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纪闻录》伯利尔

10、Chapter 9

　　伊莎贝拉海域·艾维德斯领海
　　圣玛丽皇后号
　　船楼二楼平台
　　维尔利特显然被他问的有些愣住了：“刚才吧......”
　　银发少年：“......”
　　他皱眉看了维尔利特一会儿，脸色阴晴不定，然后忽然撇了撇嘴，一副像是兴味阑珊的样子：“你有什么事？”
　　“......”维尔利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就是过来坐的时候碰到他了而已，可现在对方一副“有什么企图快说”的表情，让维尔利特觉得说什么貌似都不对。
　　但显然维尔利特不是会为难自己的人，于是他就什么都不说，好像他根本没看见这个人似的。
　　他沉默地走上前，在平台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
　　银发少年看着维尔利特自顾自地坐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下方的一小片空地上，一个金发的少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然后维尔利特收回目光，整个人松懈下来地坐着，不动了。
　　银发少年在一边看着他，一时间感觉很新奇。
　　他说的话让对方不高兴了，所以就不理他，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了，完全当他不存在了，这么肆意、任性、自然又幼稚。
　　这就是同龄人呐！
　　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整整五分钟，维尔利特坐在那里发呆，一动不动的。
　　银发少年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好笑，然后就笑出了声。
　　维尔利特扭头看看他，又把头扭回去，托着下巴继续发呆。
　　银发少年笑得没心没肺，一时间他身上那种寒意都没有了，连带着好像整个人都幼稚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维尔利特就任由他笑，反正他发呆的时候对外界的反应本就迟钝，此刻也不想费脑子去想对方在笑什么。
　　银发少年笑了一会儿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自己也觉得有些没趣，他把橙子递过去：“吃么？”
　　维尔利特转头看了眼，接过。
　　两个陌生人之间任何动作都可以被对方解读一番，此刻这显然就是互相释放好感了——虽说这两人某种意义上都是直觉生物。
　　“我叫穆希克尔，你呢？”银发少年问了一句，他这时候才显得有些少年人的样子，姿势表情看上去都挺好奇。
　　“维尔利特，”维尔利特回答，眼睛看着对方，手上揉着那个橙子。
　　“你的名字很像女孩子啊，”穆希克尔摊手。
　　两人此刻还是一开始那离得稍远的距离，虽然这样讲话显得很疏远，但毕竟两人还处于彼此不相识的状态，此刻算是试探对方到底能不能谈得来。
　　“你音乐方面很拿手么？”维尔利特问（注：穆希克尔的发音与musical：有音乐天赋的类似，所以维尔利特这么问），看起来虽然维尔利特依旧面无表情，但他对这个银发少年也挺好奇的。
　　“穆希克尔，不是缪希克尔（musical），”银发少年有撇了撇嘴，一副不屑不爽的样子，大概名字没少被人认错过。
　　——这么一说这两人的名字都挺尴尬的。
　　“唔......”维尔利特应了声，继续保持看着他的姿势。
　　穆希克尔也看看他，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突然穆希克尔一挑眉毛，冷冷地一勾唇角，也不知是怎么移动的，忽然就凑上来了：
　　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森然的杀意，仿佛眼瞳深处打开了一扇黑暗的大门，吹出满是血腥和诡谲的罡风。苍白的皮肤和唇边的冷笑让他显得那么残酷，表情那么兴奋、残忍和扭曲，危险的仿佛择人而食的恶魔一般，再也不会有人能注意到他原本的瞳色是深蓝，而只会记得那是一双恶魔的眼睛，就像恐惧中诞生出来的梦魇。
　　冰冷凝实的杀意锁定了维尔利特，那是能让人无法呼吸的恐惧——死亡的威胁。

