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任方圆

10、目标

　　“不是跟仁珠去吃饭吗？怎么这时候才回来。”郑允道走进门，就听见小叔这样说。

　　他有些紧张地点点头，“嗯。”

　　“你们喝酒了？”小叔很敏锐的闻见了酒气。

　　“喝的不多。你别管了，去睡吧。”他担心小叔真的发现，不安地催促道。

　　郑波澜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了脚，“我说，你和仁珠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郑允道就连连否认，“没有！呀，小叔，你说什么呢，”他思考着措辞，刘慧静成了最好的借口，“呀，你不是知道我喜欢刘慧静嘛。”

　　小叔打量他一会儿，“我话都没说完，你怎么这么激动？”说完，躺倒沙发上，一边调整靠枕一边说，“我又不会管你。”

　　夜已经深了，可是郑允道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舌尖仿佛还有清甜的酒味儿，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她的，淡淡的味道却怎么也无法忽视。明明已经刷过一次牙了，他却觉得那味道一点也没退去。

　　他仰头看着头顶的灯，在黑暗中只有一点点轮廓。他翻个身，目光对着客厅的方向，明明门关着，灯也关着，他却好像可以在黑暗中找到仁珠以前睡过的那个位置。

　　“你说过要主动的，对确定的目标。”她慵懒却自然干脆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我是目标吗？

　　他说不清自己的想法，至少不觉得烦。瑞雨喜欢他的时候，他快烦死了，可仁珠，他并不觉得烦。他无意识地抿唇，明天，她说不定都忘了，也没事。

　　第二天，他刚走到科室的护士站，就听见一阵热闹的欢呼，气氛很不同寻常。徐护士第一个看到他，大声喊他，“郑医生！”

　　他点点头，走过去。

　　其他几个实习医生也围在那里，喜笑颜开的样子。

　　“怎么回事？”

　　“刘医生跟洪教授，要结婚了，请帖。”崔强洙笑的开心极了，把请帖给他看。

　　他接过请帖，在崔强洙额头轻敲，“笑这么傻，别人还以为是你结婚呢，真是。”他打开请帖，很精致的请帖，红封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失落，好像是早就预料到的结局。“南墙终于快到了”，他竟然有一种自由的感觉，等待很久了，总算落下了帷幕啊。

　　“洪教授等会应该会亲自给你派请帖的。”崔强洙看他拿着请帖看呆了的表情，忍不住说。

　　“知道了。”他无语地看他一眼，“我又没打算抢你的请帖。”他把请帖还回去。

　　过了一些时候，他果然收到了洪志宏的亲自邀请。“恭喜你们。”这句话说出来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谢谢。”洪志宏点点头，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叔提起这件事，还专门看他表情。

　　“我知道，我还亲自祝贺了。”其实说起来还是有点失落的情绪。“小....仁珠，你呢？”

　　“我也祝贺了呀，不然呢？”赵仁珠耸肩。

　　小叔露出无语地表情，“呀，允道，你年纪比仁珠还要小，怎么每次小仁珠小仁珠的叫，噫，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哎，我说，允道，干脆你还是叫我小姨好了，改口对你真是太为难了。”她也哭笑不得，摇头。

　　“......”

　　“下个月他俩的婚礼，我还要做伴郎。哎，活到现在，做伴郎的次数真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郑波澜说完，又问仁珠，“你呢？还有你呢？”问允道。

　　两个人都摇摇头。没有做伴郎和伴娘的待遇。

　　郑允道看着他那副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他，“你要是听爷爷的话，结婚了，就不用一直当伴郎了。”

　　郑波澜摇头，做新郎比做伴郎辛苦的多，他始终这样认为。

　　半响。

　　赵仁珠：“不过，你之前结婚的时候，是我给你前妻当的伴娘吧？”

　　郑波澜：“你结婚的时候，我也是伴郎啊。”

　　一阵诡异的安静后，两个人慢悠悠地击掌，互相对个眼色，“下一次的话，还是你吧。”互相预定了对方的伴郎，伴娘身份。

　　流水的新郎新娘，铁打的伴娘伴郎。

　　郑允道在心里感慨：“真是挚友啊。”

　　待到饭搭子散了，他却收到赵仁珠的信息，“突然好想收回昨晚的话。”

　　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关于“目标”的话。收回？什么意思，这也太随便了吧.....“什么意思？”

　　她的信息回的很快，“我昨天说的目标，记得吗？”

　　“所以....”

　　“我对你有好感。”

　　“那么，收回哪些话是什么意思？”

　　很久都没有回复消息，郑允道有些烦躁，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下午没有手术，他就窝在办公室看手术视频。他总是想起她的话，隔一段时间，就拿起手机，没有消息。

　　几乎三个小时后，才有回复，长长的一段话。

　　“刚刚有个紧急手术，没有及时回复你，对不起。

　　我想收回那些话，不是说我不喜欢你的意思。

　　我想你也能看出来，我对你很有好感，波澜也知道。

　　但时间不是很对，到下个月志宏和刘慧静结婚的这段时间，我想好好整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说让我再试一试撞南墙，但说句实在话，我不希望你是南墙，也不希望再一次用十几年的时间换的一个头破血流的结果。

　　他们结婚的这件事，对我们双方都是一个机会，我对志宏，已经做过一个了断。我想，你也可以。

　　等到那个时间，我想知道，你对我来说会不会就不再是南墙了呢？”

　　他看着这段话，几乎可以想象她走出手术室，身上还穿着手术服倚在门边打字的神态。她不想打电话，因为有些话，并不容易说出口。

　　她希望我不再是南墙。郑允道心里有些奇怪的想，我是吗？对她来说，我是南墙吗？

　　还有，之前他并没有看出来她对自己有好感，他单纯的以为她只是很友好，很会照顾人。小叔也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他看着这段话，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