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任方圆

12、饭友

　　因为科室不同，他们相遇最多的时候，从来都是午饭，大多数时候，小叔总是在的。

　　可是，从婚礼那天以后，他已经一周时间没在午饭时见到小叔了。

　　“小叔今天又在做手术啊？”他试探地问。

　　她头也不抬，“嗯。”

　　他语气十分怀疑，“真的？”他当然不信啊，一个星期都这样，怎么可能。

　　她抬起头，没好气斜他一眼，“吃你的饭吧。”完全不做任何辩解。

　　郑允道也觉得好笑，即使都知道真相却仍要装作不知道，实在是很难啊。

　　晚上在家的时候，他问小叔，“你每天中午都在干嘛？不是做手术吧？”

　　小叔本来躺在沙发上看书，闻言，翻个身过来看他，“她这么跟你说的？”得到郑允道的点头，他几乎要翻白眼，“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他摇摇头，转过身继续看书。

　　郑允道回想起那天晚上，她说那些话可以算作告白，但之后的这些天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改变。

　　唯一改变，大概就是午饭从三人餐变成二人餐了，她在努力营造二人世界的感觉么。他觉得她这样挺可爱。

　　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赵仁珠觉得自己简直撞了邪。每天午餐时候，都在忙手术。

　　她走出手术室，摘了口罩，换下手术服，觉得自己都要累瘫了。是心累，本来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郑波澜从午餐的饭搭子里支出去，结果自己也忙的很。不晓得今天中午，允道是和谁一起吃的。

　　“跟洪教授和慧静一起吃的啊。”

　　这完全是仁珠没想到的答案，她忍不住吐槽，“做人家电灯泡，你脸皮挺厚啊。”

　　又过了几天，好不容易仁珠中午能抽出午饭时间，两个人一起吃了没几天，结果郑允道也忙起来了。

　　“真是天公不作美。”她觉得遗憾，“医院这个月业绩应该很高。哎，要是大家少生病多好……”

　　她对允道的速度很了解，各种手术做多久都一清二楚，这方便她等他。

　　譬如今天，按照允道的速度，这个手术两点钟能做完，她就准备了饭菜，两点钟等他。

　　“我说过不用等我。”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她的背影，“嗯，今天是菌汤，好香。”

　　她转头对他笑，看他一步步走过来。“我想等你。”

　　“医院食堂好像没有这种汤，你在外面买的？”他尝过一口，很鲜的汤，他没喝过，“哪家的？”

　　“好喝吗？我做的。”她语气有些骄傲，笑也是。

　　这个答案果然让他吃了一惊，“你做的。”他想起他们第二次见面说过的话，想起她对杯面的执着，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你只会做杯面。”

　　“………那是没时间。”

　　“你现在就不忙啦？医院里的事情那么多。”

　　“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不知不觉又让仁珠无语的郑允道只好投降，绞尽脑汁说些话来补救，“没有没有，仁珠，你做的味道特别棒。”说着连忙喝了一大口。

　　“哎哎哎。”赵仁珠又被他弄到哭笑不得了，拉住他，“还烫呢，你慢点儿，别呛着了。”

　　偶尔，郑允道做完手术，回到办公室没有看见仁珠，他反而不习惯。他倒不会带好饭菜等她，他会选择去巡诊。

　　有时，待他慢慢悠悠从病房里回到办公室，赵仁珠才刚刚坐下没多久，语气抱歉，“手术做完有一会儿吧，我今天来晚了。”

　　“没事，我也刚回来。”他看她跑的辛苦，忍不住又劝她，“太忙了就别自己做饭了。我们可以去外面吃饭。”

　　她笑着摇头，“我想做。”声音里不自觉有些熟稔的，像撒娇一般的语气，“而且，你不是也觉得我做的好吃么？”

　　“早知道我第一次就应该说你做的难吃的。”他拿她没办法。觉得是自己让她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