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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所有的回忆瞬间涌了上来,然后无声无息地沉寂,仿佛海上消逝的白色泡沫。鹤丸国永以扫堂腿朝三日月宗近的脚踝踢去,他后退了一步,靴尖却顺势将鹤丸国永的西洋剑踢到旁侧,让它落到了更远的地方。三日月宗近望着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与你无关。”鹤丸国永简短地回答道,从地上跳了起来。三日月宗近微微侧头,啧了一声。总督刚刚的失利自然落在士兵们的眼里,好几个人赶了过来意欲相助,都被膝丸和小狐丸轮番拦截并击退。髭切的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手里的火枪对准了鹤丸国永的头颅。
      这时两艘海盗船的瞭望台上却同时传来叫声,今剑和髭切船上负责侦察的人发出了警示,挂着“荣耀之都”旗帜的两艘风帆战列舰已经出现在了视野范围中。
      “来得好。”鹤丸国永低声说道。余光扫到另一艘船上的收起枪匆匆观察起敌情的髭切,再看向面前抽出水手刀的三日月宗近。他的胸膛起伏着,然而内心的斗志却没有熄灭。一个翻身跃上通向海盗船的木板,鹤丸国永随即向尽头冲刺,完全不管身下就是滔滔海浪。还没跑出几步,板子便被对面反应过来的海盗们抽空。即便是侥幸扒住船舷或跳上他们的船,他可能的落足之处也已人头攒动,早就准备好了武器招呼他。
      然而他早有打算,木板被抽的前一瞬间,他已经抓上了一根离自己最近的、海盗们用于跳荡的缆绳。狠狠用力蹬了一下人堆里的谁,鹤丸国永借着这份力量荡回商船,落到了小狐丸、膝丸和三日月宗近的包围圈以外。

      因为从刚才到现在的剧烈运动,他的右手伤口再度迸裂,渗出的鲜血将白手套浸成了红色。这时烛台切光忠的身影出现在了甲板上,冲他摇了摇头。
      鹤丸国永嗯了一声,看向髭切的海盗船。此时一个举着登船斧的海盗朝两人劈来,一身蛮劲。闪开的同时,在嘈杂中他高声叫道:“登船!”
      “登船!”烛台切光忠跟着重复了一遍,然后挥刀挡住了小狐丸。小狐丸回转过身,第二刀继续砍向了他:“这可还没到一百里吧?”
      烛台切光忠不答,也不缠斗,跟着鹤丸国永向船舷冲去。鹤丸国永直接避开与膝丸与三日月宗近正面交锋,从旁边跑过。黄金港口的队伍——从总督到士兵——都将他们的敌人全部抛弃了,以锐不可当的气势冲向对方的船。髭切那边虽然少了他的指挥,也没干瞪眼,几乎瞬间就抽走了所有木板。鹤丸国永随手拿起地上一把带血的宽背砍刀,割断一股帆索后荡了过去。烛台切光忠远远地学着他。如此近的距离自然是最佳射击地点,但海盗们手里有枪的毕竟是少数,造成的伤害相当有限。
      站在船舷边的三日月宗近看着鹤丸国永攀在帆索上一闪而逝的侧脸和坚决的神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跟着鹤丸国永与烛台切光忠过去的人只有寥寥,他们以绝对劣势稳居下风。
      “我们是去占了他们的船还是……”小狐丸显然也懵了。膝丸的身体比言语更快,大声呼喝赶紧回去救援。落到甲板上的鹤丸国永与烛台切光忠背靠着背陷入重重包围,使用火枪的多半还在装填子弹。海盗们不断逼近,
      “‘荣耀之都’的人必然要来贴我们的船,没必要在这里多停留,走。”三日月宗近与小狐丸带人回到髭切的船上,正想上木板离开以脱身的时候,放下望远镜的髭切回头喊住了他:“蓝宝石还你,帮我撑一阵。”
      “可我怎么听说你已经卖了出去,还捞了一笔呢?”三日月宗近的脚踏上了木板,没有停留的意思。他的船员纷纷回去了,小狐丸已经在甲板上开始张罗着升帆起航。
      “你开价吧。”膝丸将剑上的血甩到甲板上,一个士兵在他身后倒了下去。走到哥哥身边,他扫视了一眼“荣耀之都”越来越近的帆船。
      三日月宗近伸出五根手指,髭切皱起眉,终于点了点头。他微微一笑,随即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开始布置迎战策略。

