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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回 ...


  •   六月廿日,乙酉土危破日,日值月破,诸事不宜,卯戌凶。
      六月暑气大盛,整个麒麟苑,唯独清泠水榭碧溪淙淙,凉爽宜人。段扬获得金钱-70、闭门思过假三天,天色不到七点,他却破天荒早早起来,送走龙秀和灵兰,独自坐在小亭中品味着自己的早餐:香薷百合粥。
      冰凉的石桌上,还留着昨晚凤夫人与楼宜月送来的打工合同,楼公子草书甚优美,半字也看不懂。段扬静静地注视着大红洒金契纸,悔恨不已:说好六月十六辰时末举行入行仪式,自己居然一觉睡到十九号晚上凤夫人亲自来叫。要不是被独孤小神医硬灌下一壶醒神茶,还不知事情将闹多大。睡则睡矣,梦中还以为自己醒着,亲身遭遇光怪陆离的事。失策啊失策,那么不靠谱的情节,怎么不是梦?怎么不是梦!
      段扬端起碗仰头喝光清甜的粥,拍案而起:“你啊你,异想天开的老毛病还要犯到什么时候!三天功夫,人家龙秀都是麒麟镖局总镖头了。”
      “尽管镖局那东西,武林末流……”段扬轻蔑地挑起嘴角一笑。
      他哪里知道,促使龙秀当上总镖头的东西,乃自己亲手递过去的白玉水月观音像,更不知道,凤夫人怕自己被入行仪式上突如其来的怪事吓坏,才派人洒迷药动武带回来剥光扔到床上,骗说是做梦。
      “大哥哥,你偷笑什么?”一声清纯稚气的童音从门口传来,段扬打了个激灵:“这……这粥好喝。”小少爷凤剑秋探头向院里望了一阵,见没有别人,才晃着满头白发跑进来,眨巴着玉石般碧绿水灵的大眼睛:“剑秋知道,大哥哥叫段誉,以后剑秋叫大哥哥‘誉儿哥’,大哥哥叫我‘剑秋’好啦。誉儿哥,娘请了个教算术的先生,先生出了三道题,院里其他哥哥都没有算出来呢,剑秋听说誉儿哥最聪明了,所以专门来考考誉儿哥。”“当真别人都没算出来?”“嗯,誉儿哥。”“呵呵,那哥试试看。”
      “考考你,第一题:一百个和尚分一百个馒头,大和尚一人吃三个,小和尚三人吃一个,有几个大和尚几个小和尚?”列个二元一次方程组,段扬默默演算:“大和尚二十五,小和尚七十五。”“下一题:为何把一千六百个胡桃分给一百只猴子,不管怎么分,总有四只猴子得到的胡桃一样多?”这题要费点周折,幸亏本大侠心算得力,段扬朝剑秋笑笑:“假如没有四只猴子分到的一样多,就需要一千……六百一十七个桃子。”“誉儿哥错了!”“咦,怎么会?”“不是桃子,是胡桃!”段扬语塞。“最后一题:二乘二乘上一千次,再除以十三,除不尽的余数是几?”“二的一千次方……答案不是三就是九,或者十二!”“哦,剑秋懂了,誉儿哥果真最最聪明,剑秋一定让娘给誉儿哥发糖!”“不用啦。”段扬弯起食指,在剑秋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剑秋扮个鬼脸,叫声“我还要再来玩哦”,咯咯笑着跑出院子。
      段扬叹了口气,跟乖巧的小孩子在一起真愉悦。而接下来,该到做正事的时候了。
      段扬依稀记得,三天清秋大梦里,自己本来打算与龙秀为敌,后来因为某种契机主动和解了。还好是梦,与人为敌君子所耻,主动和解更没面子。既然龙秀是总镖头,武功一定不差,不如跟他学武。
      古代不愧民风淳朴,助人为乐,昨晚,他一口气答应下来。
      段扬拿着地图寻到镖局正堂,堂中人声鼎沸,众镖师正在哄抢某物,匾额下,龙秀握住一卷纸,抬头望天,不知做何所想。“咳。”段扬停下,径自跨过门槛。“段公子?!快来!王爷的喜糖,不抢就没啦。”段扬凑过去:“什么王爷?”自动退位为副总镖头的观射心挤挤眼睛:“这王爷名字跟咱小云名字很像,叫龙秀,不错,云王龙秀。”段扬侧头去看龙秀:“不会正是他吧?”“段公子,做梦罢,你……”一镖师话还未完就被观射心推搡开:“去!咱小云青春年少,血气方刚,而那个云王呢,据说年过花甲胡子拉茬妻妾大把,整个一人渣!”观射心一拍段扬肩膀,语重心长道:“还是小云好。”段扬“哦”了声,观射心捋着胡须,伸出手指点点龙秀胸膛:“老大,古人云,行乐须及春……”“前辈,现下是秋天。”龙秀冷冷打断观射心的演说,八风不动,目不斜视:“段扬,日前许诺之事,跟我走。”
      麒麟苑的明文规定:镖师不准教小倌武功。段扬长衣飘飘跟在龙秀身后步出镖局,纯黑纯白,场景寒冷凄恻。
      观射心眼珠一转:“诸位,老大和谁相好的赌注,我押定段小哥,你们爱押谁押谁去!”
