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纪闻录》伯利尔

12、Chapter 11

　　伊莎贝拉海域·安斯雷洛帝国
　　帝都魔法学院
　　“混账！”校长把一沓申请表摔在助理身上，直接暴怒了：“全部驳回，擅自离校者开除！”
　　助理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肩膀都缩起来了：“申请的学生......现在都在楼下，校长阁下......”
　　校长的脸都青了：居然还敢来胁迫！他们知道自己加入了什么计划么？知道这是一旦失败就会万劫不复的计划么？居然打算在这个时候集体离校？！
　　眼见校长几乎就要下去跟学生们拼命，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男子开口：“确实......”
　　暴怒中的校长不得不按捺下来听这男子说完。
　　这位校长不敢忤逆的男人说话一直不急不缓平板至极，现在也不例外：“......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去实在太可惜了，校长阁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校长的脸色直接由青变白，灰白：“可是......难道......”
　　“去让他们走吧，”男人对助理吩咐道。
　　随后他起身，走到窗旁，挑开窗帘往下看：确实如助理所说，下面有不少学生，一个个都很狂热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
　　只剩两人的校长室内很闷，闷得校长像是一锅急于变成蒸汽的沸水，却怎么也顶不开锅盖：“殿下，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明明后天就要......”
　　校长很是痛心。他们花了这么大的功夫从学院里获得支持，又想尽办法拉拢了这些学生的家长，却在要动手的时候被一场莫名其妙的船员考核给毁了。
　　按计划后天就要发动政变，时机不等人啊。
　　“这种时候成功了也没什么用，”男人到不急，他用那双幽深阴冷的眼眸看了校长一眼：“别忘了，管理者才是这海域的主宰，我们算什么？”
　　这平平板板仿佛从来没有什么波动的声音说出这种话反倒是像在讽刺，本就还没冷静下来的校长一时间也不顾忌什么了，咬牙切齿：“到底为什么会突然间出那么大的变故！那三个......”
　　他没能说完，男人一记冰冷的眼刀让他觉得喉咙都僵了：“那......那三位......”
　　男人这才把目光收回来：“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大胆了，想让二十年前的事在这个学院上演么。”
　　校长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猛掐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惹......对那三位而言大概让整个安斯雷洛皇室消失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
　　镇静下来后，校长十分不解，压低声音说：“我不明白，二十年前那件事不应该......怎么现在......”
　　“我们都低估那三位的影响力了，当初这么血腥残忍的事都只是增加了人们的敬畏......”男人眯起那双深陷的狭长的双眼：“不除掉不行了。”
　　校长震惊地咬破了舌尖，从上下句联系来看，这位殿下是说要除掉......
　　男子微微一笑，似乎是觉得校长的脸色很有趣，歪过头打量了一会儿，才开口：“人类不会在这片小小的海域停滞不前的，不仅是安斯雷洛，其他几个大国也安稳不了几年了，船员考核......”男人后仰靠在沙发上：“只不过是让混乱来得更快罢了。”
　　“那殿下是想要......”校长目光一亮，上前道。
　　“一切的关键——增幅石！”男人睁开眼，目光锐利如狼：“那三位将整个海域的魔法精英集中起来的同时，也将自己暴露在了他们的枪口之下。”
　　这男人的语调让人乏味地要睡着了，但校长却听得汗湿内衣，同时他也很困惑：“可以那三位的实力，就算那些精英一起动手，恐怕也......何况他们也不是同一阵营......”
　　男人淡淡地丢了个眼刀过去就让校长闭嘴了。校长是个果敢而不够聪明的人听命令行事就可以了，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男人懒得费口舌
　　——这是隐藏在神坛之下的秘密。
　　整个伊莎贝拉海域有一个流传至久的神话——创世神话。说是在人类这个种族刚出现的时候，在恶魔、精灵、龙族几大势力范围的夹缝里艰难求生。当时的一位名为伊莎贝拉的女神帮助了人类，守护人类生存的海域，并留下可以增强魔力的增幅石，使人类一时间拥有能与其他种族抗衡的实力......可惜伊莎贝拉女神死后负责守护人类的三位管理者控制着几乎所有的增幅石，流传人世的仅二十多块，导致人类在这片被结界圈起来的海域内固步了数百年，那三位管理者根本是将人类变成了她们苛刻规则下的傀儡。
　　这么拙劣的神话也有人信？神圣教会那群人脑子没问题吧？
　　男人根本不信，这神话漏洞百出。首先人类是怎么来的？伊莎贝拉女神又是什么种族？没有哪一句确实记载说伊莎贝拉让现在被称为管理者的三人主宰海域。这没准是那三个自己编出来的，只不过骗了几百年，再没人能知道真相罢了。至于辛辛苦苦在东方帝国镇守边界什么的......男人忍不住在心底冷笑：这也就说明边线由管理者控制，一旦他们打开边防，人类根本无法及时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神圣教会根本是在助纣为虐，若不是他们一直在鼓励人们把管理者当做信仰，她们的权威也不会到如此至高的地步。不过也正常，神圣教会的势力到处都是，没准他们就是管理者的情报网。不过男人更倾向于神圣教会是在借机谋私，利用那些愚昧之徒。
　　——那三个也只是人罢了，根本不是什么神裔。
　　没错，这是他花了巨大的代价在东方打探来的消息，男人为此蛰伏了许多年，幸好回报也是丰厚的。
　　男人最先只是知道大概每隔几十年管理者中的【引路者】会让东方的皇家神社封印一把刀。仅是这消息就让男人派去的手下蛰伏了五年年，随后又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弄清那把刀名为【撒旦】，是引路者的武器。
　　是的，对外一直神秘莫测的引路者其实一直在东方负责镇守边线——不过东方帝国的子民对皇室敬仰到这种地步也真是让男人叹为观止。
　　但总是要上战场的人又怎么会封印自己的武器呢？男人推测引路者大概每隔几十年就会离开一段时间......去做什么呢？
　　男人花费了上千个日日夜夜，想尽办法去调查，最终让男人找到答案的也是两件小事：情报世家司空家族第四十三代家主司空隐失踪，原因据说是司空家族内斗，那位族长带走了一个记有重要信息的卷轴；莫里亚斯家族庄园唯一活下来的仆人——事发当晚他正好外出——曾透露莫里亚斯家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他似乎很为心幸存下来而感激，在他还未能壮着胆子说出更多消息时就因“意外”身亡了。
　　是什么样的秘密让那三位如此紧张？又或者试问站在神坛上的人最怕什么？
　　——怕被拉下神坛。
　　如果真的是神，那自然不必畏惧这一点。
　　想明白这一点时，这处事波澜不惊的男人几乎把整杯咖啡倒在了自己身上——这是会颠覆整个海域的推论！
　　可一旦从这方面去思考，所有事就都能解释通了：为什么引路者每隔几十年就要离开一次？那自然是因为人类的寿命只有这么多需要以特殊的方法续命；为什么增幅石被强行管制？自然是为了保持她们远高于常人的魔力！
　　莫里亚斯家族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灭，做情报买卖的司空家族肯定也是因此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男人越想越兴奋，这推论意味着人类终于能从愚昧的神手中夺回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镇静！镇静！
　　现在他们还只是主宰者，决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已经破解了秘密，不说她们，单是那群被洗脑的神选者就难以对付了，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收回思绪，男人轻笑：在这男人当权的时代自然是不会有女人的位置。
　　校长在一边冷汗直流，越想越觉得男人那句“除掉”实在是......男人才警告了他，可男人自己说的话才真是叫人不安。
　　他看了眼陪侍在一旁的校长：“不用担心，这只是试探，协议已定。”
　　男人依旧没对校长解释这没头没脑的话，又陷入了思绪之中。

