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非]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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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说来，文艺的题目之下未必就有文艺的正文。本文的题目也似乎确凿没什么考究之处——无非是浅陋的作者想让自己显得有文化一些，且为未完成得《汤圆子注麒麟苑记》争取点时间。
疏，古音“触”。指为古书旧注所作的阐释或进一步发挥的文字。古代有著名的《水经注疏》、《尔雅义疏》 等等。不过，“疏”这种文体的潜力还是给武则天姐姐挖掘出来的：所谓疏，就是合理地有条件地有目的地歪曲原意。不信？尽管去看《大云经疏》。
当然，“疏”也是僧道拜忏是所焚化的祝告文，严格来说，麒麟苑本身便是一部无字天“疏”。
言归正传，我们一起来看看麒麟苑吧。
麒麟苑，地址在江南猪笼镇凤凰山乱葬岗西南母猪河畔。
一般叫做猪笼镇的小镇总是龙蟠虎踞高手辈出，见《功夫》。
凤凰山，整个中国有好些个阴宅错落的坟山就叫这名字。
母猪河，别笑，真有这地方，就在贵州。
苑，字典上说：“养禽兽的地方”。
普通人要进（咳……我说是参观）麒麟苑，最好走正门。门外有两座牌坊，一云“金麒”，一云“玉麟”，绝对不会错过。
进了正门是镖局正堂“聚义堂”，堂中有云亲王画的山水长卷，并附有御笔提跋。堂外正中竖一面旗子，上面写着“替天行道”，每月初一十五要奏乐升旗，行注目礼。
聚义堂左边有个试剑用的亭子，叫“越王亭”，后来，该亭子上被强行挂了一副对联：桃花落影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越王亭再左边有马圈和客房，供前来租镖的（正派）客人住，普通间免费，豪华间可以望见湖光山色，同样免费，提供茴香豆和白开水，不过要用兵器作押金，退不退还另议。
聚义堂右边有“骊歌台”。台子很高，怎么个高法呢，五音不全者在台上高歌一曲、底下人用诸如番茄土豆臭鸡蛋一类的生物武器进攻时，上面那家伙保证安全。
骊歌台右边是“吟啸庐”，为镖师们的集体宿舍。
吟啸庐后面是澡堂，中间隔成两半，镖师和小官不准在一起洗。
聚义堂后面有一块大大的空地，是为麒麟镖局的校场，名“水泊梁山”。校场后面右边是围墙，中间有片竹林，右边接着湖，据目测，可以用来练习翻墙越户、巷战以及水遁。其实水泊梁山里兵器、地形一应俱全，其设施绝对值得现代特种兵训练基地借鉴。
那片竹林是用八卦阵遗法布的，一般人穿不过去，以防镖师和小官发生内部矛盾。
竹林后面有个土坡，外号“长坂坡”。其实人家好好一土坡被叫这种外号，罪过全在坡头的九曲“烟雨桥”上。这座桥的设计绝对是建筑史上的奇迹，总长近百米，有桥墩N个，桥板厚度仅一寸，没有桥栏——这么纤薄的桥，别说张飞，看鬼片时的女性尖叫都能喝断。桥体呈青玉色，仿佛刚从钧窑烧出来的瓷器，光滑湿润，手感很好，为什么知道手感，因为比起爬行，直立行走非常危险，掉进下面的湖里买不到保险还得赔钱。下雨天和大雾天，这里景致尤其好，整座桥仿佛雨气云岚中的海市蜃楼，让人感觉飘飘欲仙。
对了，麒麟苑的宗旨就在于让人飘飘欲仙，不仅欲仙，还欲死。
不过该宗旨很人性化，你可以自主选择死法，还有优惠套餐。
下面说说桥底下这个湖。