　　不约而同的，黎一也早到了，不过他还是比欧斯特晚了一步，毕竟这不是他选的地方，路并不熟。
　　“这就是你选的地方？”黎一环顾四周，冷哼了一声。
　　这片空地不大，应该说实在是太小了，小得黎一手中的那把总长度超过二十八英寸（一英寸=2.54厘米）的长刀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个笑话。不过他还不是最好笑的，最好笑的是欧斯特，他手中的长剑足有三十九英寸，而欧斯特还没有黎一高呢！
　　要说这个场地是为了坑黎一的长刀的话，欧斯特自己却拿了一把比黎一还长的剑，这什么意思？搞笑么？
　　不过欧斯特事先不可能知道黎一用的是长刀，这场地选的，似乎一开始就是为了坑欧斯特自己。
　　但以欧斯特的性格显然不会这么无聊，黎一再多看两眼也就明白了：这个不大的空地是被一箱箱的货物给圈出来的，显然欧斯特在选定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些货物，他也没料到。
　　“这是我的疏忽，”欧斯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现在两人手握刀剑相峙而立，彼此在来的路上已经调整好了心绪，再换地方一耽搁肯定会让已是最佳的状态下滑，让这次比斗变成一场儿戏。
　　这是决定谁去谁留的决斗，这两个都是高傲的人，自然不想把它当做儿戏，尤其是自觉遭到严重挑衅的黎一。
　　此刻两人都在评估对方的状态、对方的武器，盯紧对方的动作。这是控制不了的，这两人从一照面起为了不落下风就下意识地警戒了，现在谁先放松谁就先落入下乘，他们自然是没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光从武器上来说，虽然这情形下都不大顺手，黎一还是要比欧斯特占优的。
　　欧斯特的目光落在黎一的刀上，那是一把还未出鞘就可知刀身修长的太刀，黑鞘，上面有三道不明显的鞘箍，金色的下绪（把刀鞘系到腰带上的绳子）优雅的垂落着，黑色的护手刀镡，可供双手握的柄上覆着蛟鱼皮，缠绕着黑色的丝绸饰带，菱形的空隙间露出金色的目贯。
　　这把刀在西方恐怕还称不上，但在东方已经是长刀了，虽是杀人利器，却也显得修长优雅。
　　而欧斯特的长剑看在黎一眼里就没那么顺眼了，整把剑完全能用“细长”来形容，瓮形的柄头，银色金属柄上刻着用以加大摩擦力的花纹，串联钢珠组成的护手弓，直锷叉下是碟形的椭圆护手，整个剑柄部分都装饰过分，细长的刚鞘，黎一目测剑身只有太刀的一半宽。
　　这是饰剑吧？黎一不禁这么怀疑，这实在是因为欧斯特手里的剑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实用。
　　可都已经在对决场上了，对方的选择不是黎一能决定的。
　　两人都把手搭在柄上，握住！
　　黎一的食中两指搭在刀柄靠近刀镡的地方，面沉如水，心里却有点犹豫。欧斯特这剑显然是走轻灵风，空间不够便是他最大的障碍，同时他并不了解太刀的结构和配件，如果打他出其不意的话，黎一甚至有把握能在对方拔剑出鞘前结束对决。过长的剑身决定了拔剑的速度绝对快不了。
　　一般这么长的剑应该在对决开始前出鞘，倒也不知道欧斯特是怎么想的。
　　“你真的不考虑换一把剑？”黎一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摩挲，微微往己方一滑！
　　“不劳阁下费心，”欧斯特淡淡的道，凝视黎一的双瞳。
　　黎一犹疑片刻，最终手指推了回去：
　　还是不占这个便宜了，免得被这个西方人以为我们只会小算计。
　　“那么......对决开始？”
　　“开始，”黎一道。
　　结果两人又是没动，人种、文化与国度的差异让他们都选择了谨慎，一时间僵住。
　　“哼，”察觉到双方僵持的原因，黎一冷冷一笑。
　　几乎就在他笑音落下的时候，微小的僵持被打破，黎一整个人冲了出去，抢攻！
　　两人距离并不远，黎一在冲出去的同时拔刀，修长如水的刀身滑出，瞬间就斩到欧斯特面前！欧斯特不退，最后关头提剑格挡，时机正对！
　　“锵！”