      龙秀碍于身份门派,并无真心教段扬,但虑及可以试探他底细,才答应他的请求,算定以麒麟苑风水诡异容易犯禁为由,把他带到镇子东郊的凤凰山,若他抱怨路远,教武之事可以名正言顺地作罢。可今天一来,段扬不哼不哈,三刻钟便走出镇子,到达山下。
      凤凰山不高,顶戴云雾,竹树四合,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从山脚望去,大有幽深玄虚之感。段扬在山名碑前停住:“凤凰山?难听。”“我也不喜欢。”龙秀微微抬起下颏,银光一闪,嗖地拔出剑,“改了。”段扬摸着下巴思考:“常言凤凰来仪,叫来仪山如何?”“凤凰鸣矣,于彼高冈,山字不如冈字佳。”两人你言我语,争执不下。“昔年苻坚为慕容沖树竹林百亩于咸阳城,叫咸阳冈吧。”“什么咸阳岗,我还景阳冈呢。”龙秀莞尔:“这回的好,你别变卦。”一语玩笑在《水浒传》之前的古人看来大有奇趣:景阳二字,乃天辅星宫,格调自高。段扬还来不及解释,只见龙秀左手持剑抵住石碑中央,右手变掌推动剑镡,剑刃弯成弧形,在石面上舞作银蛇,光芒四射,片刻方收住。
      “已经刻完了?”段扬弯腰,惊羡而羞恼地摸过“景阳冈”三个篆字,笔笔细腻均匀,深深嵌入背后山壁。“想不到还有这招,武功你教定了。”龙秀唇线稍稍延展开,不易察觉地一笑:“可以,除非你穿过那片竹林。”穿竹林有什么难的。“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段扬说完,立刻朝上山小路奔去。龙秀眼看白影消失在绿林中,摇摇头,飞身窜上树顶。
      观音菩萨为何能在紫竹林里白衣翩翩?因为她端坐不动。假如换成小跑,难度就大了。头半里还有清晰的土路,越往上越来越窄,终于漫灭不见。段扬提着及地二尺长的衣摆,跑得实在艰苦,正欲脱掉轻装上阵,眼前龙秀一个筋斗落在枯叶与笋皮中,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笑意:“早让你别穿的。”
      难道……难道他会轻功?不可能,那不科学。段扬扯开衣襟,脱掉碍事的长衣,往地上一摔:“多管闲事!”“那好,卿自勉之。”龙秀长发一动,转身跃入树顶。段扬顺着龙秀离开的方向,刚跨出两步,身子一倾,踏空了。方才龙秀落下之处,竟有个恰能让人虚惊一场的浅坑。他赶在前面专门挖的陷阱?看不出那么严肃的人,居然耍这种把戏。段扬身后,一缕靛蓝影子飘过。
      时间快到正午,段扬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二里,竹林突然变得无比茂盛,一棵挨一棵,越往根部越密实,宽度不到寸许,了无立锥之地。眼前青雾浓重,湿气扑面,环睹萧然,风声索索。砍竹子?没家伙。打洞?开玩笑。只剩爬竹子了。段扬伸手探了探,刺手,只得再脱一件衣服,撕成条带,裹在掌上,攀着竹干慢慢爬到高处,小心翼翼地抓住近旁另一棵竹子,改变重心靠过去,再松开先前那棵,挪过双腿。龙秀盘膝坐于不远处的竹干上,眼神渐渐变得凝重:段扬不会打算这么猿猴般爬过竹林吧?原以为学武仅是玩笑话,谁料他如此当真。自己虽为太清国师徒儿,名义上却不是武夷玄门弟子,岂有资格教别人武功,就算有资格,武学之道,又岂能轻易传授他人。
      幸而,山顶竹林至少半亩,以常人耐力,几乎撑不到爬出去。龙秀心下稍安,脚下踏起“步天罡”,用破空步法登上柔韧的嫩竹尖,决定居高临下观赏“舍友”的一举一动。远处的蓝影怔住,瞬间之后继续移动。