此湖本是自然水域，属湿地生态系统，可惜随着麒麟苑的发展壮大，此湖已沦为城市生态系统。湖的名字叫“欲海情天”，麒麟院（注：麒麟苑中的麒麟院——倌馆是也）现任花魁楼宜月取的，看似大俗，其实大雅，还有几分禅的意味。
湖中央有一人工小岛，原名“龙宫岛”，管家尤烟嫌太俗，改为“在水一方”。后来苑主凤夫人的女儿大小姐段舒大权在握后，又恢复了龙宫岛的原名。岛上种满菖蒲、蒹葭和泽泻，《诗经》倒是《诗经》了，可惜这几种植物在“正月繁霜”的时候显得十分潦倒萧条。
湖中还有一样东西，见到它，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那是一艘小船，上面种着许多红花石蒜——传说中的地狱之花曼殊沙华——小船整日在水面上从流飘荡任意东西，其行踪难如幽灵一般，难以预测，故名“幽灵船”。
麒麟苑原址是坟地，幽灵船是造来镇魂的。
不过这种东西究竟有多大作用，大伙儿心知肚明。甚至哪天有个胆小的人被不可名状的东西吓死，也在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换个视角，我们再来看看校场围墙后面的风景。
围墙后面有两个园子，西边的叫“梧桐院”，是麒麟苑主人凤夫人的园子，里面种满梧桐。名字自然是巴结并暗恋主人的前任花魁、现任管家尤烟取的，理由是：“凤凰非梧桐不栖”。
东边那个叫“清泠水榭”，主体建筑房檐上挂满和田玉制成的薄片，风一吹会发出冷冽动听的声音——和这个园子后来的主人、毒术医术无敌的独孤灵兰相映成趣。不过别小看了这个园子，这里乃整个麒麟苑“气煞”所在，名字中的“清泠”二字，实则是地狱的名称。换个普通人住进去，十有八九会抽羊角疯。
梧桐院和清泠水榭地处麒麟苑小河的下游，两个园子都有水流经过。顺着河流溯源而上，就到了另一个园子“曾经沧海”，园子的主人是负气出走的（并列）花魁谢慕卿。小河恰好往这个园子门前流过，以至于原来挖好的池塘只能做枯山水。园子门口的河上有一小桥，雕琢成云型，叫“巫山一段云”。
再往前走是尤烟的“绮云轩”，绮云轩北有个戏园子“梨园”。与咱现代不同，在这个唐朝灭亡后不到一百年的时代，明摆着学唐玄宗梨园旧事，实在是一件很霸气的事情。梨园里当然全是梨树，每逢梨子成熟之时，这里便是一片果香。要是你能忍受地上黏糊糊的糖水和时不时的高空坠物，欢迎到此一游。
这个戏园子放着究竟演不演戏呢？答案是肯定的，且不说尤烟当小官前曾是歌舞戏优伶，也不说某位自称“云秀”的镖头扮演兰陵王天下第一，单就跑龙套串场的，也需要是在麒麟苑消费金额累计达白银二百两、年龄不超过三十、妻妾不超过一个、相貌经过凤夫人认可的男性。
出了梨园，就到著名的假山群“花果山”之“淇水上宫·旃罗含殿”，名为假山群，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座外观看上去像小山的太湖石宫殿。宫殿名字一半是沈约的原句，另一半则出自佛典。“旃罗含”即为梵语音译的男男之爱。不用说，那么学术的名字一定出自楼宜月之手，就连匾额也是他亲笔写的。
湖石宫殿内部中空，小河从里面经过，可供客人乘船游览。泛舟河上，光线昏暗，只看得到石壁上的波纹水光，还有不时冒出的缕缕檀烟。宫殿最深处很宽阔，东为“旸谷”，西为“景渊”，民间传说中太阳升起落下的地方。旸谷上面的石壁有一处圆形开口，看得到外面的天光，奇特的是光一点也没有照进来的迹象，活像画上去的。景渊则是开口处一束阳光垂直射入，形成一条光柱，光照在水底的石碑上。石碑上“旸谷”二字用的是雷文，“景渊”则是云篆，为道教天书的两种，要是没有人解说，一定看不懂。
出了淇水上宫，路分两边，左边有个“韶园”，右边是“心印斋”。
