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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露马脚 我叫迟师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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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下定,事情便可能有反复,迟凡凡也不再打趣,转头想起了自己的婚事。
其实自她重生决定不再努力谋取皇后之位后,她便一直在想日后自己该嫁与什么人为妻,平心而论,在她心中六皇子与纪谏都是极好的人选,一个知情识趣与她志趣极为相投,另一个温文儒雅待人至真至诚,都是这世间极出色的男子。
可惜好男子注定都是别人的丈夫。
她这样说似乎有些矫情,毕竟她今生无论嫁给谁都是抢了前世别人的老公,可对着不认识的人也就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可想起迟乐乐与蒋雪尹,她便无论如何过不了自己这关。
忽然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目光,她回过头就看见将目光狼狈转向别处的刘晨元,只看到他耳边一片红晕。
迟凡凡心中难免一动。
虽然刘晨元各方面平庸了些,那也是因为身边对比之人太过出色,任何人与七皇子、三皇子、六皇子和蒋政、谢远等人坐在一起,都难免失色几分。
其实单单看起来,刘晨元无论家世人才也都是上佳之选,富贵无忧,人品单纯,相貌端正,又是家中的幺子,自己若能嫁过去,既不用主持中馈,又有父母疼爱,当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而且,他对自己似颇有情意,新婚之后也会有几年甜蜜时光,自己生嫡长子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待她生了嫡长子,又与他有了几年培养起来的情分,他日后就算纳妾生子,也不会越了自己去,自己到时候抚养孩子孝敬公婆,闲时看看杂书聚聚小会,定是万分的悠闲自在。
迟凡凡这样一想心里就热了起来,嘴角也不禁带了几分笑意,忽然余看到七皇子缓步走进门来,那笑意立时就淡了几分。
她居然隐约有些心虚。
下一刻,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觉得自己当真是前世十余年的习惯难改,这一生可是桥归桥路归路,她心虚个什么劲,再说了人家身边可一直有唐婉陪着呢,她这心虚便越发显得矫情可笑。
不过虽把这股心虚压了下去,她心中再也热不起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想这一切都为时尚早,毕竟她现在可还是梁氏手中的一块砝码,不知会被她丢向何处呢。
想到这里,她便又颓然了下去,直到唐大家来都没打起精神来。
唐大家也只简单将众人课业收上来,一边看一边指点,文章上并未标注姓名,只有所做之人自己清楚,他虽是点评各人文章,可说出的话来却十分言简意深,十分警醒,是以虽不是评判自己的文章,六皇子、五皇子等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迟凡凡没那般好学,不住左顾右盼,今日馆内少了两个人,一个是有公事缠身的三皇子,另一个则是蒋纤纤。
迟凡凡可不认为蒋纤纤会因事缺席,唯一的可能便是被蒋家剔除出了未来荣国公夫人的候选名单。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自己的建议,迟凡凡心中有些唏嘘。
她边想着边陆陆续续听了几耳唐大家的点评,确实言之有物极耐人寻味,便用心听了起来。
唐大家着实是个妙人,教学方式看似荒诞,实则是真正的因材施教。那些题目看似浅显,实则发挥空间极大,你可以简单就题目上的一篇文章叙述,也可以旁征博引写得意味深远发人深省,只是那需要极大的阅读量与对众多书籍系统深入的思考。
从这几篇文章里听来,三皇子果然不愧是储君的有力争夺者,一篇文章写得有理有据,旁征博引,可谓精彩纷呈。六皇子与蒋政也是春花秋月,各有千秋,虽风格迥异也看得出两人确有几分真才实学,凌然其余人之上。
唐大家也夸赞了他们几句,接着就拿起了下一篇文章,只读了两三个字,就停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看下去,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众人心中都十分疑惑,只不敢发出声音,都定定地看着唐大家。
半晌唐大家才唤了一声:“七皇子,你来看一看。”
七皇子起身过去,接过他手中宣纸,那纸上字迹娟秀圆润,显然是出自闺阁女子之手,虽潦草了些,也看得出所写之人有极深的功底。他从头看起,不过几眼,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然,不禁抬头看了看唐大家。
唐大家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他才又接着看下去,越看心中越是震撼,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不过他向来自我控制极佳,很快便收敛了脸色,问道:“先生,这篇文章能否留给学生仔细观阅?”