　　二楼平台上，两人都不知道维尔利特正处于死亡的危险之中，穆希克尔的杀气凝聚在维尔利特一人身上，没有半分弥散。
　　仿佛刚才孩子气的笑是错觉，穆希克尔此刻尽显诡异恐怖，连身上的气息都是黑的，距离维尔利特不足三英寸。
　　这样一个恶鬼般的少年，维尔利特现在会是什么感觉？
　　穆希克尔原本直视维尔利特双眸的目光往下偏了偏，一撇嘴，恐怖的杀气和魔鬼般的气势瞬间收起，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也拉开了——被他这么注视着，维尔利特手里还揉着那个橙子。
　　原本穆希克尔是抱着恶作剧一般的心态，结果现在维尔利特没有他所设想的反应，反倒显得穆希克尔很无聊。
　　穆希克尔坐回原位，目光四处转了转，又忍不住转向了维尔利特：“喂，你不怕啊？刚才。”
　　“什么？”维尔利特开始剥那个橙子。
　　这状况外的回答像是超出了穆希克尔的忍耐心，他一手撑地上半身倾了过去，一手指着自己：“是刚才啊！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这么一张苍白的过分却又年轻的过分的脸一本正经地说着这种话倒是有点让人忍俊不禁——如果不看他之前黑暗的一面的话。
　　“为什么？”维尔利特往自己嘴里塞了瓣橙子，把剩下的橙子撕了一半递给穆希克尔。
　　穆希克尔往这边坐了一点，接过：“谁知道，也许就是忽然想杀你了呢？”他把目光收了回来，往嘴里丢了瓣橙子，含糊地说：“船上不是死人了么，没准杀手就是我。”
　　猜测自己是杀手？维尔利特没听懂：“哦。”
　　“哦什么，你可真够无趣的，”穆希克尔投过去一撇：“......不过杀手的确在船上，虽然不是我......”穆希克尔的表情一时间有点炫耀的味道：“我有看到哦，那个杀手。”
　　看到维尔利特微微把眼睛睁大了看过来，穆希克尔得意地挑了一下眉：“身手还不错啦，就是不够小心，这样的杀手可活不长。”
　　这时候下方传来“锵”的一声。
　　“他们开始了，”维尔利特说。
　　“嗯？你跟他们一起的？”穆希克尔也低头看去：“那是个东方人吧？”
　　“嗯，他叫黎一。”
　　“姓黎还是姓什么？”
　　“不知道......”

　　下方欧斯特挡住那一击后，黎一往后滑了一步，跟着出第二刀，欧斯特再挡，兵刃相接擦出了几点火花。
　　事实上黎一现在跟欧斯特之间的距离并不是黎一出刀最舒适的距离，所以不得不说黎一对于形式时机的把握的还是相当精确的，欧斯特的长剑比黎一的长刀所需的距离更大，现在黎一只是空间受限，而欧斯特根本连拔剑的空间都没有了，无法出剑只能不断格挡，要是黎一能这么一直保持下去，被动挨打的欧斯特将毫无胜算。
　　欧斯特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被黎一抢了先手让他落了下风，能不能补回来就看他能不能抢出足够的空间。所以他不退，一旦后退他的空间将会被进一步压缩。
　　几个回合后，欧斯特对黎一的刀术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快而不冒进，疾而不浮，非常扎实的进攻和防守，连攻绝不犹疑，两段攻势之间偶有空档也绝对是欧斯特最不舒服的角度，技法老道。
　　不过......欧斯特挡下黎一的一记纵劈后，手腕猛地一折，长剑的另一端划过一个短暂的弧度，直袭黎一的左手大臂！
　　“铛！”
　　疾袭未能成功，黎一左手腕一翻，灵活度不亚于右手，手中的刀鞘紧贴手臂挡住一击。与此同时右手反握刀柄，带着一抹刀光切入欧斯特因攻击露出的破绽！
　　千钧一发，欧斯特将剑从鞘中震出堪堪挡住这一刀！

　　作者有话说：
　　大学开学，跟着就是军训，不好意思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