韶园是演奏雅乐之处，由于技术条件限制，后来成了专门弹奏古琴的地方了。里面荒天古木，萧索寂静，大有魏晋隐修之风。琴台位于最低处，周围曲水环绕，平日一片死寂，波澜不惊，弹琴时则风声大作，乌云四合，激水拍岸，松风泠泠，原理不明。
韶园西边是“桃花坞”，果园，栽种有桃杏李梨各数十棵。桃花坞再往西走是“渐入佳境”——甘蔗地，同时也种玉米。
甘蔗地北边是占地两亩的花圃“虚花误”，种满牡丹芍药海棠玉兰及其他各类花卉，一年四季花汛不断。花圃中有三间小木棚，住的是蜜蜂。“麒麟三宝”之一的“百花蜜”会在一年一度的春节年货街上发售，不贵，五十个铜子就能买，但不许带走。
虚花误东边，过“金水桥”，就回到刚才提过的“心印斋”。
心印斋位于麒麟苑最中央，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道宫，依据唐都长安著名的兴庆殿建造，除了只有人家一半大之外，其它全是相同的。整座建筑以朱红和金色为基调，下有近一米五的金漆二重莲花须弥座，上有三十米的二层楼的佛堂，并配有红金砂石勾栏。整座建筑风格华丽，雕琢细腻，富丽堂皇，鲜艳无比，俨若帝京宫阙，被视为总体风格偏于清雅的麒麟苑耗资巨大的败笔。
佛堂内部纯以水磨青金石铺地，明净清爽，光可鉴人，垂下的青幔上有紫色篆书的净心、玄蕴等八大神咒，静穆简素，与外部轰轰烈烈的俗气形成鲜明的对比。堂上供着青莲花座，没有任何佛像……目测是因为诸人信仰太杂，又不好把老子释迦孔圣人放在一起。佛堂藻井中央有一块金匾，上面写着四个字：与物为春。字是符咒一般龙飞凤舞的草篆，为五种异兽的舌血所书，传说是麒麟苑“气数”所在，也是麒麟苑赖以生存并横行霸道的秘宝。
心印斋是整个麒麟苑的设计者、现任榜眼小官林可染的创意，名字来源于《高上玉皇心印妙经》，取“心印万物”，反其意而用之。站在心印斋二层，就可以体会到你的心情如何随情境转变：向北望有枫园，东为淇水上宫，南有韶园，西则是虚花误，西南、西北、东南、东北各有不同景致，分属乾坤离坎巽震艮兑八卦，足见匠心。
心印斋是唯一不对常人开放的地方。想进去看看也可以，不收费，但进去之前要斋戒七七四十九天，沐浴焚香，敬告天地，天降五色光且地涌金莲才能进去。不是不能进去，而是这些条件没达到时，封印过的大门打不开。不公平的是，这条规则对苑里最爱闹腾的几个人无效，包括人民公敌龙秀段扬，包括年方十一的小少爷凤剑秋，却不包括苑主凤夫人。
进麒麟苑当然也要看看厨房，每每世俗之处反能见到主人的用心。沿着碎锦街，穿过虚花误，便是“不厌精食堂”。食堂后面是一条细长的回廊，里面放着百来个泡菜坛子，号称“瓦缸寨”。瓦缸寨内糟味扑鼻，人人敬而远之。体重超过国际标准体重计算比例的，更无法在其中穿行，半夜还可听见泡菜坛子特有的扑水声。
瓦缸寨南边有块不大的菜地，西面则是著名［哔——］
这样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是风雅无比的麒麟苑的异数。
游玩了前苑，我们再来看看后院。
由不厌斋食堂向北的坡地上有一片绿油油的灌木园，沿着河边小路行走，左手边种茶，右手边则是米兰木樨。茶是“麒麟三宝”中的另一项“水泡茶”的原料。这个年代，全国各地的茶都是用煮的，号称煎茶，惟有麒麟苑的茶是用“泡”的。
茶园的尽头有一座小桥，桥名“奈何”——你过还是不过。过了奈何桥，就来到更加让人无可奈何的“我和居茶室”。和，念做“胡”，打麻将获胜的专有名词。麻将的广泛流传始于李自成起义时代，此时只算是麒麟苑的特殊娱乐项目，故“麒麟三宝”中最具历史进步性的，当属凤夫人的“和麻将”。跟凤夫人打麻将，只有你输的份儿。她老人家在此地坐庄，百无禁忌，百战百胜——据说诀窍就在我和居四边的四个小亭子里。“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美齐备，能不“我和”？