唐大家点了点头:“你先回去罢。”
七皇子将那宣纸折好放入怀中,回到自己位上,眉头又锁了起来,唐婉在旁担忧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七皇子摇了摇头,又舒展了眉目,专心听唐大家评论起其他文章来。
到了散学,几个姑娘家聚在一起又是议论纷纷。
刘坤茹道:“适才先生看得那篇文章到底写了什么,竟能让先生与七皇子都脸色大变。”
蒋雪晨道:“我也十分好奇,可惜七皇子向来不爱与旁人来往,问也问不出,五公主,你可能打听得出来?”
五公主摇头道:“我那个七皇兄就是个闷葫芦,他不想说的话,纵然是父皇也问不出来。”
蒋雪尹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咱们回头去问唐姐姐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向来冷冷冰冰的七皇子,对唐婉的另眼相待是众所周知,她这一说,众人都放下了心中一颗大石,话题就又转到了沐兰节上。
关于七皇子的话题,迟乐乐向来不参与,迟凡凡更是不多说,两人便在后面慢慢跟着,低着头各自想着心事。
忽然眼前一暗,似被阴影笼罩,迟凡凡抬头就看到七皇子那张俊美到没有瑕疵的脸,此刻正定定看着她,见她看过来,淡然道:“迟五小姐,能否随我过去凉亭一叙?”
迟凡凡忍住想要拔腿狂奔的欲望,僵硬地点了点头。
凉亭里她们并不远,迟凡凡亦步亦趋跟着七皇子,不一刻便到了。因着是国学馆里的亭子,并没有宫里那种红黄浓艳富丽堂皇,反倒质朴庄重又不失典雅清逸,只是迟凡凡可没心思欣赏这些,在七皇子面前站着,眼睛盯着脚尖,闷着头不吭声。
七皇子负手而立,看着眼前鹌鹑一样的迟凡凡眯了眯眼:“迟五小姐,你可知我唤你来有何事?”
来的一路上,迟凡凡便将自己今日言行想了个彻彻底底,确认并没出什么岔子,当下便低声回道:“小女不知,还望七皇子明示。”
七皇子抬眼望向别处,依旧是平平的语调:“今日课上,先生给我看了一篇文章,其立意鲜明言语简练,最难得的是作者博览群书通古晓今,对世事看法极为独特,让人见之忘俗。”
顿了顿,他盯着迟凡凡道:“只是我心下奇怪,此人观点竟与我的文章毫无二致,竟如同是我自己所写一般。”
迟凡凡立时浑身似被冷汗浸透,面上勉强维持着笑容不变,心里却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个大耳光,再将脑袋摘下来放在脚边狠狠地踢上几脚。
听到这里她哪能还不明白七皇子叫自己来所为何事,怪只怪她投机偷懒,怨不得旁人。
她这半月来,前面忙着布置住处,后来搬了进去,每日不是躺在小榻上与迟迁玩闹,便是指示着青黛佩兰在小厨里做些新鲜吃食,唐大家布置的课业早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昨日青黛提醒她今日要来学馆才想起来,匆匆忙忙备好了笔墨,幸得她上辈子空闲时日太多,便经常从御书房里取些书来看,那时她可不敢去找些杂书来,因着太过无聊,那些冷冰冰的史记策论也都看得进去。
皇上日理万机,也不知哪来的功夫,迟凡凡看得每本书上几乎都有他的批注字迹,也因此她对七皇子的字迹那般熟悉。
皇上的注解极为新颖独到一针见血,迟凡凡看注解比看书都认真,时不时还揣摩揣摩皇上下笔时的心情,进而摸索他的性情喜好,也算得上她身为皇后的本职工作。
是以,在昨晚看到唐大家的题目时,她第一个便想到了曾经御书房上的批注,也不用再绞尽脑汁思索,半个时辰就写了洋洋洒洒一大篇,可笑她当时还心中庆幸自己可以趁机偷懒,没想到今日便被抓了现行。
她偷眼看了一眼七皇子,见他唇角微抿,显然十分的不高兴,斟酌再三,最后装出一副天真模样,笑道:“七皇子得此文章自然是好事,做此文章者更可谓七皇子生平知己,只是不知七皇子唤我来是为何,莫不是叫小女来奇文同赏么?”
七皇子略一勾唇,笑容却未达眼底:“不瞒迟师妹,细看之下,那人观点比我还要更成熟圆润,知己之言我愧不敢当。”
迟凡凡心道,十几年后的你,自然比现在的你要稳重练达,那时的你定然也看不上现在的你,这话倒也不假。面上却只客气道:“七皇子太过自谦了。”
七皇子从怀中取出那文章来,递与迟凡凡:“我叫迟师妹来,是想让你看看可认得这是谁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