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纪闻录》伯利尔

11、Chapter 10

　　伊莎贝拉海域·艾维德斯领海
　　圣玛丽皇后号
　　“还不错嘛......”
　　看到欧斯特挡住那切向脖颈的一刀，穆希克尔才微微点头：“就是一开始蠢了点。”
　　这毫无压力评头论足的的腔调让人听着很不舒服，幸好坐在他边上的是维尔利特，不然换一个脾气不好的人在这里没准会出人命——当然不是穆希克尔的命。
　　“喂，他们为什么在打？”
　　“不知道，”维尔利特回答。
　　“你跟他们不是一起的么？”
　　“没听到。”
　　这回答真是生硬至极，穆希克尔扭头看了维尔利特一眼，对方面无表情、无悲无喜，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情绪。
　　“喂......”穆希克尔挑了挑眉：“他们不是在为你打架吧？”
　　维尔利特愣了下，转过头来看着穆希克尔：“？”
　　“......”调戏新认识的同龄人不成功，穆希克尔觉得无趣极了，维尔利特这总是不在状况的态度让人窝火。
　　两人一时无话，默默围观下方两人的对决。

　　对决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的胶着，黎一的攻势更密集了，看来是不想让欧斯特再找到机会，两人都心知肚明。
　　不该只有这点能耐......黎一并未因对方在自己的攻击下开始慢慢后退而松懈，他紧盯欧斯特的动作，做好准备。
　　果然！
　　欧斯特忽然往后一步跟黎一拉开距离，黎一抢身上前，长剑的钢鞘迎面向他袭来，偏头躲过，左手刀鞘凌厉地朝欧斯特的右胁抽击而去。
　　此刻欧斯特一手握剑柄另一手把剑鞘掷击出去，无可挡蔽之下右脚蹬地身形猛地向左，避过刀鞘的最大施力点。
　　刀鞘打在人身躯上的声音有点闷，黎一并无恋战瞬间向后避去，他已判断出来无法阻止欧斯特拔剑出鞘，挥出刀鞘的同时就已立刀身前，此时恰好挡开欧斯特的剑锋。
　　黎一退后，欧斯特被击中后借那一记横剑调整身形，对决出现了一个停顿。
　　把目光放在欧斯特的剑上，
　　黎一：“......”这真不是饰剑？
　　诚然，黎一的佩刀其实也算是礼仪刀，但刀身靠近刀脊处有一道凶狠的血槽，所以这同样是一把饮血的利器。
　　而欧斯特的长剑姑且不说它过长过窄的尺寸，出鞘的剑身大半都是蓝色的，剑肩处还有金箔花纹，看上去根本就是那种只会在仪式上被拔出来挥两下的装饰品。
　　而现在有人却一本正经地用它来决斗了。
　　两人隔了一段距离相望，黎一把左手的刀鞘扔到一边，双手握刀手臂伸直，摆出“正眼”的起手式，刀锋毫不客气地对着欧斯特：
　　“居然就拿着这样一把剑，真为你雇主的安全担忧，”黎一冷冷地嗤笑道。
　　“请放心，这马上就跟阁下没有丝毫关系了，”欧斯特同样冷言相对。
　　“你真的认为你配那一张凭据？”
　　“至少维尔利特没有你这样的担忧。”
　　说话间两人走位如同钟面的两端，彼此保持相同的速度和距离，然后瞬间，平衡崩溃，两人同时抢身上前！

　　“啧啧，他都犯蠢让你拔剑了，怎么不抢攻呢？”穆希克尔像是很是不屑地撇撇嘴，但目光没有移开，眼眸里闪烁着兴味的光。
　　“你会抢攻？”维尔利特这么说着，又自觉没说清，加了一句：“如果是你。”
　　“不，”穆希克尔冷冷一笑，答非所问：“如果是我，他不会有拔剑的机会。”
　　问的问题没得到回答，但维尔利特也不再问，他见穆希克尔看的兴起，也把注意力放在下方的对决上，但总是不自觉的就走神了，最后干脆坐着发呆。
　　过了一会儿，维尔利特觉得听到有人喊自己。
　　“喂喂喂！发什么呆呢你！”穆希克尔一只手在他面前挥来挥去。
　　“嗯......不好意思......”维尔利特被他乱挥的手弄得往后倾。
　　“他们说你有凭据，而且用凭据雇了他们？”穆希克尔问。
　　虽然下方黎一和欧斯特没有直说，但单凭“雇主”“维尔利特”“凭据”这些词他也就能推测的七七八八了。
　　他们说？维尔利特往下一看，那两人正打得难分难解。
　　“嗯。”
　　“他们就是为了凭据在决斗？”
　　“嗯......不，我是给了两张。”
　　两张？穆希克尔的震惊溢于言表：“喂喂，那可不是什么随便就能给出去的东西啊！”
　　“嗯......”
　　“......”
　　听到下方两人的言语让他惊讶至极，以至于现在听到本人的回应后他反倒有点不确定了。
　　嗯......实在是维尔利特表现的太平常了。
　　穆希克尔这时又想起了之前自己没发现维尔利特靠近的事。
　　“喂......”穆希克尔心里有了猜测，他用狐疑的目光看着维尔利特：“你该不会是时间系的吧？”
　　“什么？”维尔利特把注视下方两人的目光收回来。
　　穆希克尔盯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发现他好像的确是不明白，心里很是疑惑，说：“比如说......你的记忆是不是特别好，能过目不忘什么的？”
　　维尔利特难得显出了一些惊讶的神色：“没错。”
　　穆希克尔本来还想再问问他是不是会经常被一些人忽视，但思及他连时间系是什么都不清楚，别的问题就更不知道了。
　　“我是说时间系魔法师......你真的不知道？”穆希克尔又问。
　　“......我知道魔法师，”维尔利特迟疑了一下，说。
　　“......”穆希克尔也是想不通，但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很是兴奋地问：“那个凭据你还有么？加我一个！”
　　“加？”维尔利特根本是一点都没犹豫拿出了一张凭据，递过去的时候像是才反应过来：“那要跟他们说一声了。”
　　“这就是凭据啊，”穆希克尔接过这么说了一句，新奇地正反看了看。
　　引无数人争夺的凭据看起来就跟一张火车票差不多大，纯黑的，很硬，摸上去像金属一样光滑，正面中央是一个金色的印记。一道风缠绕着被火焰包裹的一滴冰晶，周围的藤蔓生机盎然，右下角是一串文字，但不知何意。反面是非常繁复的金色花纹，看上去挺乱，布满整个黑色背景。
　　穆希克尔看了几眼，伸手弹了弹，这才撇撇嘴回道：“那就说呗，有什么难的。”
　　他这么说着，把凭据收起来，看了点点头就坐着不动的维尔利特一会儿，然后挠了挠头：虽然这同龄人的性格爽快相处也挺轻松，但看他这么无谓的态度到是让穆希克尔有点心里没底，他下意识地就多想了点，这么两句话就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达成协议交付佣金，不光对维尔利特对穆希克尔来说也是太草率。现在更应该谨慎的维尔利特一句不问，穆希克尔觉得自己拿到了凭据还在那边东想西想有点丢脸，但他却也不能无视自己的警惕......他朝下看去，目光阴冷，跟刚才那个惊奇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那就先去除两个不定因素吧......
　　——穆希克尔不是不会表现出少年心性，但他的少年心性里却总是有些埋得极深的、不属于一个少年人的东西，不时地就探出头来，带着对他人绝对的恶意。

