住灿若芙蓉的面颊,后背裸露的肌肤也渐渐泛起新鲜的绯色,比层叠如云的五铢白纱衣,更添滋润柔媚,在紫灰的浓烟中幽艳绝伦。
      五米之外,美妇人绝望地偏过头,不敢再往里看。
      不成器的家伙,阴错阳差非要与秀儿换工作。天哪,难道是天意?
      “放手……”
      锁链清脆无情的声音撕破浓烟,铮铮入耳,而后流淌过来的,便是断断续续的呻吟与喘息,伴着灵谈鬼笑般的风声。段扬平日说话音色本就带股天生的笑意,此时更加迷人动听,动听得像初开的窖酒,入口清爽淡泊,继而甘醇芬馥,直让人欲罢不能。
      “——”段扬低低的吟哦突然在空中停住。
      美妇人闻得此声,倒抽一口凉气,愤愤地大步走开。若隐若现的人影们也跟着走远。
      只剩蓝影津津有味地品鉴着眼前声色。
      龙秀本想狠狠折磨段扬一番顺带吃干抹净。可惜他不吵不闹欲拒还迎,恰到好处十分配合,实在让人大感意外。泄愤与泄欲可以将就了事,真正的云雨却需要情调。龙秀怒气已消,加之中暑元气未恢复,又被莫名其妙乱点一通穴,兴趣跟段扬耗下去。可人家都这种姿态了,不如勉强玉成其事吧。
      龙秀撩开段扬嘴角边被汗水浸透的乱发,温存地俯下身去,准备深深一吻。段扬微敛双目,轻轻地叹息:“你不会只因为我们两派是世仇吧……”龙秀如同冷水浇头,当下愣住:“什么?”“我说,我害你进大狱,你想伺机报仇杀了我?”
      蓝影眼波晃了晃,原来另有奸情。
      香肌胜雪,千般揉缚,禁他风雨。忍教孤负,遇衔觞、不曾轻许。应知底细,无言情绪,难为分付。龙秀僵在半空,半晌,才缓缓回过神。
      段扬委屈地垂下眼帘,湿润的睫毛微微颤抖,声音也越发轻柔,那架势活让人觉得,纵有天大的仇恨,也不再忍心责怪他:“你中暑以后,我想起来我学过穴位,虽然不熟练,以前也没试过,但说不定有用……谁知官府的捕快就来了。我找的穴位,没有很错吧?” 龙秀脸色变得像霜打过的菊花,越发不自然地鲜明,原来这家伙……原来这傻瓜在摸穴位: “穴位差强人意,但你用的,是泄法。”“泄法?那岂不更糟。有这种讲究?”段扬颦眉抬起头,懊恼之余甚为关切。龙秀气极反笑,从段扬身上让开,弯起食指,照准他鼻尖狠狠刮了一下:“起来我教你 。”段扬摸着后脑勺,呵呵一笑,澄澈得像刚解冻的春水。
      可惜,和谐的空气突然炸起闷闷的惊雷。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凤夫人呐,快来认认这人是不是在你那里做龟公?”
      那个声音不是周星驰吗。段扬迸出暴笑,抽搐地趴下:“啊哈哈哈——周星星!”“大胆!竟敢直呼本官高——姓大名。来人呐,给我打一万二千七百三十八大板。”
      龙秀抬头,匪夷所思地望向说话之人:青面红发,怒目阔口,锯齿獠牙,左手锁魄链,右手拘魂牌,红衣黑帽,端坐高台。高台上方还挂有匾额:清正穷洁。匾额用红漆打了个叉,歪七扭八就地改成“五殿森罗”。房梁垂下两条惨白的纸带,上联“死有份”,下联“活无常”。
      中间横批:“恭喜发财”。
      原来不是大狱,是衙门正堂。
      可衙门为何搞成这个样子?
      “来人呐——来人呐——人都跑哪里去了?”周星星大吼。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声音颤栗地响起:
      “大人……错了。阎王爷爷,我们不是人。”
      “唔,有此一说。小鬼们,给我上!”两个浑身涂满油彩的人走上来,抡起狼牙棒和三股叉,威武地站在两人身后。
      龙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衙门太严肃,扮地狱取乐来着。
      “喂!怎么不动手?”“大人……噢不,阎王您还没投令箭。”“令你个月亮,阎王哪里用令箭?”“是是是。”两人各抡兵器,朝下砸来。
      “慢。”突然,门口传来一个冰冷而空洞的声音,气温骤降数十度,狼牙棒和三股叉冻在距离两人头顶一尺之处。“谁?谁在捣乱?”周星星站起来。堂下没人应答,远处却响起一片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喽啰连滚带爬跌进大堂:“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百姓都说,咱们县……遇到黑白无常了!” “我呸。”周星星捋起袖子,大步走下高台:“无常你个月亮,我还阎王哩!”