      “你去找他,我来掩护。”烛台切光忠挥动手里的剑,刺穿了一个海盗的咽喉。鹤丸国永的身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迹,他的白衣不比烛台切光忠的黑色礼服,血色显得更触目惊心。留在商船上的士兵们逐渐也过渡到髭切的船上,替他们分散了不少压力。然而鹤丸国永知道己方人单力薄,如果不是为了活捉自己跟烛台切光忠在荣耀之都的海上武装前当人质,海盗们也不会耐着性子周旋这样久。
      鹤丸国永一边想,一边顺着烛台切光忠杀出的缺口突破了重重围堵。快速冲向那里并拉开门上的卡扣,他冲黑乎乎的过道里面大声喊道:“小贞?太鼓钟贞宗?你在吗!”
      还没来得及踏进去脑后就传来了风声,他急忙蹲下,双手握住砍刀挥向身后那人的腰部。膝丸灵敏地躲开了,然后是一记有力的飞踢。鹤丸国永不想与他交战,径直向里跳去,结果被他直接揪住披风拽了出来。
      “走开!”鹤丸国永压制住怒火和焦躁,随即如狂风暴雨一般地砍向膝丸,逼得他招架不及,节节后退。银色的头发上因为干燥的血迹而粘成了一绺一绺的,金色的眸子里是凌厉的寒芒。他暴喝一声,只听当啷一响,膝丸手里的长剑脱手。他捂住虎口,呼吸急促地退了几步。

      “还是我来吧。”刚刚的爆发让鹤丸国永累得气喘吁吁,大臂和手掌间鲜血淋漓。他用余光瞥到了站在一边的三日月宗近,说出这话的他将匕首抛到半空,然后稳稳地接住了。
      弯腰上前捡起膝丸的长剑,鹤丸国永已经没自信再能自如地驾驭那把沉重的刀。三日月宗近来得极快,瞬间就欺近了他的身体,将鹤丸国永逼向船舷。
      努力运足剩下的力气,鹤丸国永发现自己越来越远离舱房入口,咬牙切齿地做出了反击。面前的人单手抵住了他双手合力的一击,匕首在长剑上开出了豁口:“你究竟是来干嘛的?”
      “我弟弟太鼓钟贞宗,一个蓝发金眼的小孩,”鹤丸国永又砍向了他,喉咙里涌起了血腥味,“在不在你的船上?”
      “没有,我没看到。”三日月宗近的匕首刺向他的喉咙。刀尖几乎抵住了他的喉结,而长剑也横在他的脖颈血管处。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宗近的动作定格,眸子里映出了彼此。
      “那他一定就在这里。”他喃喃说着,眼睛里又恢复了神采。三日月宗近望着身上血迹斑斑的他,没有说话。
      手指握紧了长剑,鹤丸国永急速后退几步,然后刺向三日月宗近的胸膛,带血的手套已经粘在了剑柄上。他沉着地闪避着他的攻击,在精疲力竭的鹤丸国永一剑未刺中、快要因为收不住脚步而跌倒时,三日月宗近拽住了他的胳膊。浑身颤抖地望着甲板,鹤丸国永说道:“放手。”