      大风刮过,竹树鸣琅,黄叶四起,段扬双腿夹紧竹干,缩缩脖子,落叶掉在衣领间直痒痒,正艰难地去拿,一丝热量滑过颈间,耳边传来龙秀阴郁的声音:“快,晚了不等你。”“想笑话我,哼!”段扬咬牙,加快速度,手脚并用,一棵棵边爬边数。高考前几月偶尔打打篮球的运动量无法训练出足够的臂力和爆发力,加之上山耗去了大量体力,段扬刚数到三十,猛地缩回已经触到下一棵竹子的手——差点脱力掉下去了。侧头往下面一看,离地不到四米,地下遍布放射状的竹根和断裂的竹干,掉下去惨烈得紧。按照光线照度,路程还剩四分之一,退路更长,只有爬过去!段扬喘够气,将身体小心地换向另一棵竹子,停一阵,再换第二棵、第三棵、第四棵……心里太紧张,之前的不甘燃烧殆尽,剩下纷繁又平凡的记忆残渣:……姐,我在古代,家里没人煮饭,你自己炒的菜能吃吗?段扬抬头,正午灿烂的阳光化作碎金,毫不吝啬地悬浮在迷雾里,竹叶绿如冷玉,精致的叶脉丝丝分明。我视力这么好?大概是穿越时空的副反应之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子里安静得出奇,不知龙秀是否真的先走了,再没来扰乱军心。管他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怀着十二分诚意跟他学武,早晚的事。
      心静自然凉,尽管坚定唯物主义的某理科生反对此观点,还是不得不承认,身上大汗淋漓,脖子周围却很凉快。蓝影转过山腰,突然消失了。
      透过竹海中几棵稀疏的竹子,陆地近在前方。段扬下意识地迅速起来,可惜小说就是小说,眼看只剩那么三棵,竹子一震,传来“咔嚓”一响,段扬心头一凉,绝望地撒开手……
      “……你!”段扬正欲发作,冲到喉口的气一软:“谢谢。”“不必。”龙秀脸上,印着慵懒傲气的招牌神色:“还剩三棵,你继续。”段扬又好气又好笑,脚瘫手软地爬至最后一棵,慢慢滑到地下,打了个趔趄才站稳。“还你。”龙秀把一件绿油油的物事抛给段扬。“……死蛇?竹叶青。”“原本想从你颈间把蛇捉去,不料刚到,你拣的枯竹却先断了。”怪不得凉快,变温动物,鳞甲下面有寄生虫,想到这里,段扬夸张地竖起二指,拈起蛇尾远远扔到竹林中。回头正对上龙秀鄙夷的眼神。
      不知者不怪,古人不懂生物学,不然我又不怕蛇。段扬在心里自我解嘲,
      “你说,要学什么?”“剑法!”龙秀叫苦,十八般武艺,偏挑个我会的,事已至此,不教不行,别怪我杜撰:“让你摒弃既往所学,可愿意?”“我根本没学过剑法,摒弃也无妨。”“好,试试你根骨。”龙秀解下剑递给段扬:“来杀我。”
      嗯嗯……不是为难人吗?段扬用尽全力拔剑,我学过三丰太极拳,来次生搬硬套。“如此做拔,就是项羽重生也拔不出的。侧面有机窍。”段扬脸一黑,愤愤地按下剑鞘侧边的圆钮,剑身自动弹出来两寸,若不是他躲闪得力,额头便被剑尾正中一记。“第一次拿剑?”“跟我们那里的不一样。”段扬缓缓抽出剑,放在掌中掂了掂:“这还重了许多。”龙秀认真地点头:“受教了。”段扬脸上更加黑,右手举起剑,心里想着太极起势:“你让开。”“让开?让开你怎么杀我?”龙秀脸上的表情,更多是调戏,不对,调侃。段扬眯起双眼,龙秀深沉内敛的气质中,暗藏着一股奔放的潜流,难说是高人,不要让他小看了。段扬想着,当真调气凝神,按照太极的路子运起剑,向龙秀砍去。龙秀背着双手,故意慢腾腾地晃开:“你太慢了。”段扬听后,当下发了狠劲,运剑如风,呼呼有声。不知道龙秀怎么想的,居然放下傲慢的姿态,向着各种刁钻的角度闪避,三十招后,段扬停手:“够了吧?”“我还没死。”龙秀捏住段扬握剑的右手腕:“换左手。”诲人不倦啊,段扬把剑换到左手中,十分笨拙地砍了五招。“住手。”龙秀鄙夷而匪夷地望着段扬:“难道你不晓得你是左撇子?”“哈?”“你右手虽更灵活,但云花、崩截、穿挂劲道极不自然,绞撩二式彻底做不出,左手却很好。”段扬摸摸鼻尖,术语太专业,听不懂。“然而问题不在此处。”龙秀之所以耐心看完三十六式,只因段扬首次用剑,章法不堪入目,但招式剑诀步法处处精妙,甚至呼吸吐纳都已有小成。更绝的是,他的功夫全然玄门一路,鄙陋虽鄙陋,却精纯无比,难道是自己同门?武夷玄门中,除去首座三清四御九星,有这种修为的,若非功成身退的重臣家人,便是皇族……彼者苍天,此何人哉?