      “多事。”阴冷的声音再次传来。须臾之后,一片碎冰般耀眼的靛蓝光芒,飘忽无声地降落在小鬼中间。暮紫的月华霎然噬为蓝光,光芒在浓烟中肆意流转,凝形成一位绝美的少年,逆光的身影如冰雪临照,面容清冷精致,咄咄逼人,非仙即魔,长发肆虐地翻飞,泛着幽咽的蓝色。
      “阎王?”周星星向后闪身。
      阎王?龙秀暗自好笑,此官在劫难逃了。
      只见独孤灵兰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周星星。
      “阎王……阎王饶命……不关小人的事啊……这个创意是花了小人半年俸禄向凤夫人买的版权啊!这叫寇天官夜审陈世美。凤夫人说人一到阴曹地府什么都肯招了,所以才扮鬼吓他俩,谁知他俩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别别,小人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涛涛江水绵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周星星使出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扯下面具。
      寇天官夜审陈世美?有这个典故?龙秀茫然。
      灵兰不为所动,指尖轻抖,身上的幽光散成引颈长啸的冰龙,骤然穿刺出一道无形之力,射向周星星眉心。
      暗器?内功?摄心术?一指禅?一阳指?六脉神剑?
      周星星绝望中发现,那股力量不是气劲,而是真正的兵器,细密锋利,有如冰刃,触到自己地一瞬间,幻化成无数比沙粒还小的剑羽,威力暴涨,笼罩三尺,窜入咽喉,直取五脏六腑。周星星口吐白沫,白眼一翻往前栽倒,生死不明。
      冰片过多,吸入肺中很痛。灵兰惋惜地斜睨周星星,目光落在龙秀段扬身上:
      “你们继续。”
      两人面面相觑,继续什么?灵兰见状,衣袖动了动,一瞬间,手上多了一个红色小瓶。
      “臭扬扬!你这没出息的给我滚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凤夫人娇喝一声,突然出现在衙门门口,目光如电,暴跳如雷,顾不得矜持富贵的形象,怒气冲冲地往门坎上猛踢,简直让人不敢相认。
      咦?剑秋不是说凤夫人心情好么,段扬心里一紧。
      没人能够体会,让凤夫人更加恼火的,不是刚才亲眼见段扬被吃,而是此刻——
      段公子双瞳剪水,琥珀色的眸子惊疑不定地朝龙秀一转,躲到人家身后,双手扶住人家肩膀,偷偷探头向外张望……那表情要多媳妇有多媳妇。而人家龙秀呢,反过手去轻轻拍他脑袋,波澜不惊地一笑:“凤姨,我们错了,你别怪段扬。”
      好,气我。凤夫人立即变回精明美丽的笑脸:“秀儿,我不习惯对外人动怒,不如你先做我干儿子吧。”“他算了,我来做!。”没等龙秀思考,段扬抢着点头。凤夫人更气不打一处来,天下竟有此种呆子。“不答应就是默认喽。”“好!你过来。”凤夫人操起团扇柄,拽过一脸大义凛然的段扬,狠狠就打。声音洪亮,收效甚微。段扬挤眼睛示意龙秀,看到吧,儿子理应被妈打的,我连这都帮你承担了。这唱的是哪一出?龙秀无语,旁边的灵兰掠过鄙夷之色。
      “哥?!”远远的街上,清脆的童音响起。
      这边狗血尚温热,那边倒先煮成四川麻辣烫了。
      灵兰惊了惊,下意识循声望去,从未有过涟漪的目光,顿时涌起波澜。
      白发碧眼?!
      剑秋白发如雪,纯净而华丽,刘海像浪花般卷曲着垂在额前,脑后扎成一个鬏鬏,无比可爱,鲜艳的碧眼噙满泪水,仿佛清泉之下养的瑶花,娇嫩可心,受不起半点风霜。晶莹的积水溅起,短短十余丈青石板路,定格住剑秋飞奔的动态。一如很久很久以前,烈日狂风飞沙走石的大漠上,那张清纯无垢的笑脸,消失在沙丘后的瞬间。
      灵兰如何能忘?