      他微弱的声音立刻被淹没在响亮的炮击轰鸣里,“荣耀之都”的风帆战列舰与三条的海盗船已经开战。髭切豢养的鹰被炮声惊起,依旧在天空盘旋不止。三日月宗近放开了鹤丸国永,瞄了一眼髭切和膝丸。他非常在意这两只狐狸会不会趁自己帮忙的时候开船溜号,目前看来还没有这种迹象。
      鹤丸国永瞄向还在浴血奋战的烛台切光忠,向三日月宗近发起了新的一轮进攻,迫使他放开了自己。大胆刁钻的出剑角度令三日月宗近几次涉险,他慢慢退到靠近自己的海盗船的船舷一侧。
      “差不多了。”他忽然朝鹤丸国永露出了微笑,鹤丸国永一怔,随即听到身边的人大声鼓噪起来,不禁回头,然后看到三条那边的海盗船开始缓缓移动。预计不出一分钟,源氏的船将暴露于对面的炮火之下。停在外围的第二艘战列舰慢慢发动了起来,似乎是想补上这个空档。
      髭切惊愕地望向食言的三日月宗近,他只是笑了笑,弹了一下头上的帽子:“礼尚往来,已经撑过第一回合了。”
      “你这家伙……”膝丸怒气冲冲地想找他算账,被哥哥拦住了。炮火的轰鸣声依旧,只是这一次部分炮弹已经落到了髭切的船上。虽然暂时无法靠近,他们已经端起了长枪,开始有序地射击。今剑站在船尾,等着将缆绳抛给三日月宗近。

      正在此时,从狭小的船舱入口里钻出一个孩子,鹤丸国永大喜,高声喊道:“小贞!”
      “鹤丸!”他循声望去,身后紧跟着的两个海盗转瞬间也追了出来。听到他的声音,在甲板中间战斗的烛台切光忠猛地回头,又惊又喜。太鼓钟贞宗脚下已经朝鹤丸国永所在的地方跑去,他连忙举剑迎了上去,替他御敌。太鼓钟贞宗紧紧靠着船舷,净拣没人的地方站。在远离前,他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和眼下状况格格不入的三日月宗近,而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没说话。
      几分钟前听到鹤丸国永的声音时,他以为自己在做梦,而这梦境实在太真实。顾不得他人的劝阻,太鼓钟贞宗毅然来到上面,途中惹来一路追赶,差点又在里面迷路。靠在船舷上喘息的他几乎浑身脱力,手臂也在时时刻刻都在痛着,血迹从包扎的袖子里渗了出来。
      直起身子,他眼前忽然一花,看到对面的船喷出的大量白烟以及轰出的炮弹。响亮到鼓膜难受的炸裂声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摇晃让他措手不及,一个趔趄便掉了下去。鹤丸国永刚将两人击倒,转身时便看到他坠落的衣角在空中飘过。意识似乎被抽空,他扔掉长剑向船舷冲去,双手扒住后看向下方。
      一道帆索极快地贴着脸掠过,鹤丸国永不由得后退一步,再往下看时却找不到太鼓钟贞宗白蓝相间的身影。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这时他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在自己右侧叫着“鹤丸”,惊讶地转过头,三日月宗近放下了太鼓钟贞宗,将缠在手上的绳索解开。
      鹤丸国永微微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今剑正大叫大嚷着让三日月宗近快一点,他扔过来的缆绳的末梢已经快滑出船舷。鹤丸国永看向了侧着身子的三日月宗近,两人的视线短暂相交,他只觉得心一瞬间从非常高的地方坠落——结果被人很安稳地托起——周围的背景依旧是一片空白,慢慢回过神来,他意识到了自己在笑。
      三日月宗近脸上的笑意非常淡,鹤丸国永朝他走了过去,然后听到一声枪响。

      血花在三日月宗近的胸前飞溅,站在他身前的太鼓钟贞宗的表情变了,惊恐地看着他的白衬衫迅速被染红了一块。三日月宗近慢慢跪了下去,背对着“荣耀之都”的船只和完成了这一击的士兵。他撑在甲板上的手臂在颤抖,几滴鲜血顺着唇角滴到指间。
      鹤丸国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移动到他面前的,在有意识的时候,褪去手套的手掌已经沾满了他温热的鲜血。三日月宗近缓慢地眨着眼睛,微微侧头,脸颊靠上了鹤丸国永搭在他颈间血管处的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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