      龙秀当然不知其中原委:除了太极,段扬确实没接触过别的“武功”,合气道毕竟体系不同,构不成干扰,是以精纯。
      不是同门倒好,随意创造几式教他,既是同门,反倒要担忧暴露自己的家数和身份,龙秀眉宇间凝重起来。“问题到底在哪里?”段扬暗作心理准备,问题可能不小。果然,龙秀长眉一轩:“恕我不能教你,你的功夫属于江湖上最为诡秘的门派,此派与我派,乃是世仇。”“啊?我怎么不知道。”段扬看龙秀郑重其事,竟然相信了:“难道是魔教?”“这个……”谎言,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你心里知道就够了,万万不可向第三人说起。”段扬用力点头:“嗯,多谢提醒。”
      是不可能,孰可能。穿越时空是最最大的不可能,既然这个最最大的不可能都成了可能,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还好,段扬此番鉴于三天前的噩梦,没有继续幻想自己是魔教少主遗孤之类,否则——
      让云亲王如何圆谎才好。
      “我没福气做你徒弟,不过还是谢谢。”“谢字免谈,他日杀你,我也绝不会说对不住。”龙秀把谎言略略完善,段扬复杂的心情一下子格外明朗:“我就说嘛,这才是哥们儿。”
      原计划不幸夭折。太阳才过中天,时间还早,难得离开云谲波诡的麒麟苑,周围风景也不错,不如当作踏青罢。两人一拍即合,在厚实的落叶丛中躺下,目似瞑,意暇甚。半晌,段扬闲不住了,叼着一枝竹叶问道:“龙秀,你谈过恋爱吗?就是和心仪的人……比朋友多一点,但还成不了婚姻关系。”“有,那又怎样?”“唔……”看来就我没谈过,段扬思忖,为什么每当有人问起自己和很谈得来的女生“是不是在谈恋爱”,她们都说 “才不是啦”,连老姐都打击说不算是。“到底怎么样?”“唔……”段扬咬牙,口中衔着的竹叶转了个圈。”“说话!”龙秀提高音量,顺手把那片碍眼的竹叶扯出扔在一旁。“痛……痛……”竹叶边缘锯齿非常锋利,段扬立刻捂住嘴,把头执拗地偏到一旁。嘴痛,心更痛,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怎么知道怎样!龙秀无辜地膝行过来:“出什么事了?”段扬回过头,瞪大眼睛,阴沉着脸:“都怪你!”龙秀掩口抿了抿唇:“怪我的话,我给你赔不是,再送你下山?”“不要!”段扬猛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落叶,走到竹林边,照准一棵竹子,噌噌几下爬上去。“回来。”“不要!”龙秀暗自好笑,腾跃起来抱住段扬双腿,点了穴往肩上一扛:“是我把你带出来的,万一你死了,凤夫人找我要人,得还她这么重的铜钱呢。”段扬头朝下,挣扎无力,又被封住穴道喊不出声音,唯有对着擦耳而过的竹树直冒冷汗。真的,真的是轻功!比武侠小说里形容的还厉害!完全是足不沾地!不对,不科学,重力很大,支持力的施力物体都没有,不会还是做梦吧?不对呀,嘴里好痛……
      “不过,你比铜钱珍贵少许。”一盏茶功夫,段扬听得龙秀话音刚落,眼中风景转了一百八十度,双脚才回到踏实的大地上、景阳冈碑前。“真快!”段扬惊魂未定地唏嘘。龙秀笑而不答。他所用的轻功为太清独门秘技御气神行术,所谓御气神行,跟列子御凤的原理差不多,需要极纯净的念力和气功,龙秀心虑沉郁,是以能在短期之内学会此功,换做段扬,怕是黄蓉学双手互搏——一辈子都甭想。
