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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押赌注 蒋雪晨已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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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道:“我也觉得奇怪,她上次病了一场竟似换了个人一般,且不说日常行事,但从她维护乐姐儿,救下真姐儿,如今还要将迁哥儿带在身边来看,倒是当真变了性子。纵不为她对我也有祖孙之情,只为她有这份心计,我也得惯着她,她与府内之人牵绊多些,日后也会多帮着咱们侯府。”
秦嬷嬷奇道:“老夫人当真这么看好五小姐?依我看她病后倒是懒散了许多,似乎没有了以前那等心思。”
“不管她有没有,笼络住她总不会错的。”顿了顿,梁氏又叹道:“我也不只是为她,这些年来因着那件事,我对迁哥儿一直不闻不问,可我心里怎会不清楚,跟着任氏那个性子,他的身子必然好不到哪去。纵然他母亲有千错万错,他到底是我血脉相连的嫡孙,我又何尝不愿他过得平安喜乐。这些东西也只当补偿他这些年受的委屈罢。”
秦嬷嬷见她黯然,陪着沉默了一会,才劝道:“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也得往前看,眼下四小姐五小姐去了国学馆,外面那些夫人的脸立时就变了,仅昨日就递来了三份请帖,到底去哪一家还得老夫人定夺。”
梁氏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脸上黯然瞬时又换成了凌厉的纹路:“一堆趋炎附势的小人,不必看了,哪家都不去,咱们也偷上半个月的懒,应酬之事到五月再提。”
这边迟凡凡得了首肯,立马就到惠禾院去视察了一圈。惠禾院因着距离前院较远,因祸得福反而面积较大,除了正房,还有左右两处厢房,正院也比她之前住的倾云院要大一些。
何氏早着人将院子打扫的纤尘不染,屋里也布置的井井有条十分雅致,只是迟凡凡还是相当的不满意。
这也太井井有条,太雅致了些。
以后这院子就是她与迟迁的一方天地,自然任由她打理,她当下便将自己的要求跟青黛与佩兰讲明,之后那两人花了三天时间才将她所说之物添置,又按着她的设计一一摆放到位。
结果迟乐乐过来看最终成果的时候,下巴几乎能掉到脚踝。
这也太安逸了些。
东西倒还是那些东西,只是屋里窗前多摆了一张小榻,两面抄手游廊里还摆了供人歇息的躺椅,无论小榻还是躺椅上都铺了软绵绵的垫子,让人一看就想陷进去昏昏欲睡。
这也就罢了,转到小花厅,就见连迟凡凡用膳时坐的椅子上都没落下,也铺了厚厚一层。
简直是院子里随处都能坐,屋子里随处都能躺,且不论坐着躺着都要极其舒坦。
这一圈看下来,迟乐乐忍不住道:“你干脆懒死算了。”
迟凡凡就伴我在窗前的小榻上,满足地眯着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大有一副我自懒我的随你怎么说的意思。
她前世不管是闺阁还是寝宫摆置的都是要多端庄有多端庄,要多肃穆有多肃穆,连床板都是硬邦邦的,后来在迟乐乐那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不好改动,后来更在大悲寺那种清修之地过了一个多月,到今日才能躺在自己梦寐以求的小榻上,莫说迟乐乐说她两句,就是天塌下来她也不愿起来。
迟乐乐还想摆出姐姐的派头,教训她几句,可看她如此惬意,也忍不住躺了上去,身体瞬间被腾空又被包容,仿佛瞬间没了骨头,立时便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她也惬意地眯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来,推了推依旧闭着眼的迟凡凡道:“你这怎么也算乔迁之喜,要不要请蒋姐姐她们到家中来庆祝?”
迟凡凡惯是怕麻烦的,眼睛都不睁开,不假思索地就摇了摇头。
迟乐乐顿时牙疼,捏了她一把:“不许犯懒!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庆祝庆祝,不如咱们请诗社的众姐妹来家里热闹热闹?”