　　伊莎贝拉海域中央
　　伊莎贝拉号
　　“安斯雷洛帝国？”
　　“没错，”修很没形象地靠在栏杆上，一头金发被头巾裹住，瀑布般垂在身后，看上去跟一个海盗没区别：“要说谁最可能有异心的话首先想到的就是安斯雷洛吧？”
　　“确实，”凯思忖了片刻，道：“安斯雷洛因为海水上涨变成了群岛的地形，名义上也是有皇帝，但每座岛上权力最大的是岛主，权力分散人心不齐，民风冷漠自私，对权威不敬是常事，萤氏家族的本家就是在那里。”
　　“可就因为他们不齐也很难成事吧？”修拨开半湿的头发。
　　“难说，萤氏家族能发展到这个程度也跟安斯雷洛的这些特点有关，”凯说着也拨了拨额发：“这个国家没出过多少魔法师，倒是对各种技艺十分依仗，好像还曾说过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此刻他们已在布里安诺岛外围的礁石林范围内，这里寒暖流交汇，常年大雾，故而鲜少有船只来此。便是意外到了此处，也大都回不去的，不是触礁船沉便是在雾中迷失方向，哪怕是伊莎贝拉号也必须格外小心。
　　“安斯雷洛在海域内还称不上强国，海域外的事物更是见也没见过，倒也真敢说啊，”修哂笑：“好像还因为这跟神圣教会交恶，被信仰神圣教会的国家联手打压了。”
　　“这我倒不知道，”凯也是难得闲暇，有兴致多聊聊：“这么一说神圣教会的势力的确很大，虽然伊莎贝拉号从未回应过，但在海域内的人眼中就是默认了吧？”
　　“神圣教会嘛......他们目前还没惹出什么乱子，但有时候确实做得太过了。”
　　“好像莫里亚斯家族那一夜之后剩下的人也都被放逐到【亡灵岛】去了......”
　　“咱们还什么都没说呢，他们倒是急，”修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
　　凯也笑了笑：“大概是随着势力的扩大，质疑的声音也多了吧。”
　　“那他们肯定会派人来参加这次考核，一个证明的好机会......不过要是没被选上，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谁知道呢，又不是我们来选......”凯不在意地淡淡一笑：“说起来你的【冥蝶】还没回来么？”
　　“嗯？快了。”

　　作者有话说：
　　不意思又迟了，我觉的再这么下去我不如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