      回到镇上,又是集市散场的时候,段扬触景生情,回头看看龙秀,又百无聊赖地转过来,自言自语:“切,我做梦他又不知道。”走着走着,已到镇子最繁华地段,一阵诱人的香气飘来,段扬一擦鼻尖:“你带钱没?”“没这个习惯”“唉……饿死了,好香啊!”“不就是鸭么……”“什么叫‘不就是’,出来一趟午饭还没吃呢。”“回去……”“好不容易……咦,你怎么了?”段扬还想回头抱怨,却发现龙秀扶着额头,面色潮红,几欲晕厥。段扬没了笑意,颦眉扁了扁嘴:“或许是中暑了?没事,我学过急救。”
      习惯误打误撞的段大侠总算没误诊。御气神行术要求致虚极守静笃,龙秀满腹心事,久而久之神气外离,最后连暑气也难以抵挡,是以中暑。段扬迅速把神志迷离的龙秀扶到路边大树下,回忆书上讲的急救方法:“阴凉通风处,解开领口和衣带,保持呼吸通畅……找不到水。干脆试试那个。”段扬灵机一动,开始对龙秀进行准专业恢复。
      两人身后,一个路人站住了,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几分钟,路上堪称万人空巷水泄不通,众路人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一个惊艳的白衣公子如何搞定另一个惊艳的黑衣公子:
      真相是这样的:
      “大椎……肺俞……隔俞……肾俞……中脘……”
      段扬低头喃喃,专注于手上人命关天的大事。不知他打哪儿自学来的穴位,认穴不准,取穴生疏,顺着经脉一处处摸按下来,每个穴位地方和用途全部都沾边,全部都不准确。
      好在——

      大椎穴:颈后,第一椎上陷者中;肺俞肾俞诸穴:腰背,第三、七、十四椎下,去脊中各二寸;中脘穴:上腹部,肚脐上四寸……
      白衣公子拉开黑衣公子衣襟,修长白皙的手指从腰际探进去,环抱着绕到背后,身体也随之缓缓起伏。白衣公子目光如水,氤氲着乍淡尤浓的旖旎,所有的张狂不羁都敛在铺天盖地的温柔中。衣服底下如何春光无限,看白衣公子的神色,亦能猜到七八分。
      片刻,白衣公子闭目微微一笑,笑得周围风都潋滟起来。他五指微张,中指同无名指轻柔地放在黑衣公子敞开的胸前,由锁骨处慢慢下滑,停在腹部。
      黑衣公子脸色不佳,但身上肌肤细腻如玉胎,光滑似融冰,在玄色衣裳的衬托下,净若雪云。
      白衣公子略略跪起身子,垂目含笑,仿佛对着重逾千钧东西,七分犹豫、三分决绝地放慢了手上的速度,滑入衣带下面隐密之处。

      ——救治疗效忽略不计,但赏心悦目极具票房潜力。

      黑衣公子双目紧闭,微微皱起眉头,嘴唇动了动,神志稍稍恢复了些,却仍没有说话的力气。
      “别怕,很快就完了,我第一次没经验。”白衣公子抬起头,似是安慰地温和一笑,手上终于摸准那个传说中关键的可以医治真气不足的生气之海:
      气海穴,小腹,肚脐下一寸半。
      “给我住——手——!”一声大吼从背后传来。
      段扬如梦初醒,回头,唯瞅见两方金漆朱牌:
      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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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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