迟凡凡腹诽,庆祝是假,热闹才是真的,可是她向来惫懒,平时跟在众人身后做个陪衬也就罢了,若让她做那左右逢源的主人,她倒不是做不来,只是想想就觉着累。
便软绵绵地拒绝道:“倒不是我不想,而是迁哥儿也要来,到时咱们倒是热闹了,我怕他身子撑不住。”
迟乐乐知道这是她犯懒的托词,却又找不到理由拒绝,幸得过不几日唐大家便又要开讲学,也便罢了。
迟乐乐到底心里装不了事,五月初一到了国学馆,众人来得早,唐大家又果不其然的迟到,在学馆里属于少数派的几个姑娘便围坐在一起聊天,迟乐乐便将迟凡凡搬了新居却不肯请各位姐妹同聚之事讲了出来。迟凡凡立时遭到众人的一致讨伐,尤其是迟乐乐将她的新居说的玄玄乎乎,什么进去了就觉得困,小榻软得跟云彩似的,众人更是好奇。
迟凡凡只得将迟迁再搬出来,解释一番,又赔了罪,更许诺日后等迟迁身体大好了再将这顿补上,众人才放了勉勉强强放她一马。
她的乔迁之喜毕竟只是小事,众人心中热切期望的都是另一件大热闹。
那便是接下来的沐兰节,俗称端午。
包粽子、驱五毒、插艾叶倒没什么新鲜,让一众公子小姐都摩拳擦掌的自然是龙舟赛。
大周朝开朝以来,由皇室举行龙舟赛已经成了传统,各个官家皆可报名,还有一些民间的组织,仅去年就有二十多只队伍参赛,在河边簇拥着观看的人更是数不胜数,颇有些万人空巷的味道。
这才是大大的热闹。
众人的话题不由都转到了这上面,个个兴高采烈满面红光。
周依云叹道:“没想到京城竟有这样的热闹,不知咱们女儿家能不能到时能不能去看。”
蒋雪尹道:“自然是能的,到时各府在河边都有自己的棚子,咱们蒋家设棚的位子就在起点处不远,看得十分清楚。”
刘坤茹自持身份,着实看不上周家姐妹这种攀附荣国公才混到圈子里来的亲戚,阴阳怪气道:“我们是自小坐惯了棚子的,若是周姐姐不习惯,也可跟那些平民百姓一起挤着看去。”
周家姐妹立时变了脸色。
蒋家姐妹脸上也有些难看,只是刘坤茹向来刻薄,她们虽不悦也不愿与她口角,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气氛一时有些静默。
迟凡凡笑了笑道:“也不知今年谁会赢,你们可有谁能看准了,我还想找人帮我去赌坊压个宝呢。”
这便是典型的没话找话了,往年都是太子与三皇子的人争头名,今年太子坏了事,还有谁敢跟三皇子争,这不,往年四月中旬便开的热火朝天的赌局,今年到了这时候可还没一家冤大头敢设。
蒋雪尹知道迟凡凡是为她们圆场,对她笑了笑,接过了话头:“若是到外面下注,被家人知道了难免要受到责罚,不如咱们几个自己设个局玩玩如何?”
众人都是极机灵的,又爱凑热闹立时都参与了进来。
蒋雪尹作庄家,大部分压的都是三皇子赢,不过都是些碎银子,也不至于让蒋雪尹血本无归。
迟凡凡从善如流,也要压三皇子,却被五公主拉住。
她偷偷拉住迟凡凡与迟乐乐,压低声音,语带威胁道:“不许压三皇子,要压谢远哥哥。”
迟凡凡往年也不出门,自然不知道除了三皇子与五皇子之外还有谁参加,迟乐乐倒吃惊道:“今年谢家也参加龙舟赛么?”
谢远虽是旁支,在外人眼里也算得上是谢家人,只是谢家人多少年都低调行事从未参加,今年没想到也来凑这个热闹。
五公主点了点头:“谢远哥哥一定赢,你们可要给他面子。”
迟凡凡迟乐乐自然不会逆她的意思,便都压了谢远胜,为着给五公主面子,每人都压了二十两银子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她,刘坤茹适才只顾自己痛快,无意间得罪了蒋家姐妹,心中正懊恼,趁此机会拉住蒋雪尹的胳膊亲热道:“我刚害怕尹妹妹输的太难看,这不,就有人给你送银子来了。”
众人也都是笑,只五公主满眼怒火地看着刘坤茹,只是后者哪知道她与谢远的关系,只顾着讨好蒋家姐妹,未曾察觉罢了。
蒋雪晨笑了笑:“刘妹妹既如此说了,我这个姐姐若是不表示表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样,我也压谢远谢公子罢。”
刘坤茹语带揶揄:“晨姐姐怎么压谢公子赢?我还以为你会压苏长贤苏公子赢呢,”说完抿嘴一笑,旁边几个人也露出暧昧笑容来,连蒋雪尹也是忍不住嘴角上挑,再看蒋雪晨,她更是难得红了脸低下头去不吭声。
迟凡凡看着情形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蒋雪晨已快十六,也该是定亲的年纪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苏公子何许人也,但是能入了荣国公府与蒋雪晨的眼,定然也是人中龙凤了不得的人物。
待众人转移了视线,迟凡凡在她耳边狭促低语:“这位苏公子可是你心中最好的男儿?”
蒋雪晨闻言耳边也飞起了红霞,一贯大气的脸上娇羞得似能滴下甜水来,低声道:“别听她们胡说,不过刚刚提起,八字还没一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