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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杀阡陌无意间瞥了一眼湛蓝如洗的天空,原本没有一片云彩的蓝天上突然多了两个小点。杀阡陌心知是白子画和笙箫默来了,便也不再多做停留,掩面笑道:「白子画倒是来得快,罢了,我先走了,等姐姐去找你玩。」而后,又看了一脸无害的微笑的娉婷一眼,踏上火凤离去。
      娉婷彻底放松下来,茅山一事,总归是彻底圆满解决了。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浑身的痛意却也似乎一瞬间尽数爆发。伤口似乎因为刚才贸然上前接下了单春秋的一掌而再度扯裂了伤口,伤口的疼痛感有如翻江倒海一般搅得自己感觉天翻地覆,居然再也没有坚持住,眼前一黑,便也那么直直地栽倒下去。

      「娉婷师姐!」花千骨反应过来,拼命地摇着她的身体,却是徒劳无功。正是茫然失措之时,却听见一声略有压抑的低吼:「放开她!」
      花千骨心里一惊,赶快送来了双手,笙箫默赶紧上前扶住了险些瘫倒在地的娉婷。手指立刻搭上她的脉搏,心里确实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因为外伤过多而突然疼痛晕过去罢了,没有什么致命伤。
      白子画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心里却是微微诧异,虽然说师弟一直是这种护短的性格,可是……也从来没有这么失态呀?

      花千骨茫然而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心里是满满的愧疚。明明是自己使力伤了她,她却还是一直强颜欢笑地为她排忧解难,她,她……
      「没事,只是一些皮肉伤。」白子画适时开口。虽然因为师弟紧紧地搂她在怀,他没有看见她的脸色,但是从笙箫默释怀的神色来看,显然没有大碍。「不必太自责。」
      「是……」虽然听见尊上这么说,花千骨犹自不太放心,想要上前关心,脑海中却猛然出现刚才儒尊盯着自己要发怒的神色……想了一想,还是作罢。
      谁说儒尊是三尊中最平易近人的,唔,刚才那一下,明明比世尊还要可怕啊……

      而笙箫默并不关心两人心中的波动,只是兀自从墟鼎中拿出一罐罐治伤灵药,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手上的伤口上。那副认真的神情,小心翼翼地举动,好似娉婷有如瓷娃娃一般,一碰就碎。
      傻丫头,自己都说了不要太拼命,她怎么就不听呢!心里是五味杂陈,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无奈之下,他只得抱着小小的她,紧随白子画走进万福宫大殿内。

      沉重的木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吓得一些弟子陡然心惊,但是看见那个跟着掌门进来的白色身影,众人的防备即刻全部崩溃,「弟子见过尊上。」又才发现平日并不太见人的儒尊也在一旁,觉得刚才有些失了礼数,赶忙补充道:「弟子见过儒尊。」
      「起来吧。」那好听如玉碎却冰冷刺骨的声音适时响起。「谢尊上。」

      「如今茅山如何?」看着旁边的师弟一心一意管着昏迷不醒的娉婷,丝毫没有把天下苍生放在心上的觉悟,心里有些好笑,只能由他亲自关心了。
      「回尊上的话,茅山上上下下无人有事,全靠娉婷姑娘周旋,因此才得相安无事。」云隐作为清虚道长的大弟子,自然是最有资格答白子画的话。
      白子画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娉婷,似乎颇有赞许之意。
      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关键时刻总能拿出办法来应对。这种重担托付在她身上,换做是任何人,想必也是放心得很。

      「那她自己怎么有伤?」一直在旁边不吭一声的笙箫默冷不丁开了口。他一心以为是她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性命力挽狂澜而保得全派上下平安。
      云隐似乎看穿了他心里所想,微笑解释道:「想来儒尊可是误会了,娉婷姑娘并非为妖魔缠斗所伤,而是……」他略微愣了愣,不知该如何说起。「清风长老邀掌门斗法,最后打得兴起,倾尽全力使出绝招,然后……娉婷姑娘为了接住飞身而出的掌门,被两人真气所伤,就,就这样。」他隐隐感到笙箫默身上有一股愤怒的气息,只是因为他拼命压制,没有爆发。不过他只认为儒尊是护徒心切,没有太在意。

      笙箫默点点头,不便再多说什么,反正也没有大碍,罢了,花千骨也不容易。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分明就是派中长老不服于她,才有了那场比试。娉婷充其量只是奉师兄之命行事,没有什么过错。
      皮肉之伤也不很难过,忍忍也就过去了。他这么开慰自己。