　　两人的对决在欧斯特拔剑出鞘后便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一方面欧斯特的剑实在太长，加上黎一一直有意在刀上施力压着节奏，欧斯特很难施展他的速剑；另一方面也因为欧斯特一直有意速攻，黎一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找自己的节奏，长剑的攻击距离更远，黎一一时也近不了身。
　　于是场面虽然打得火热，实际上只是两人都奈何不了对方的平衡罢了。
　　但是这个平衡的打破却也并不远。黎一的攻击性更强，他此刻的按捺是因为不了解欧斯特的实力，但之前对方未拔剑而黎一的抢攻却让欧斯特对他有了初步的了解，所以可以说黎一现在处在一个短暂的下风；欧斯特的长剑攻守皆不易，他此刻周旋但一旦发现破绽瞬间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攻破，这种轻剑需要的眼力和抓住时机的实力他一个都不缺。
　　黎一目前还是防守居多，他一时也找不到机会，但同时也看出黎一的按捺只是暂时的，他决定进攻的瞬间就会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欧斯特必须抓住，拖下去将对武器更不合时宜的自己不利。
　　这些关要黎一也是明白，要么他压制欧斯特要么欧斯特反过来压制他，僵持下去估计只能等他们被人发现后强行叫停了。
　　黎一的试探渐渐增多，欧斯特心下凛然做好准备。
　　然后——
　　“喂！”忽然一声介入，两人并未察觉到还有其他人，动作皆是一顿。
　　黎一和欧斯特对视一眼，放下武器抬头望去：
　　一个穿着黑色无袖衫的银发少年坐在二楼平台边沿居高临下，撑着地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晰漂亮，苍白的脸上表情那么冷酷又桀骜，他冲着两人扬了扬下巴，冷冷地翘起嘴角：
　　“带我玩玩如何？”
　　维尔利特：“......”“说”一声......
　　——从欧斯特到黎一到穆希克尔，简直一个比一个自我。

　　黎一当即不屑地一笑：“你又是什么东西？”
　　欧斯特目光落在旁边似乎想说什么的维尔利特身上：“维尔利特，他是谁？”
　　还没等维尔利特回答，穆希克尔从平台上轻巧地跳了下来：“我叫穆希克尔，跟你们一样刚被维尔利特雇佣了，”他在两人面前站定，说：“加我一个，输的人拿着凭据滚怎么样？”
　　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人，不明所以的两人看维尔利特的目光都有些不满，但现在这病态苍白的少年已然对两人挑衅，并且看起来丝毫不打算善了。
　　从两人变成三人，彼此敌对又彼此牵制，一时间谁都无法出手。
　　——当内部无法解决的时候恐怕就只能靠外部干预了。
　　因为欧斯特和黎一的对决而在平台上晒了有三刻钟的维尔利特此时皱了皱眉，他估计不明白为什么这三人这么水火不容，但他知道任由他们的话恐怕自己得在这平台上继续晒下去了。
　　——维尔利特一直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若不是他对任何事都秉承着无所谓的态度的话他应该比这三人更自我。
　　于是他开口：“你们是要凭据，拿了走就好了。”
　　因为维尔利特的遣词造句太生硬，三人卡了一秒才听懂。
　　欧斯特+黎一+穆希克尔：“......”
　　维尔利特表示：什么走和留的，你们全滚好了。
　　瞬间就把这三人逼到同一战线上去了，不愧是雇主......
　　三人彼此望了望，一时间也不知该说或者做些什么，只觉得他们还站在这里对峙......好像很尴尬啊......

　　在那片空地的另一侧，像融入了阴影般沉默地立着一个人，半晌，等不再有声音传来后，他动了动，斗篷下的手伸出来，上面立着一个黑色的大蝴蝶，一动不动的，像一块墨那般僵硬。

　　作者有话说：
　　本以为大学课很少来着......
　　那个银发小哥......怎么说呢......是一个让别人蛮苦手的存在，
　　不过最让人苦手的就是维尔利特了吧（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