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二十八 特别篇①:冗长的梦境 ...


  •   狭长的甬道只有成年男子胸口那么高,张启山不得不俯下身子来在这里面行走。他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在这地下的迷宫里所有的指向设备都失去了本来的功效,他只能寄希望于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好教他至少不要忘记返回的路。只是这段道路纵横交错,错综复杂,长途跋涉的疲惫感以及弯腰行走带来的大脑缺血的眩晕让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一开始的清明已不复存在,还能不能走出这段路也变得缥缈无依。

      ‘这下可真是要栽了。’张启山无力地想,往日犀利的眼眸也染上了疲态。

      他倚着墙壁缓缓地坐下,双腿一曲一支地大口的喘气,长长的甬道里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前后只有一片黑漆漆的暗,手电剩余的灯光照不到三米去,就被黑暗吞噬的一干二净,逼得他想发疯。

      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现在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张启山摸索着覆上自己的伤口,一手的黏腻,还有几缕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试探着缠上他的手指。

      张启山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是头发!是叫他们吃了大亏的头发!

      张启山不敢再犹豫,就着伤口的手指一个用力,就将那团乱发牢牢地抓在手心里往外扯去。那股毛发感受到禁锢着的力,拼了命的要往张启山的身体里钻,张牙舞爪地攀扯着他的皮肤企图占据这个年轻力壮的身体,这种痛苦无异于亲手撕开自己的皮肉。

      “去你妈的。”张启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生拉硬拽地终于将那乱糟糟的一团拽了出来。看那头发的尾端仍不甘心地抱着血淋淋的一块血肉的样子,可不就是亲手撕下自己的皮肉。

      张启山不敢大意,忍着疼痛和恶心摸索出打火机将其点燃,空气里渐渐弥漫出一股肉被烧灼的味道。冷眼瞧着那鬼东西,蜷曲着,挣扎着,死到临头却仍紧紧扒着那肉块,直到火舌将要舔到张启山的手指,才将它远一些的丢开,看它渐渐烧成一片灰烬。

      他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几下,又踉跄着继续上路,这个地下处处透着诡异,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和二月红以及齐铁嘴汇合。精神的疲惫和心灵的疲惫让他不堪重负,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突然有什么晃了他的眼。

      张启山反射性的用手护在眼前,再睁开时,却发现眼前一片光明。还是那个四四方方细长的通道,触手也是一样粗糙的质感,但那浓郁的黑暗已经消失不见,好似之前的全是一片幻境,眼前的才是真实。

      张启山心下大骇,这绝对不是什么真实,这里什么照明设备都没有,怎么会如此光亮。他巡视着周边,不敢轻举妄动,才看到不远处的墙壁有什么在闪烁。就像是突然之间好奇心涌上心头,张启山无意识地靠近走去,发现那只是一些杂乱分布的黄铜镜片,无规则的镶嵌在墙壁上。

      就跟长沙百姓家中的普普通通的黄铜镜片一样,只能模模糊糊照出一张脸来。张启山不自控地抚摸上去,尖锐的锋利的疼痛却一下子激回了渐渐涣散的神智。张启山反射性的抽回手,整个手掌却早已被划的鲜血淋漓,眼前的一片片昏黄的铜镜反射着各个角度的光让他眼前一片刺痛。

      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张启山突然看见了自己的生平,东北老家的训练、祠堂的训话、战火的洗礼、走南闯北的惊险,一张张熟悉不熟悉的脸都一一在眼前划过,那速度太快,晃得张启山直发晕,身体都不由自主的晃荡起来。

      等到他终于站稳,站稳?张启山恍然发现自己就站在熟悉的家门口,他使劲握拳又松开,闹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远处的管家走近前来,不明白为什么张启山站在门口不进去,疑惑道,“佛爷?”

      张启山拧紧了眉头,仔细地盯着眼前的管家看,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语气都还是那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人。管家被张启山看得不自觉紧张起来,闹不清楚自家爷今天是怎么回事,试探着开口,“佛爷,身体不舒服吗?”