      铺天盖地,都是惨欢的金黄。赤日当空,热浪翻腾,眼前一切都变成大化魔掌上的幻象,一缕缕人间蒸发,流沙在脚下缓慢而无法抗拒的滚动,远处的砾漠,近处的绿洲,被沙漠一丝不剩地吞噬,母亲、家园、甚至生存都已变成可望不可即的蜃景——唯有十丈之外银铃般动听的笑声,朝阳般灿烂的笑脸。
      为什么只剩十丈,上天还是决意把他们分开。
      灵兰张开怀抱,屏息凝神,等待走失三日的弟弟回到身边。谁料,一刹那妖风四起,沙尘乱舞,上升聚合成为七座巨大的翻滚的沙塔,吞吐沃日,周围顿时堕入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如同被一块无边的幔帐,遮起长空太阳的光辉,扼住大地生灵的喘息。黄沙之中,大滴大滴漏下血泪,世间一切,染尽斑驳的紫黑。灵兰抢身上前,准备互助十丈外的弟弟,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脚下黄沙骤然瘫缩,迅速地沉到更深处,周围高丘断出刃锋,掩盖了大地被流沙吞噬的伤口。
      风停之后,除了阳光,什么都不剩了,连往事也没有勇气追忆。
      剑秋的脚步,如同踩在灵兰心上。
      灵兰低头祈祷,抱住从外面冲过来的剑秋,努力忍住泪水,破颜一笑,犹如冰天雪地里深藏许久的暖玉,乍现尘世,光耀千劫。
      “灵枢,哥在这里。”
      那是一个十四岁孩子能做出的举动吗?人们不禁肃然起敬。段扬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还是忍住了。
      那日,灵兰答应留在麒麟苑,只为那株灵兰——灵台之兰——纯正血脉心性化育出的心之兰花。若非独孤氏后人,如何栽培得出。
      灵兰父亲乃漠北名医独孤氏家第五代传人,灵兰系元配陈氏所出,灵枢则是北地部落公主之子,部落酋长察觉女儿与平民医生私通,大发雷霆,下令杀掉医生一家。没想到公主甘愿代替陈氏赴死,买通关卡,让陈氏带着两个孩子连夜逃入中原。陈氏原籍江南,远嫁后的居所也算水草丰美,此时受不了沙漠恶劣天气,生怕连累二子,于萧关投井自尽。两兄弟失散于大漠后,灵兰进了明家商号,灵枢却因相貌独特屡遭冷眼。
      被凤夫人收养时,灵枢只有八岁,已做三年乞丐。
      灵兰始终不提漠北家变,说起父亲,便用“那个男人”代替。凤夫人觉得不对劲,便道:“你为什么绝口不提令尊名号?”“他不配。”灵兰目光深寒,毫无眷恋之意。“他是你父亲,他姓独孤,你也姓独孤。”“不错,我姓独孤,他不配!”凤夫人闻言语塞,想不出该如何应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竟有如此想法,是不懂事呢,还是有大义灭亲的觉悟?“那么……我家剑秋是公主生的,你不恨他?”“灵枢没错!女人不计。”灵兰搂紧怀里直哭的剑秋:“我怎么可以怪弟弟?”凤夫人叹了口气,和蔼地说:“剑秋当我儿子,也随我姓凤。既然你是他亲哥哥,我也会待你好的。”灵兰坚决地摇头:“夫人把弟弟视为己出,我别无所求。”
      凤夫人郑重地点点头,拉过剑秋抱在怀里,自己离开家的时候,扬扬也不过这岁数,一点都不懂事——即便现在也不懂事——凤夫人朝段扬望去,这样的感动场面,段扬居然又在和龙秀横眉冷对,说准确点,段扬干瞪眼,龙秀负手而立,理都不理。果然人与人是不同的,看来扬扬要想翻案,两个字,非常难。
      “又怎么了,扬扬?”“呵呵……没,没什么……”“他非说我们从前认识。”龙秀冷笑着向凤夫人施一礼,扬长而去。“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段扬追出去:“是似曾相识。很多地方都似曾相识!”过了不大会儿,龙秀又转进衙堂,段扬语无伦次地追着解释:“初次见面我就觉得你眼熟,但后来一念之差看凤夫人像我姐,把你忽略了。我向外人过,凤夫人十多年前就很出名了,想来想去仍是你。”“外人?”灵兰接口道,精致的面容重新恢复往日的冷清平静。段扬想了想,不觉得有什么语病,接着碎碎念:“除了你之外,别人都对我爱理不理的,包括仆人。你说我们是世仇,可我刚来不到一月,要有的过节也是之前的事。”
      凤夫人渐渐悟出玄机,还以为臭扬扬没笨到家,总算发现身边还有穿越时空的现代人,结果他倒怀疑龙秀去了。