我和居北边是麒麟苑文化交流中心“人民广场”，全是凤夫人的主意。广场中央立有御赐华表，地上有星盘及罗盘，用于计时。华表所在的坛场被一道悬崖一分为二，崖下是地下购物街，每年过年时开放，招商引资作时尚购物街。
广场东北角上是冬园“天一小筑”，里面种的是松柏梅花水仙，连同一株东洋舶来的枝垂樱。园中有黄铜打造的“快雪亭”，雪天就像埋在白银堆里的金子，听上去很俗，景色却不俗，可惜此地几乎不下雪，很多人与此景无缘。
以上便是麒麟苑无关紧要的公众场馆，接下来才是麒麟苑的核心——倌馆麒麟院。
说到倌馆，实在惭愧，麒麟苑本来是一家妓院，某一天，凤夫人一觉醒来，觉得这倒卖良家妇女的勾当实在不能干了，于是经营转向，女的不行咱就男的，不就是逼良为娼么，有什么不会的——于是的于是，就有了今天的麒麟院及全国连锁经营的麒麟镖局。
什么？问我镖局是怎么回事？没错，镖局绝对是真正的镖局。生意做大了，身边又是一班招蜂引蝶的小花小草，难免会被□□盯上，总要有点武力支持。做镖局，顺带还能搞搞储蓄信贷，多吸引点资金。
……所以建造麒麟苑用的钱，绝对是合法收入，不是民脂民膏……
要进倌馆得走另一条小路，小路用青石铺就，长满苔藓，幽深清凉，名叫“阮径”。阮径尽头即是麒麟院的拱门，走进门去，四周古树合抱，藤蔓蔽天，兰蕙丛生。往前走有一道石坎，又有一钵清水，可以清晰地照出人影，石钵后立一面石壁，上书“容止”二字，字体仿晋人索靖，风神凛然。这个创意来自楼宜月，要人们走到这里时，先低头看看足下，再审视自己衣冠是否整齐得体。
过了“容止”，再往前走豁然开朗，就是倌馆驻地麟德楼。先说名字，有一种说法，上古神兽，麒为雄性，麟为雌性。“麟德”，即是雌伏之德。麟德楼有三层，一层大堂、花厅，上面的则是客房。楼外有鱼塘，又有“泣鱼亭”，取龙阳君泣鱼固宠的名典。麟德楼对面是“破老阁”，出自所谓“美女破舌，美男破老”。破老阁连接麟德楼的栈桥叫“轻风桥”。陶渊明在《桃花源》中写道：“愿言蹑轻风，高举寻吾契”，男男之爱又互称对方“契友”，众人便一致投票把陶靖节一句好诗拿来折辱掉了。
倌馆大致就是这个样子，不过为了朦胧之美，有些东西还是先不说为好。
跳过。
麒麟苑还有一部分，是各小官的住宅。
茶园西有“辛夷”、“玉茗” 、“玫瑰”、“碧琳”四馆，为上品小官所居。辛夷馆植紫玉兰，玉茗植白山茶，玫瑰植黄月季，碧琳植翠竹。
碧琳馆北有“舒兰院”，是楼宜月的住处。墙外有两颗百年紫藤，院里则是上千株兰花，还有麒麟苑最高的建筑“望乡台”，本来叫“邀月台，为了呼应奈何桥硬改的。
舒兰院东有敬节庐和养正庐，普通小官的宿舍，户型用现代的话说，叫联排别墅。
养正庐东是林可染的“阅柳堂”，有负责调节全苑河水流量的瀑布，里面四分之三是水，建筑是架在水上的木制寝殿——让大小姐段舒误以为是日本神社的——标准汉式建筑。院子边上环绕着的全是柳树，据说与此地地处东北角的“鬼门”有关。
麒麟苑的地上布局叫“集神大弥罗罡阵”，不用奇门五行，自成体系，这个阵法有个特点，如果你全部走完一遍，阵法就失效了，这时候，阵法自动转换为的半空中的“太一五百一十二卦易阵”，此阵更加严重自成体系，连设计者自己也破解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非]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