      “无事。夫人在吗?”话一出口,张启山愣了愣,除了一个格外闹腾的尹新月吵着要做他的夫人,他哪里还有别的“夫人”,而尹新月也绝不是他话里的“夫人”。

      ‘原来佛爷是想夫人了’老管家了然的笑着接道,“夫人刚用了早饭,正在客厅里坐着呢。”

      “哦。”张启山无意识地接了一句,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递给一旁的管家,拾级而上。

      平白多了个夫人,他心底莫名紧张起来。转过低垂的门帘,他看见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正歪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浅色的交襟汉服长裙,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削葱根似的手指正在剥橘子上的丝络。从张启山的角度只能看到年轻女子半张姣好的脸,却教他不自控地心动起来。

      这种感觉好像叫一见钟情。

      张启山坐到她的对过去,伸手拿了一个橘子剥开皮来给她吃,那女子笑起来,璀璨的星眸微微眯起来,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声如碎玉。

      张启山喉头动了动,他自然不知道之前是做什么去了,只含糊答道,“没什么事就回来了。”说完将剥好的橘瓣递到她嘴边去。女子稍稍侧了头,张口接过去,“好甜呐。佛爷,你也吃啊。”

      感受到女子嘴唇的柔软触感,张启山暗搓搓的摩挲几下手指,也拿起一个放在嘴里,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把她的嘴唇也一起含进来。

      两人吃着一碟橘子,随便说说话,但其实他只是随便跟着对面女子的话“嗯嗯啊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看着对面的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心底叫嚣着去拥抱她,亲吻她。

      一碟橘子很快吃完,她把脸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的笑,“你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张启山看那可爱的鼻子耸起来,自然地上前刮了一下,“什么宝贝,把你给美的。”态度亲昵自然,好像和该如此。

      “你过来就知道了。”她拉过张启山的手腕,走到楼梯前,又对经过的小葵说了中午要吃点什么,都是张启山一贯爱吃的。

      张启山看着她歪着头对自己说话,细碎的光洒在她柔和的脸上,让他忍不住想去碰一碰。

      这很不寻常,不管是莫名就从矿山回到家中,还是这个突然就出来的夫人,抑或是府上人对她的熟稔的态度都太不寻常了。但他生不出半点戒备来,他反手握住女子的纤细的手腕,莫名生出一丝恳求,只希望她不要像突如其来的出现一样,又突然的消失。

      “你要给我看什么?”她拉着张启山来到书房。

      看她掀开平时他做日记的和黑皮本,又拿着钢笔在空白页上写字。张启山凑过去瞧:民国二十四年廿月□□雪……

      她写的就只是自己的日记,只是字体间距完完全全都是自己的模样,左右两面,浑然一体,分不出彼此。

      她献宝似的摊开给他看,“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夫人聪明极了。”

      “夫人…夫人…”张启山眼里一片柔情,终是克制不住亲了亲她的眉间,一腔爱怜都化在这个吻里。

      “你叫什么?”张启山急切的问。

      她似乎是愣了愣,不明白张启山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他肯定是知道她的名字的,但萦绕着就是吐不出,他一定记得她认得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的名字,“你到底叫什么?”

      “我叫…”张启山的耳边嗡嗡作响,压过了她的声音。忽然而来的失重感,让他整个人向后坠去。眼前姑娘的脸惊慌起来,又渐渐模糊不见。

      ……

      张启山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肩膀火辣辣地疼,不远处一堆灰烬,鼻尖好像还能闻到烧焦的气味。

      他好像是做了个梦,但梦到些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前的口袋好像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橘子。

      是八爷塞过来的吗?张启山摸着橘子却想不起来它从何而来,顺手又把它塞回去,摸着墙壁继续前进。还是快些走吧,早点和他们汇合。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八 特别篇①:冗长的梦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