      既然无事,白子画也不便多做停留,毕竟长留大小事务还是要他亲自处理。只是叮嘱了几句,宣布由云隐代掌门行事,一切小心云云,便直接离开了。

      一路御剑而来,花千骨始终小心翼翼地盯着笙箫默的脸色,生怕她再哪里不好,得罪了儒尊。唔……她也不是故意的,早知道这样,下次就不叫娉婷帮忙了……不过,人家也是好心,这么一来她心里怎么想呢?脑子中认真纠结了好久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直到娉婷悠悠转醒,意识仍是迷糊间喊出的一声:「千骨……」
      「是,我在!」花千骨几乎是立刻,没有经过大脑地回答她,生怕她没有听见她的回话而生气。

      「你醒了。」娉婷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慢慢出神。

      他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多了些许关心和焦虑,她好不容易晃过神来,挣扎着想要挣脱他温暖的怀抱,却听见那个声音低低在头顶上响起:「你的伤比较严重,不要动。」
      听见这话,娉婷立刻老实下来,安心地靠在他坚实又宽广的胸怀中,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自己,我受伤了……」

      「现在知道了?」笙箫默的语气重了些,却毫无责备之意,只是看着怀中的女子像一只柔顺的小猫一样乖乖爬在他的胸前,这样一个亲密的姿势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声音也变得略略喑哑:「下次不许再受伤。」
      可以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微微有些僵硬,却还是那样乖顺地说了一句,「是。」

      白子画在一旁,只当他是关心自己的徒弟,并不太在意,也没有开口,就这样带着花千骨御剑而飞。花千骨却不一样了,她的脸上多了些许羞红,很快扭过头去,没有再看。
      娉婷又絮絮地说了几句闲话,许是因为太过劳累的缘故,不一会又沉沉睡去。她平稳的气息喷在笙箫默微微急促跳动着的心房,笙箫默也不好意思再这么下去,只能换了一个姿势,让她继续甜甜地享受睡眠,却已经半倚在他的腿上坐着,安静地睡着。
      白子画和笙箫默先后落在绝情殿后山的桃花林内,看了一眼自家师弟,又看看兀自睡得安慰的娉婷,道:「等她可以照常走路了,让她来绝情殿一趟。」

      笙箫默难得地有些气恼,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师兄,婷婷是我的徒弟,不应该被师兄使唤来使唤去的。」说完又有些后悔,自己又唐突冒犯了师兄,很快补充道:「我到时候会带她来的。」
      白子画薄唇微张,却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几乎微不可见地点点头,目送笙箫默带着他的宝贝徒儿离开绝情殿,往销魂殿而去。

      师弟,似乎更加护短了呢,而且,护短的方式,也微微不同了呢。心里不疑有他,只是这么想着,对花千骨道:「如此,你先下去罢。这两天劳你多照顾照顾娉婷。」
      花千骨自然是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应下,行了个礼就用白子画所传授的御剑术勉强下了绝情殿。她心里也清楚,等待她的,将是劈头盖脸的八卦……

      娉婷醒来的时辰,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了。连日的劳累让她觉得分外疲累,四肢酸麻不能动,刚才那一觉睡得是极为安心,迷迷糊糊回忆昨日发生的事情时,却只记得自己在看见师父冲自己御剑而来的时候痛晕了过去,中间发生的事,只是浑然不觉。

      「你终于醒了。」笙箫默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走了进来。

      看清了他手里端着的东西,娉婷原本好看的眉心顿时又皱成一团,抬手推开药碗,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口气:「我不喝,好苦。」
      笙箫默想来是料到她会拒绝,也并不生气,反而是显得相当地有耐心,脸上的微笑分毫不减,像是哄一个小娃娃般柔声道:「听话,喝了药伤就不痛了。」说完,固执地再次把药碗端到她面前。
      「好苦……」娉婷依旧坚持道,看着那碗药的神色,好似如临大敌般。

      她小时候吃药都是姐姐柔声细语地哄着她吃药的,而且每次吃完药后,掌心总是如同变魔法般出现一颗水蜜桃味的阿尔卑斯糖。她每次都是欣喜地接过糖果,还没有把全部药吞下去,就二话不说地把糖塞进了嘴巴。分明嘴巴里的药还是苦的,糖果的一丝丝甜味,却也甜到了她的心里。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吃药,没有姐姐再柔声细语地哄她,没有突然出现的一颗水蜜桃味的糖果,以后,也没有了吧……