      “食堂那个词我孤陋寡闻,但镖局什么聚义堂、水泊梁山,跟你全都脱不了干系!还有,我说我是理科生,跟你讲科学,你惊讶都不惊讶一下。我说我们是舍友,你‘嗯’的就过去了,难道说不值得怀疑?”“是了,我倒想问什么是舍友?”“明知故问,就是同宿舍的朋友啊!”段扬真的生气了。
      “哦——”这次,恍然大悟的不只龙秀,还有堂下麒麟苑诸仆和衙役们。
      汤圆子曰:难道“舍友”不是段扬表述的意思吗?舍字除去指房屋,如“宿舍”、“校舍”之外,古人更多用来谦称自己的家,如“寒舍”、“敝舍”,亦用作自称卑幼亲属的谦辞,如“舍弟”、“舍妹”,由这点引申出“舍友”,名堂就大了:自家的、无法上得了台面的朋友,只有一种人,用现代汉语说白了就是
      同性恋恋人……
      众人唰地一下望向龙秀,又唰地一下抬头望天:比陈世美还没良心的,居然让“舍友”卖身为小倌!更有甚者,还死不承认从前认识!众人回头,扼腕叹息:原以为段扬我行我素自命清高,别人打招呼都不理睬,原来竟有这样一段受伤的过去。
      自命清高乎?听不懂也听不惯被称作“段誉”耳。
      “你们——”空气中弥漫着狗血汤的香气。一声大吼从衙堂深处传出,大家这才想起,不是来观摩审案的么,倒成看伦理剧三集联播了。
      “哈哈,谢谢各位的捧场,现在我们开始升堂!”“周县官,你那面具怪有趣的。”凤夫人持扇掩笑,只见周星星面具上画的五官一般,过目即忘,却有一双格外水灵、宛如少女漫画星星眼的眼睛,脸蛋也红扑扑的,可爱得紧。
      “苑主,人家没戴面具啦!”周星星为难地抬起衣袖揩了揩鼻涕,惹得七零八落的衙役一阵哄笑。
      “娘——娘啊——”别说叫娘,这副尊容,你喊天王老子也没用。众人正想着,突然间一位满面红光的老人家从堂后转出来,扯开嗓子便喊:“星仔,星仔啦,面具娘不玩了,还你!”“早说嘛,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龙秀身边白光一降,段扬直截了当,弯腰笑得跪在地上。周星星接过面具,往头上一套,但见:国字方脸,八字蚕眉,口如朱丹,面如重枣,还有二尺美髯——关羽关云长。
      “提审案犯——对了,你们叫什么?”众闻言笑倒。周星星理理胡子:“凭你们众人的智慧,我很难跟你们解释,不就是个名字吗!阿黑阿白,我告诉你们,你们犯下三条大罪。第一条:光天化日地有伤风化,第二条:无视朝廷命官地有伤风化,第三条:在国家机关堂上有伤风化。另外一条打五折赠送:私改山名。你们知不知道,凤凰山是知州大人亲笔,什么景阳冈啊,要反贪官就直说嘛。”明显是段扬的错,闹腾许久,凤夫人也懒得瞪他了。
      “还有。”周星星清清嗓子:“那个白衣服的,你晃着的那根铁链我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啊。要是觉得我长得帅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觉我长得帅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笑,可你也不用老装出一副笑脸嘛,阿谀奉承是不好的,万一让小朋友学去了多不好啊,就算没被小朋友学去,让那些老天爷听到也是不好的,你知不知道,天妒红颜啊,就算我不是山明水秀的红颜女子,可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美人呐。你知不知道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个专抓贪官的清官,那时我娘打我,因为我爹他就是个贪官,所以我只好梦想当一个贪官啦。长大之后,我终于用钱当上了候补知县,我爹便送我一个廉耻的“廉”字,但我怎么看都是个“穷”字。后来,在一个月黑风高阴森恐怖的晚上……

      剑秋:“娘,有蚊子……哇!哥好厉害,一挥手蚊子全都死光光了耶。”
      灵兰:弟弟要是高兴,哥让这里所有人都死光光。

      二刻钟后,小雨淅淅,老天看不下去,汗流夹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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