      「吃完药有糖吃。」笙箫默从袖中拿出一颗水果糖。「知道你怕苦,从青萝那里拿来的。」
      娉婷眼中分明是一亮,心里却道他哪里自己怕苦,嘴上还在挑剔:「什么味的?」
      这下轮到笙箫默傻眼了,他好不容易从自己徒弟鄙视的眼神中讨了一颗糖来,她居然还挑剔是什么味的?他怎么知道是什么味的?纠结了半天,嘴里胡乱说了一种水果:「水蜜桃味的。」

      娉婷几乎立刻老实下来,乖乖地接过药碗,没有三口就全部吞下去,然后迫不及待地剥开由油纸包裹着的糖果,放进了嘴巴。
      似乎是歪打正着,这颗糖果真的是水蜜桃味的,虽然它的味道和吃着长大的阿尔卑斯的味道一点也不一样,可是这个更甜,似乎是真的水蜜桃味,没有任何食品添加剂,原汁原味。她的眼睛享受似的眯成一条缝,静心享受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还不忘问笙箫默一句:「师父,这糖果从哪里来的?」

      笙箫默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随口所说就让她这么乖乖地把药给灌下去,老实道:「我去找青萝要的。」
      娉婷点点头,看来以后可以去青萝师姐那里讨一点来,反正她也应该不会介意几个糖,没事吃上一颗,也很享受啊!
      「你这么喜欢吃?」笙箫默显然是被她这个反应给吓到了,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嗯!」娉婷此刻沉浸在糖果的甜蜜中,套话是一套就招,「我最喜欢水蜜桃了!原来我吃药的时候,姐姐就是这么哄着我,让后会变出一颗糖……」

      笙箫默是第一次听见她提及自己的家人,「你有姐姐?」
      娉婷点点头,「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不知道现在哥哥和弟弟怎么样了?他们肯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肯定很难过吧……

      笙箫默即刻捕捉到她眼中的那抹浓烈而又挥之不去的忧伤,知道是自己无意之间触及了她的伤心处,也放下身份道歉:「对不起,为师可能提了一些不好的事。」
      娉婷眼中的异常一扫而光,她并不介意,只是释怀地笑,「总归是要面对的,算不得什么。」她早该释怀了,现在再痴痴地想念他们还有什么意义呢?自己是不可能回不去了,原来的自己也再也不会有了。
      随手把空的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问道:「千骨怎么样了?」
      笙箫默想起她受伤的原因,脸就忍不住黑了几分:「她好得很,不过如今众弟子全部知道她茅山掌门的身份,天天围着她打转。」
      娉婷抿唇一笑,又随口问了一句,「尊上可有什么吩咐吗?」
      笙箫默本想实话实说转达师兄的话,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用那副慵懒的口气回答她:「没有,只是说叫你好好养伤。」
      尊上能关心她,真是难得。娉婷心里莫名地有些感动,尊上居然也可以关心他。
      笙箫默生怕她再问一些没完没了的问题,赶快道:「行了,外面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这几天我帮你请了假,安心养伤吧。」
      娉婷乖巧也点点头,「是。」
      三日后,销魂殿后山,桂花树下。
      笙箫默惬意地半靠在桂花树下,旁边有些一个紫楠木桌案,上面放着他刚刚从桂树下挖出来的百年桂花酿,手里捏着一只做工精美的白玉杯。抬头望着满树的黄色花苞,思量着等桂花半开之时再收集桂花来酿酒,百年之后就可以吃到,想想都惬意。
      突然,销魂殿结界微动,一个白色的身影翩翩落地,「师弟倒是有好兴致,还在这里小酌。」
      笙箫默不疑有他,只是重新从墟鼎中摸出另外一只白玉杯,端起桌案上的酒坛勘满,把这琼浆玉液连同白玉杯递给白子画,「师兄请。」
      白子画颇为迟疑,他本是来找娉婷商量事情的,并非来饮酒。最后犹豫了一会,难得的百年佳酿,不喝白不喝,也接过玉杯,仰头饮尽,忍不住咋舌称赞:「真不愧是百年桂花酿。」
      又客套了几句,白子画拉回正题,问道:「娉婷的伤养得如何了?」
      笙箫默愣了一会,很快反应过来师兄是找婷婷有要事相商,之前自己没有带她上绝情殿,师兄倒是毫不计较地亲自上销魂殿来拜访,只得老实道:「有那些灵药在,能有什么大事,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估计再过个几天,就可以好全了。」
      白子画点点头,「没事就好。」顿了一会,又直接道:「我想找她说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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